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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的脸色唰地白了,连带着嘴唇都没了血色,眼神也变得呆滞起来。
张桂源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来不及细想,当即半扶半揽着杨博文,转身就往走廊深处的僻静角落走。
路过陈奕恒他们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只扬声丢下一句,语气尽量平稳:
“博文不舒服,我带他去休息。”
王橹杰和陈浚铭正凑在屏幕前较劲,闻言头也没抬地挥挥手:
“快去快去,别硬撑着!”
陈奕恒倒是抬眼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杨博文泛白的脸色上顿了顿,指尖还悬在屏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用不用帮忙?”
“不用。”
张桂源的声音压得很低,半扶半抱着杨博文往僻静处走,掌心贴在他后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轻颤,
“我们去旁边缓一缓,有情况叫你们。”
两人刚拐进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杨博文就撑着墙滑坐下去,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刚才涌入脑海的画面太过清晰——左奇函紧绷的侧脸,男人模糊的轮廓,还有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那个男人……看不清脸,”
杨博文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痛感,
“左奇函在问他什么……还有,有声音,像机器的声音,在说什么剧情、bug……”
张桂源蹲下身,伸手轻轻覆上他按着头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去。
他抬眼看向走廊外,确认没人跟过来,才沉声道:
“别急,慢慢说。那些声音,还有那个男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杨博文闭着眼,脑海里的画面碎片般闪过,他用力咬着下唇,试图抓住一点清晰的线索,却只觉得头痛欲裂,连带着心脏都跟着抽痛起来。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电子音,竟隐隐约约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警告:宿主行为偏离任务主线]
[警告:任务惩罚机制启动倒计时——10:00]
[警告:检测到未知精神链接,链接对象——左奇函]
[强制切断失败……强制切断失败……]
冰冷的机械音像是带着电流,一下下撞在杨博文的耳膜上。
他猛地蜷缩起身子,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别……别响了……”
他疼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像是生了根,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张桂源……张桂源……”
张桂源的心猛地揪紧,他半跪下来,伸手把杨博文揽进怀里,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耳朵,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下轻拍着。
他抬眼看向走廊深处,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这声音绝不是幻觉,更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它和那道裂缝,和左奇函的失踪,一定脱不了干系。
怀里的人还在发着抖,那道电子音却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焦躁:
[异常链接强度持续攀升……无法控制……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陈奕恒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张桂源!杨博文!你们怎么样了?”
张桂源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杨博文护得更紧,抬头朝走廊口扬声应道:
“没事,他就是有点低血糖,缓一会儿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的杨博文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那道电子音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陡然拔高了分贝,尖锐得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
[警告!精神链接已突破安全阈值!]
[任务目标与外界关联过强,任务失败风险评估——87%!]
[申请启动应急预案……申请驳回!权限不足!]
杨博文疼得几乎要蜷缩成一团,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死死抓着张桂源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声:
“它……它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好疼……”
张桂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抬手捂住杨博文的耳朵,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摩挲着,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一点安抚的力量。
他垂眸看着杨博文痛苦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而张桂源胸前的勋章,却冷静的出奇,证明张函瑞没有危险,并且可能已经睡着,或者,晕倒。
走廊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奕恒的身影出现在阴影的边缘,他的目光扫过杨博文苍白的脸,眉头皱得更紧:
“真的只是低血糖?我看他脸色不太对。”
张桂源刚想开口敷衍,怀里的杨博文却突然僵住了,那双原本被痛苦填满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恐惧:
“左奇函……他在喊我……”
张桂源的心猛地一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声音压得极低:
“他说什么了?”
杨博文的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他说……那个男人……要他找什么东西……在陈奕恒家老宅……”
话音未落,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再次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
[警告!机密信息泄露!精神链接强制切断程序启动——3!2!1!]
杨博文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双手死死抱住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走廊口的陈奕恒脚步一顿,眉头皱得更紧,刚想迈步上前,就被张桂源冷厉的眼神逼退。
“别过来!”
张桂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抱着杨博文,指尖掐进自己的掌心,
“他现在不能被打扰!”
陈奕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扫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只是语气依旧带着担忧: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阴影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杨博文的颤抖慢慢平息下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他靠在张桂源怀里,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链接……断了……左奇函的声音……也没了……”
张桂源抬手擦去他额角的冷汗,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城郊的方向,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奕恒家的老宅,那道诡异的波纹,还有左奇函口中的东西……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第43章 解救张函瑞
张桂源低头看了眼怀里缓过劲的杨博文,指尖在他汗湿的发顶轻轻按了按,声音压得极低:
“老宅的事,暂时别让他们知道。”
杨博文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就听见走廊外传来王橹杰咋咋呼呼的声音:
“奕恒,这监控啥也查不到啊,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
张桂源眼神一凛,扶着杨博文站直身子,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又抬手抹去他嘴角的血迹,才牵着他往外走。
“怎么样了?”
