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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眉头一挑：“这么说，你同意了？”
周珩心说就你这性格，要是我不同意，你能半夜过来把我这的东西全都偷光，裤衩子都不会给我留一条，第二天基地日报上的头条就会出现我裸奔的笑料。所以我同不同意的有区别吗？
周珩饱含怒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默默走向一旁的柜子翻找药品。
“你放心好了，”林越快步起身跟上，一把揽上他的肩膀，“不过是在与‘神明’对话之前，先解决一些小喽罗。我肯定不会让意外发生的。”
“你想要做什么？”
“引蛇出洞，斩草除根。”林越虽然笑着，眼底却闪烁着疯狂的火焰，“我要他们施加在我们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偿还回来。我要联合会彻底爬不起来。”
望远镜的视野里，职员蹲下了身，用手靠在林越的鼻子上探了探。
死了？
职员起身，总觉得任务执行的太过顺利，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有蹊跷。躺在他脚底下的这人毫无血色，胸口流出的血液浸红了大半衣衫，鼻息全无，分明就是死的透透的模样……
职员居高临下地打探着他，用鞋底往他身上踹了一脚，又踩了踩他的脸……林越俊美的脸上挂着血渍与污泥，整张脸被挤压到变形，却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看来是真死了。
职员拿起个人终端，给乔安发去了消息。
就在他放松之际，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抵上了他的脖子。职员手一僵，侧了个头，在余光中看清了那人的脸——这踏马不就是躺地上的林越吗！
怎么死了一个还有一个？怎么会……怎么会有两个林越？
他面色一狠，正要回头偷袭那背后那人，却见地上的林越也猛然睁开了眼。
死亡在刀口上逼近。
……
隐蔽的石林里，有一股铁锈潮湿的气味。石壁上挂着几根铁链，铁链前面有几墩矮一点的石台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刀具、电棍……像是专门为什么人准备的一样。
两个人影正立于其中，缝隙外的远处是吵闹的人群。
“秘书长，人已经死了，下一步该怎么办？”一人站在乔安身后汇报道。
乔安眼神中露出了短暂的质疑。
死了？林启和艾琳的种这么容易就死了？
片刻后，乔安摸过石壁上的铁链，冷声说：“让他把人带过来。我要亲自确认他是不是死了。”
“好的。”
大约十来分钟过后。
乔安的打手职员拖着林越进入了这片石林。他将毫无血色的林越往地上一扔，然后迅速用石壁上的铁链将其捆了起来。做完这一切，他才恭恭敬敬退到了乔安身后。
林越的伤口结着带血的冰霜，嘴唇干裂发白，头发上还留着在地上被拖拽过后的痕迹，身体在急剧失温中，整个人仿佛和身上的铁链一样，成了一具冰冷的死物。
乔安阴恻恻地打量了会他，然后，提起了一把跟手臂差不多长的利剑。
刀刃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划痕，乔安嘴角一勾，嗖地一声，利剑再次刺入了林越的胸膛。
刹那之间，长剑从前胸穿透后背，凝固的血痂再次流出了暗红的血液。
乔安直勾勾地盯着躺在石壁的林越——依旧是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良久，空气的温度仿佛冷到了极点。就算林越刚才没死，现在也该死得透透的了。
乔安抽出了长剑，将滴着血液的剑随手扔到了一边：“将尸体处理掉，做干净点……要和那姓的纪老头一样干净……”
乔安说着说着，忽然察觉到身后的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猛然转过身去——
那个打手职员正用着漆黑无神的瞳孔盯着他。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下一刻，他翻身而出，从打手的刀下翻滚了出去。
“秘书长！”另一个职员见势不对，立即上前与被控制的职员扭打在了一块。
这家伙分明就是被催眠控制了，还有外面那群变异企鹅……一定是生化实验室那帮人干的！私自搞生物催眠学与变异学，科学研究院的人是想要造反吗？！
乔安来不及想太多，幽幽地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林越”，当即做了一个决定……跑！
来这里之前他为了不让领光者发现自己的擅自行动，特地对这里做了手脚，将这里的一切电磁信号都屏蔽了起来，可眼下却成了他无法与外界联系的关键——因此他必须跑出去。
只要他能把胸牌上的录像带出去，将科学研究院的人体研究证据带出去，那么再无需他出手，研究院的这帮人也会死于基地法律的制裁当中，那时就算领光者有心包庇林越，也无济于事了。
