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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左奇函是什么关系?”
杨博文的心猛地一沉,攥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你一个外来者,不应该如此关心一个配角。”
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杨博文的耳朵里,
“按照系统的设定,你应该是围绕着主角转的,配角的生死存亡,从来都不在你的任务清单里。”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杨博文紧绷的侧脸,继续说道:
“就算这个世界没有配角,你的主角任务也是不会断的。”
张桂源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系统应该只是短暂断联了,明天应该就会恢复。到时候,你还是要回到你该走的轨道上。”
“那,左奇函怎么办?”
杨博文的声音骤然低下去,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无力感,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杯子时的温热。
张桂源垂眸看着他,语气淡得像淬了冰的水:
“配角而已,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围绕着主角的。”
他抬眼,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你的系统重新链接之后,除了你,和我,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不会再有人记得左奇函。”
“为什么?”
杨博文猛地抬头,眼底漫上一层红,声音发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那三个字里,藏着他不敢深究的恐惧。
张桂源沉默片刻,最终只吐出四个字:
“这是规则。”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救张函瑞?”
杨博文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积压的情绪轰然炸开,他朝着张桂源大吼,声音震得客厅的灯都仿佛晃了晃,
“凭什么他是主角就活该被所有人护着?凭什么左奇函就要被当成可以随便抹去的尘埃?!”
张桂源被他吼得眉心一蹙,却没后退半步,他抬眼直视着杨博文通红的眼眶,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因为他是主角!”
这五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杨博文的心上。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钻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
“我求你了,救救他好不好。”
杨博文的声音彻底软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刚才的嘶吼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此刻只剩下满心的哀求。
他看着张桂源,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张桂源别开眼,不去看他的眼神,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不用救,接下来的剧情不会被改变了。”
“那我也不会做剧情了。”
杨博文轻轻吐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尾音里的无奈漫开来,像妥协,又像是破釜沉舟的反抗。
他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双臂环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的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卷起窗帘一下下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是时空使者吗?”
杨博文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死死盯着张桂源,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张桂源的视线落在地板的水痕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语气冷得像冰:
“不是。”
杨博文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失望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缓缓站直身体,没有再看张桂源一眼,也没有再看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只是扯了扯被风吹乱的衣领,转身就走。
玄关的门被拉开,又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客厅里只剩下张桂源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杨博文推开门冲进夜色里,晚风裹着凉意,劈头盖脸地往他脸上砸。
他没戴帽子,碎发被吹得乱飞,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混着温热的泪,说不出的狼狈。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又迅速缩短,像是被抛弃的碎片。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好几次差点绊倒,却连低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系统的提示音,也没有左奇函发来的消息。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蹲在路灯下,抱住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路灯的光晕里,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我该怎么样,才能救你。”
第46章 让他忘了我
“博文,博文起床了!”
张函瑞扒着宿舍上铺的栏杆,晃着杨博文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急,
“今天是期末考试,还不起床要迟到了!”
杨博文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怔怔地看着张函瑞凑近的脸,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茫然:
“张函瑞你说,今天要干嘛?”
“期末考试啊!”
张函瑞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他的校服外套扔过去,
“快点快点,动作麻利点!”
杨博文接住外套,指尖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他明明记得,昨天和张桂源在客厅里吵得声嘶力竭,记得自己摔门冲进深夜的街头,记得昏黄路灯下那个一闪而过的模糊影子,然后……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再睁眼,就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和张函瑞咋咋呼呼的脸。
“张桂源在门口起码等了我们十分钟了。”
张函瑞弯腰套上鞋子,嘴里嘟囔着,语气里满是疑惑,
“你今天早上怎么叫都叫不醒,好奇怪。张桂源今天起得比我还早,你俩都好奇怪。”
杨博文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掀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抓着张函瑞的胳膊追问,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左奇函呢?他怎么没叫我?”
张函瑞被他晃得一愣,皱着眉,脸上写满了困惑,像是在听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谁是,左奇函?”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杨博文的手缓缓松开,指尖冰凉。
[宿主,请和张函瑞一起吃早餐。]
他看着张函瑞一脸茫然的表情,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就响了——系统恢复了,规则生效了。
除了他和张桂源,真的,再也没有人记得左奇函了吗。
杨博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赤着脚就往宿舍门口冲。
走廊里,张桂源正背靠着墙站着,手里捏着两个温热的包子,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神情平静得不像话。
“张桂源!”