陈奕恒率先迎上来,目光在杨博文苍白的脸上打转,
“好点没?”
“嗯,低血糖犯了,吃颗糖就没事了。”
张桂源扯了个谎,语气自然得不像话,
“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去你家老宅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这话正合陈奕恒的心意,他立刻点头:
“行,我喊司机来接我们,现在就走。”
王橹杰和陈浚铭对视一眼,瞬间来了精神,忙不迭地跟上。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坐进陈奕恒家的车。
车子一路往城郊驶去,天色越来越暗,路边的荒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杨博文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左奇函的话。
张桂源察觉到他的不安,悄悄伸过手,拍了拍,有口型安慰着他“没事的。”
车子很快驶到老宅门口,夜色里的独栋别墅看着格外冷清,院墙爬满了枯藤,铁门锈迹斑斑,被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声响。
陈奕恒推开车门,率先跳下去,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声音压低了几分:
“都小心点,这地方荒了挺久了。”
几人猫着腰往里走,刚踏进院子,杨博文和张桂源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后院的方向,一道极淡的波纹正浮在半空中,和监控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边缘的空气扭曲着,像是在无声地喘息。
张桂源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对杨博文说:
“这是时空裂缝。”
杨博文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就挣开他的手,抬脚就要往那道泛着微光的波纹冲去。
张桂源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干嘛?”
杨博文急得眼眶发红,反手去掰他的手指,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去救左奇函啊!他还在里面!”
“别去。”
张桂源的声音格外冷静,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胸前的勋章又开始发凉,只是那种冷意很淡,不像之前那样刺骨——这证明张函瑞此刻醒着,只是情绪低落,没什么精神,
“还没弄清楚情况,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杨博文的挣扎猛地顿住,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却还是不死心地盯着那道裂缝,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老宅旁边的废弃木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咚——”
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几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王橹杰和陈浚铭更是吓得屏住了呼吸,死死捂住了嘴。
张桂源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又指了指木屋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我走前面,你们跟紧我,脚步放轻,别出声。”
说完,他松开杨博文的手腕。
随后,他猫着腰,脚步轻盈得像只猫,一步步朝着那间破败的木屋挪去。
木屋的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隐约还有细碎的说话声传出来。
虚掩的木门被张桂源轻轻推开一条缝,昏黄的光线漏出来,映得地上的灰尘纤毫毕现。
几人屏住呼吸往里看,只见木屋中央的柱子上,绑着个蜷缩的身影——正是失踪许久的张函瑞。
他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通红,额角贴着块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醒着。
柱子旁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曲薇和龚睿。
曲薇抱臂靠在门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散漫:
“龚睿,你把人绑来有什么用?他根本不待见你这一套。”
龚睿没理她,只是蹲下身,目光落在张函瑞苍白的脸上,眼神里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又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疼惜。
他抬手想去碰张函瑞额角的纱布,指尖刚要触碰到,就被张函瑞猛地偏头躲开。
张函瑞抬起眼,眼底满是厌恶和倔强,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龚睿,你放开我。”
这一句话,像是戳中了龚睿的逆鳞。他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转而被烦躁和偏执取代。
他转身狠狠踹向旁边的木箱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正是刚才几人听到的碰撞声。
“放开你?”
龚睿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疯狂,
“放开你,让你回到那个张桂源身边?做梦!”
曲薇嗤笑一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嘲讽:
“行了,别演深情了。别忘了,要不是我帮你打掩护,你觉得你能把他悄无声息地带到这儿?”
龚睿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却下意识地挡在了张函瑞身前,像是在防备曲薇靠近。
曲薇瞥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人,又看了看龚睿这副护犊子的模样,撇撇嘴:
“我可告诉你,绑架可不是小事。你要是真想把人留在身边,就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传进门外几人的耳朵里。
张桂源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胸前的勋章像是感应到了里面的对峙,骤然变得冰凉刺骨,冻得他指尖发麻。
他死死盯着木屋里的两人,指尖缓缓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龚睿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张函瑞垂着的脸,胸口剧烈起伏着,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了防线。
“张函瑞,”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你就不能好好看我一眼吗?”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往前踉跄一步,蹲下身,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张函瑞苍白的眉眼,语气里满是偏执的委屈:
“我到底哪里不好?那些人凭什么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
张函瑞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和厌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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