血泊中的“林越”像是受到什么指令控制似的，猛然睁开了眼。
乔安从地上爬了起来，对唯一正常的职员说：“拖住他们，我马上找人回来救你。”
激烈的生死搏斗之中，乔安目光同时扫过朝他奔过来的林越，拔腿便朝着石林深处跑去。
乔安凭借着自己对石林的熟悉，快步穿梭其中。后面的“林越”穷追不舍，乔安边跑边在心里骂：踏马的这就是搞科学的好处么？外挂简直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刚才他就发现了，后面那东西就算被刺成刺猬也死不了——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仿生机器人，怀里揣着一袋又一袋血浆的仿生机器人……
只是，前面和他的手下殴打在一起应该的是真林越，因为仿生机器人演不出来那么逼真的神态与动作。让仿生机器人来装死人可以，装活人不可能骗过他和手下。可那个真林越分明就死了，却又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活了过来……现在看来又是挂！
对面的挂逼真是太狡猾，套路多得跟套娃似的一层接一层，连乔安这种日常在官场上给别人下套的老手，此刻也只能认栽。
仿生机器人步步逼近，乔安很快就看到了希望——前面那块石壁就是最后的屏蔽圈，屏蔽器的开关也藏在那里，外面还能看见人群与士兵。只要他再转个弯，跨过那道石坎，他就能得救了。
仿生机器人仅有一步之遥，希望就在眼前，乔安飞身一扑，下一秒，他被原原本本地弹了回去。
真正的林越正双手臂环胸，倚靠着石壁，眼含笑意地盯着他。
“大秘书长，你比我想象中慢了一点，下次记得参加基地运动会，替联邦政府跑个八百米，有你这样的对手，我们研究院的运动员肯定能稳赢了。”
“………………”长久的死寂之中。
“嗐，别板着个脸嘛秘书长？”林越纳闷，“不是你说你要见我的嘛？怎么我现在来了，你反而还不高兴了？”
身后的仿生机器人与身前的林越越逼越紧，乔安已经退无可退：“你们，想干嘛？”
林越略带歉意地看向他，迂回委婉道：“抱歉秘书长，真是委屈你了。主要我老板是个生意人，你知道的，生意人吃不得亏，我这次为了大秘书长，拿了我老板不少好东西，回去他肯定得找我算账，我一穷二白，实在不想赔他贡献点，所以有点伤心呐，秘书长，冤有头债有主，这事的起源还是你，因为你想要杀我，才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所以……”
“我也想和秘书长好好算一账。”
“你为什么这么想杀我？”
第79章刺痛
高台之上, 领光者背对着人群，半跪在地上，神色有些疲倦。
一队士兵在周围行走的动静传来, 领光者听到了这些动静，却没什么心思去理会, 直到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向他靠近，他才轻微地抬了个头。
一双军靴往上, 是一丝不苟的军装，再往上，是秦征美到无可挑剔的面容与银白的发丝。
秦征身形停直，薄唇紧抿，自上而下打量着领光者，周身散发出的是让人腿脚发软的威压感。
领光者轻嘲了一句：“你倒是比你叔叔叶沃里还多些本事。”
“这话你应该留着和你的极光之母说。”
领光者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眼周围的士兵——这里的护卫队已经全部被调换成秦征的人了。
“你要在这里杀了我吗？”领光者已经重新换上了一副镇定的表情, “法律会制裁你，民众会谴责你, 就连军委也不会放过你。为了我这一条命，你要搭上整个远征军吗？”
***
军区总指挥室。
诺亚一拍桌面而起, 怒道：“混账！他想要造反吗？”
肖恩听完士兵的禀告，表情虽比诺亚要收敛些, 但心里的怒火已经快要冲天了：他还真是小看了秦征这小子, 要死他自己去死就行了，他还想带着整个远征军陪葬吗？！
刚汇报完宣讲会情况的士兵被两个将军吓到了，跪在地上畏畏缩缩半天，不敢说一句话。
“去调集军队, 即刻出发。”
肖恩在冷静中做出了当前最明智的判断：“趁大错还没彻底酿成之前，去把那小子给我绑回来！还有那些研究院的人, 都给我抓回来！”
***
高台之上，秦征眉头一挑，冷冷地看向领光者：“你未免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凭你，还不值得我这么做，也不值得叶老将军这么做。”
“叶老将军的死是人类进入末世以来最大的损失，”领光者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道：“也许他是对的，人类只有保留住最后一点血性，才能找到末世的曙光。”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秦征说，“是你们带领人类进入了奴性的时代，无数人争先恐后地送出自己的隐私权限，并崇敬供奉你们的极光之母，可结果呢？高墙还未修缮完成，海怪已经蠢蠢欲动。下一次，海怪入侵，恐怕要提前到来了。”
“不只是提前到来。”领光者悲观道，“是马上就会到来。”
秦征眼皮一跳：“你什么意思？”
领光者看向无数施工队夜以继日修缮的高墙，再越过破损的高墙残亘间隙，眺望海面。
