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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到的时候，张函瑞正踮着脚够树枝上挂着的一片枯叶，看见他来，眼睛一亮，立刻挥手：
“博文！这边！”
左奇函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兜，嘴里叼着棒棒糖，看见杨博文就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调侃：
“哟，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才起呢。”
张函瑞回头瞪了他一眼，伸手把杨博文拉到自己身边，把刚够下来的枯叶塞到他手里：
“别理他，他一大早就在这儿磨牙，等你等得不耐烦了。”
左奇函“切”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两颗糖，一颗丢给张函瑞，一颗丢给杨博文，别扭地别过脸：
“喏，路上买的，不是专门给你们的。”
杨博文接住那颗橘子味的糖，指尖触到糖纸的温度，心里那点残留的阴霾，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低头剥开糖纸，橘子的甜香漫开来，混着风里的樟叶气息，甜得人鼻尖发痒。
张函瑞已经拉着他往图书馆里走，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要找的书，左奇函跟在后面，还在小声抱怨着
“图书馆有什么好逛的”
脚步却没落下半分。
图书馆的玻璃门被风推着晃了晃，门帘扫过三人的脚踝，带起一阵暖融融的暖气。
张函瑞熟门熟路地往文学区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还不忘回头冲杨博文招手：
“我知道有本超好看的小说，上次没看完，带你去找！”
左奇函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踢着地板上的防滑条，嘴里嘀嘀咕咕：
“看小说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打球。”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往书架上瞟，视线在漫画区的方向打了个转。
杨博文走在中间，指尖还捏着那颗橘子糖的糖纸，甜腻的味道还残留在舌尖。
他看着张函瑞在书架间穿梭的背影，看着左奇函假装不耐烦却偷偷瞄漫画的样子，心里那点沉甸甸的心事，忽然就轻了不少。
张函瑞在一排书架前停下，踮着脚去够最上层的书，够了半天没够着，干脆转头冲左奇函喊：
“左奇函！过来帮忙！”
左奇函翻了个白眼，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抬手就把书抽了下来，随手丢给张函瑞，嘴里还不忘损一句：
“矮子。”
“你说谁呢！”
张函瑞气得跳脚，抬手就往左奇函胳膊上招呼，两人闹作一团，书架上的书被震得轻轻晃。
杨博文靠在旁边的书架上，看着他们笑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落在少年们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或许这样就够了。
够了。
杨博文靠在书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糖纸的褶皱，目光落在打闹的两人身上。
张函瑞被左奇函的话气得跳脚，伸手去揪他的胳膊，左奇函灵活地躲开，还故意伸长胳膊晃了晃手里的书，笑得一脸欠揍。两人的动静不大，却惊得书架上的一本画册轻轻滑落，刚好砸在左奇函的背上。
“哎哟！”
左奇函吃痛地叫了一声，手里的书没拿稳，差点砸到旁边的盆栽。张函瑞见状，立刻绷住脸，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嘴角，伸手把画册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让你欠揍。”
左奇函揉着背，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反驳，只是嘟囔着
“算你厉害”。
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油墨香和淡淡的樟叶气息。
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系统、关于节点的沉重，好像都被这片刻的喧嚣轻轻抚平了。
张函瑞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举着手里的书冲他晃了晃：
“博文，快来！这本书超好看的！”
杨博文点点头，抬脚朝他们走过去。
左奇函瞥了他一眼，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了他一个空位。
书架间的风很轻，少年人的笑闹声很脆，那些偷来的温柔时光，正一点点，漫过心底的荒芜。
张函瑞把书摊开在两人中间，指着扉页上的插画，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这个，是不是超有意思？主角和我们一样大，也是三个人一起冒险。”
杨博文凑近去看，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三个少年并肩站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心里忽然软成一片。
左奇函凑过来扫了一眼，撇撇嘴：
“幼稚，这种小孩子看的东西。”
嘴上说着，却还是没挪开脚步，视线不自觉地跟着张函瑞的手指移动。
阳光在书页上跳跃，暖融融的，把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张函瑞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书里的情节，声音软软的，混着图书馆里旧书的气息，格外安心。
杨博文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左奇函泛红的耳尖上，又看了左奇函眼角的两颗痣，忽然觉得，就算是被系统操控的世界，就算前路迷茫，能拥有这样的瞬间，好像也不算太糟。
左奇函听着听着，忽然插了一句：
“后来呢？他们赢了吗？”
张函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不是说幼稚吗？”
左奇函的耳朵微微发红，梗着脖子哼了一声，转身去翻旁边的漫画书，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杨博文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漾开，眼底的阴霾，也被这细碎的温柔，悄悄吹散了些。
张函瑞被左奇函的口是心非逗得笑弯了眼，伸手戳了戳他泛红的耳根：
“嘴硬心软，说的就是你。”
左奇函猛地拍开他的手，转身扒着漫画架假装挑书，耳尖的红却一路蔓延到脖颈：
“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杨博文看着两人拌嘴的模样，指尖的糖纸被捏出了浅浅的褶皱。
他低头看向书页上的三个少年，夕阳把他们的影子焊在地面，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其实这本书的结局我没看完。”
张函瑞忽然收敛了笑意，手指轻轻点着书里的空白页，
“上次看到他们被困在一个迷宫里，不知道最后有没有走出来。”
杨博文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迷宫。
像极了他们现在的处境，被系统和时间节点困在无形的网里，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也不知道前路有什么。
左奇函不知什么时候转了回来，手里捏着一本漫画，别扭地插了句嘴：
“肯定能走出来啊，主角都有光环的。”
张函瑞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还说这是小孩子看的？”
左奇函的脸又红了几分，
“陪你看，打发时间。”
他抬头看向身边两个吵吵闹闹的人，阳光落在他们的发顶，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是啊，就算是迷宫，只要身边还有人陪着，是不是就不算太孤单？
左奇函被笑得浑身不自在，干脆把漫画往杨博文怀里一塞，转身就往门口走：
“待久了闷得慌，我去外面透透气。”