杨博文的声音带着破音,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攥住张桂源的衣领,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桂源垂眸看了看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没挣扎,只是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什么怎么回事。”
“左奇函!”
杨博文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瞬间红了,
“张函瑞不记得他了!他为什么不记得左奇函了?!你不是说,只有你和我……”
他的声音陡然哽咽,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张桂源终于抬眼看向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规则就是规则。”
他顿了顿,掰开杨博文的手,
“放开,要迟到了,期末考试。”
“考试?”
杨博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眼泪却掉了下来,
“都这样了,还考什么试?左奇函呢?他到底在哪?!”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晨光,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在他该在的地方。”
…
“走啦,吃饭了去考试了!”
张函瑞晃了晃手里的牛奶和包子,几步凑到杨博文身边,把东西往他怀里塞。
杨博文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像是没听见一样,既不抬手接,也不吭声。
走廊里的早读铃声隐隐约约传过来,衬得他周身的沉默格外突兀。
张桂源见状,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侧过身挡住张函瑞的视线,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杨博文耳边低语:
“认真走剧情,我就告诉你。”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杨博文混沌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迅速抬起来,紧紧攥住了那盒牛奶和包子。
“谢谢你,函瑞。”
他的声音平板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听不出半分起伏,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压抑的情绪。
三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晨风吹过树梢,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空气里静得只剩脚步声,还有张函瑞没停过的碎碎念。
“听说这次数学题超难,我昨晚熬夜背公式,脑子现在还是懵的。”
他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对了博文,你复习得怎么样?要是考砸了,我妈非得念叨我一整个寒假。”
杨博文没应声,只是机械地咬着手里的包子,牛奶盒被他攥得变了形,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落在前方的石板路上,脑子里全是张桂源那句“认真走剧情,我就告诉你”。
张桂源走在最后,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目光落在杨博文僵直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没说话,只是在张函瑞转头问他复习情况时,淡淡“嗯”了一声。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却隔着一段疏离的距离,怎么也凑不到一起。
放学后的夕阳把人影拉得老长,校门口闹哄哄的,全是结伴回家的学生。
“周末见啦!”
张函瑞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冲他们挥手,笑容亮得晃眼,
“到时候叫上王橹杰、陈浚铭还有陈奕恒,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啊!”
“好。”
张桂源朝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杨博文只是扯了扯嘴角,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半点温度都没有。
张函瑞没察觉他的不对劲,哼着歌转身跑远了。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杨博文就抬脚跟上了张桂源。
一路无话。
张桂源走得不快,杨博文就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影子和他的影子在地上偶尔交叠,又很快分开。
直到那栋熟悉的小楼出现在眼前,杨博文才猛地停下脚步——这不是张桂源的家,是左奇函的家。
那个他大半夜跑来拍过门的地方,那个关着他满心牵挂的地方。
张桂源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告诉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杨博文的声音发紧,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像要从他脸上剜出答案。
张桂源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
“你没有认真走剧情,时空紊乱了,时间节点发生了变化。”
杨博文的心猛地一沉,他往前一步,攥紧了拳头: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送回到左奇函失踪之前?”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无法传送。”
张桂源抬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无奈,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
“而且,时间节点已经发生了变化。”
“我求求你了。”
杨博文的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哽咽,尾音抖得不成样子,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烫得人发慌,
“求求你救救他吧。”
张桂源的眉峰狠狠蹙了一下,没等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就伸手拽着杨博文的胳膊把人拉进了屋,反手甩上门的力道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
门闩扣合的声响刚落,杨博文就“咚”地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闷沉的响声,听得人心脏发紧。
他仰着头,视线里全是模糊的水光,双手死死攥着张桂源的裤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恳求:
“我会好好走剧情的,真的,我再也不闹着反抗系统了,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吧。我知道你能救他,张桂源,只有你能救他了,我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
“我救不了他。”
张桂源的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一丝波澜,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骨节泛出青白的颜色,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睛里,也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动摇,快得让人抓不住。
杨博文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最后的力气,他猛地松开手,撑着地板直起身,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张函瑞,张函瑞他不喜欢我。”
张桂源的呼吸顿了半拍,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低地反问: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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