湛蓝宽阔的海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从中央计算机的监控系统已经能看出，海面之下，暗流涌动，无数恶魔已经开始蛰伏其中。
“总归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领光者收回视线，“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两件事？”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领光者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自顾自的说：“第一件事是你一直在做的，我希望你也以后也能一直做下去。”
秦征缓慢地偏了个头。
“保持人类的血性，一直保持下去。好好带领人类军队，永永远远地与它们抗争到底。”
“无需你说，我也会做的。”秦征沉默片刻，从他异常的反应中琢磨出点更深的意味：“你们口中的那个极光之母，抛弃你们了？”
领光者点了个头，神色痛苦道：“事实证明，我们这条路选错了，你们才是对的。屈服与妥协的结果就是，命运随时可能会被推翻。没有你们的抗争，人类将无路可走。”
又过了片刻，秦征问：“第二件事是什么？”
“放过我弟。”
秦征颇为意外地看向他。
领光者嗓音沙哑地补充道：“放过乔安。”
***
石林之中，仿生机器人将刀夹在乔安的脖子上，林越则拿来了铁链，以刚才自己绑仿生机器人“林越”的方式，同样绑住了乔安。
林越做完这一切后，在乔安面前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你看起来好像很恨我？为什么？”
林越自问自己清清白白，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拐人家媳妇，向来只有别人媳妇跟他跑的份，可那和他又没关系……再说，以前他和这秘书长交集也少的可怜，连他媳妇啥样都没见过，这姓乔的是怎么生出对他这么大恨意的？
难道他梦游的时候骗过他感情？不应该啊……
乔安恨恨地盯着他：“这话你应该留着下去问你的爹妈。你说对吧？姓林的……又或者是姓柯的？”
林越对于他已经知道自己是柯也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今日行动之前秦征就已经特地叮嘱过他了，联合会一直在调查自己。
可他为什么突然提到他的父母？
林越开始梳理起乔安和林启、艾琳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
乔安与领光者创建了极光教会，而这个极光教会最早是从黑灯区出来的——它们一开始只在基地里面的雇佣兵之间流传，后来才逐渐扩散，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半年前，曙光事故之后，极光教会摇身一变成为了联合会，并彻底登上政治舞台，但细数极光教会的出现，却是在八年前。
八年前，也是艾琳失踪在黑灯区的时候。而且艾琳失踪后不久，林启也去黑灯区去找她了。再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人在黑灯区发现了两人的尸体。
“艾琳怎么死的？林启又是怎么死的？”林越极力稳住了呼吸，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乔安大笑了一声：“我杀的，怎样？你要替他们报仇吗？”
“为什么要杀他们？”林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按住了自己的手，没有直接去掐死他。
“因为他们要杀我们！”乔安几乎是吼了出来，“基因优秀的人就该了不起吗？基因低等的人就该被踩在脚底下吗？所谓的上等人要我们下等人的命，我们下等人就不能反抗吗？”
乔安和领光者出生时便因为基因不达标的问题被送往了黑灯区。后来遇上了好心人，将他们两个给收养了。再后来，好心人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于是两兄弟相互扶持，竟也在黑灯区那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苟延残喘活到了成年。
林越沉默了良久：“基因分级是末世进化论的选择……因为基地没有那么多资源去养育基因不达标的人。抱歉，对于你们出生便被基地抛弃这一点，我表示十分同情。而且非常可惜，我能给予的也只有同情了。但我还是无法认同，你说艾琳他们要杀你们……基地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对夫妻是多么善良温和的人，他们无缘无故怎么可能要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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