张函瑞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转头冲杨博文眨眨眼：
“你看他，明明看得入迷，还嘴硬。”
看着左奇函的背影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指尖顿在纸页上，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张函瑞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书里的情节，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的天：
“等天气好点，我们去公园放风筝吧？就我们三个。”
杨博文抬起头，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阳光穿过玻璃窗，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撒了一把星星。
“好。”
杨博文轻轻应了一声。
窗外的风卷起樟叶，沙沙作响。左奇函靠在门口的梧桐树下，低头踢着石子，嘴角却悄悄勾出一点弧度。
图书馆里的时光安静又缓慢，旧书的油墨香混着少年人的气息，像一杯温热的奶茶，慢慢熨帖着心底的褶皱。
那些关于系统的阴霾，那些关于未来的迷茫，好像都被这片刻的温柔，暂时藏进了时光的缝隙里。
[恭喜宿主，任务进展很顺利。]
第50章 小心思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慢放键，课堂上的动静分毫不差地复刻着前序的日常。
左奇函总爱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用胳膊肘捅捅旁边的张桂源，要么递去一张画着鬼脸的小纸条，要么故意抢过他的橡皮藏进抽屉，惹得张桂源咬牙切齿地伸手去抢，两人的课桌边缘撞出细碎的声响，却又默契地压低音量，生怕惊扰了前排的人。
前排的杨博文和张函瑞始终是课堂里最安静的两道身影。
杨博文的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游走，把知识点梳理得条理分明，偶尔侧头和张函瑞交换一个关于题目解法的眼神，两人便能心领神会。
张函瑞的睫毛很长，低头记笔记时会在纸页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字迹工整秀气，连草稿纸都写得一丝不苟。
没人注意到，张桂源的打闹里藏着几分心不在焉。
每当左奇函的玩笑告一段落，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前方，落在张函瑞挺直的背影上。
那背影清瘦挺拔，校服的领口洗得发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发梢，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他能盯着那个背影出神好一会儿，直到老师点名提问才慌忙回过神，磕磕绊绊地回答问题，惹得左奇函在一旁偷笑。
在人群里也是如此。课间操的队伍浩浩荡荡，他总能在攒动的人头里精准捕捉到张函瑞的身影；
食堂里熙熙攘攘，他会下意识地看向张函瑞常坐的那个角落，看他和杨博文说着话，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他从不主动上前搭话，哪怕迎面遇上，也只是点点头便匆匆走开，仿佛两人只是普通的同学。
可他关心张函瑞的心思，却总绕着弯儿落在杨博文身上。
课间时会状似随意地问杨博文：
“今天老师讲的那道题，张函瑞听懂了吗？”
放学路上会漫不经心地提一句：
“早上看他好像没什么精神，是不是没睡好？”
甚至会把家里带来的零食塞给杨博文，
“这个挺好吃的，你拿去分给他点。”
杨博文接过零食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张桂源。
少年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被打闹的笑意掩盖。
杨博文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张桂源那点小心思，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日日和张函瑞待在一起的自己。
只是他懒得戳破，毕竟张桂源这份小心翼翼的关心，无形中也让张函瑞多了几分笑意，而这笑意，正悄悄帮他推进着系统发布的任务。
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卷起杨博文摊开的笔记本一角，他抬手按住，目光掠过窗外，又落回了前排那个清瘦的背影上。
“你怎么和杨博文靠这么近？”
左奇函的不满像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课间的安静里。
他单手撑着课桌，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眼睛却瞟了一眼旁边正假装翻书的张桂源。
张函瑞被问得一愣，笔尖顿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他下意识地往杨博文身边靠了靠，又觉得不妥，悄悄挪开半寸，脸颊泛起一点薄红：
“就是……就是老师刚讲的那道函数题，他思路比我清楚。”
“什么函数题要凑这么近讲？”
左奇函不依不饶，故意拖长了调子，余光里瞥见张桂源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书页，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张函瑞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斜前方，正好撞上张桂源投来的视线。
那道目光里藏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像蒙着雾的湖面，带着点慌乱的温度。
可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张桂源就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转开了头，视线钉在窗外的梧桐树上，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哎呀，你是不是喜欢杨博文？”
左奇函的声音陡然拔高半分，惹得周围几个同学纷纷看过来。
张函瑞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像熟透的樱桃。
他猛地站起身，又觉得太激动，缓缓坐下，手忙脚乱地摆手，声音又急又快：
“不是！没有！你别乱说！”
杨博文在一旁看得清楚，他低头咬了咬笔杆。
眼角的余光里，张桂源翻书的动作停了，肩膀微微塌着，连窗外的风吹过，都没能吹动他紧绷的背影。
下课后，张函瑞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叫住了正埋头往教室外走的张桂源。
走廊的风带着点微凉的气息，卷起两人校服的衣角。
张桂源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声。
他僵了几秒，才慢慢转过身，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眼神飘忽着不敢落在张函瑞脸上，一会儿瞟向走廊尽头的绿萝，一会儿盯着地面的瓷砖缝。
“怎、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尾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张函瑞攥着衣角，刚才鼓起的勇气好像散了大半，他看着眼前人躲闪的目光，小声问：
“刚才……你为什么要躲开啊？”
这话一出，张桂源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啊”，想说“我只是在看窗外”，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慌乱更明显了，像只被人戳中了心事的小动物。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户的轻响。
张函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无处安放的眼神，心里忽然冒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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