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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花可不是免费的
叶栖顺着温沅的目光看去。
那一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
那孩子站在院门口，身姿挺拔，周身带着一股沉稳的气度。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扑进她怀里的小孩了，他已经长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可叶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是她的儿子。
黎鹤渊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神采，正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黎鹤渊喉结微微滚动，走上前，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温沅悄悄站起身，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他们。
叶栖撑着床沿，想要直起身子。
黎观复连忙扶住她，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你才刚醒…”
叶栖没理他，只是看着黎鹤渊，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鹤渊，”她轻声喊，“过来，让娘看看。”
黎鹤渊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叶栖抬手，颤抖着抚上黎鹤渊的脸。
黎鹤渊的眉眼像极了她，轮廓却像黎观复更多一些，已经是个大人的模样了。
“你长大了。”叶栖哽咽着说。
黎鹤渊握住她的手，垂着眼，声音有些哑：“母亲。”
叶栖的眼泪就掉得更凶了。
黎观复站在一旁，看媳妇一直掉眼泪，心里面也不是滋味，他伸手拍了拍黎鹤渊的肩膀，“陪你母亲多聊聊。”
*
温沅许久没有在闲云坞泡过温泉了。
今日难得清闲，黎鹤渊去处理溯云宗的宗门事务，他便一个人溜进了温泉房。
进去之前，温沅还特意去院子里薅了一把黎鹤渊养的那些花。什么颜色的都有，粉的白的淡紫的，被他一股脑全撒进了温泉里。
花瓣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整个池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花香。
温沅满意地点点头，褪了衣物，慢慢滑进水里。
水温刚刚好，热气氤氲，熏得人骨头都酥了。
温沅靠在池边，乌黑的长发散开，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颈侧和肩头。热气蒸腾下，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整个人像是从雾气里捞出来的一幅画，慵懒又鲜活。
温沅舒服地叹了口气，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个小托盘，漂在水面上。托盘里摆着几样小点心，还有一壶果饮。
他又掏出一本话本，是章老板书店新出的，据说最近卖得极火。
翻开话本，咬一口点心，喝一口果饮，温沅惬意地眯起眼。
美好的日子不过如此。
他懒洋洋地翻着书，时不时笑两声，觉得这日子简直快活似神仙。
正看到精彩处，身后温泉房连通主卧的小门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温沅头也没回，懒声道：“黎鹤渊，你不是去处理宗门事务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黎鹤渊没有回答。
温沅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衣物窸窣的声音，紧接着水波轻轻晃动。
黎鹤渊已经跨进了温泉。
温沅回头：“你干嘛，现在这是我的温泉时间。”
黎鹤渊径自在温沅身侧坐下，然后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温沅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瞪着这个不速之客。
黎鹤渊低头看他，目光从温沅湿漉漉的长发滑到泛着粉的脸颊，最后落在那双带着嗔怪的眼睛上。
“阿沅，你摘了我的花。”黎鹤渊说，声音低低的，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格外沉。
温沅心虚了一瞬，那些花确实是他从院子里薅来的，而且薅了不少。
但温沅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就薅了几朵…你不是说院子里的花随便我用吗？而且你的就是我的，黎鹤渊，你怎么能和我分这么清呢。”
黎鹤渊看着温沅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没说不能用。”黎鹤渊说，手臂微微收紧，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但没说是免费的。”
温沅瞪他：“那你想怎样？”
黎鹤渊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温沅肩头落下一个轻吻。
温沅的肩头还沾着水滴，被他的唇瓣碰过，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沅身子微微一僵，耳根悄悄红了。
“黎鹤渊…”温沅的声音小了下去。
黎鹤渊的吻从肩头一路向上，经过颈侧，最后落在温沅耳垂上。
温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被黎鹤渊的手扣住腰，无处可躲。
花瓣在身边轻轻浮动，水波温柔地漾开。温沅被黎鹤渊吻得气息有些不稳，手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用力。
“你别太过分…”温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黎鹤渊低低笑了一声，震得温沅心尖发颤。
黎鹤渊抬起头，看着温沅。
热气熏得温沅那双眼睛水润润的，眼尾泛着薄红，嘴唇微微张着，像是等待采撷的花瓣。
“哪里过分了？”黎鹤渊问。
温沅被黎鹤渊气的无语，直接在黎鹤渊唇上咬了一下：“哪里都很过分！”
黎鹤渊愣了一下，随即眸色一暗。
他低头，吻住了那张不乖的嘴。
水波晃动得更厉害了，花瓣在两人身边打着旋。
温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从他肩上滑到胸口。
过了许久，黎鹤渊才放开他，额头抵着温沅的额头，呼吸微乱。
温沅靠在他怀里，脸颊烫得厉害，睫毛上沾着水珠，轻轻一颤，就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泪，又像是被欺负狠了。
温泉的热气还在蒸腾。
温沅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推了推黎鹤渊的胸口：“起开…今天晚上我还答应带叶姐姐去看溯云宗的火术秀呢。”
黎鹤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黎鹤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捏住温沅的脸颊，轻轻晃了晃。
“不许叫她叶姐姐。”黎鹤渊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认真，“感觉乱辈了。”
温沅被黎鹤渊捏脸捏得含糊不清地抗议：“那…那叫什么嘛？可是你娘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好看啊，叫其他的都把她叫老了…”
黎鹤渊看着温沅这副模样。脸颊被他捏得鼓鼓的，眼睛水润润的，明明是被欺负的那个，却还在纠结称呼的问题。
黎鹤渊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叫叶姨。”
第274章 黎鹤渊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温沅眨眨眼：“真要叫叶姨啊？”
“嗯。”
温沅想了想：“可是我叫她姐姐的时候，你娘看起来更开心…”
黎鹤渊松开捏着温沅脸的手，改为轻轻揉了揉刚才捏过的地方：“她开心，我不开心。”
温沅眼睛弯成月牙，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黎鹤渊，可是我就想看你不开心！”
黎鹤渊看着温沅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眸色微微一暗。
黎鹤渊抬手，将温沅往怀里又带了带，低头在温沅耳边轻声道：“叫不叫？”
温沅被黎鹤渊呼出的热气激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嘴硬：“…不叫。”
黎鹤渊没再说话。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温沅深刻体会到了嘴硬的代价。
池水轻轻晃动，花瓣在水面打着旋。
温沅被黎鹤渊困在怀里，退无可退，躲无处躲…
*
傍晚的时候，温沅站在镜子前，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星星点点，简直没法见人。
温沅试着用手遮了遮，没用。又试着把衣领往上拽了拽，还是遮不全。
温沅对着镜子咬牙切齿：黎鹤渊，你这个…
他在心里把那人骂了八百遍，最后只能无奈地从储物手镯中翻出一件中领的衣物穿上。
领口刚好遮住最明显的几处。
还好春季不算热，晚上还有夜风，也不会太奇怪。
温沅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抬手拢了拢头发，让几缕碎发垂下来，正好挡住耳后的痕迹。
完美。
温沅推门出去。
偏偏黎鹤渊这家伙居然还敢在门外等他。
温沅看见那人站在廊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在温泉里欺负人的不是他黎鹤渊一样。
温沅现在根本懒得给黎鹤渊好脸色。
温沅决定，单方面跟黎鹤渊冷战三天！
于是温沅冷撇了黎鹤渊一眼，哼了一声，直接从黎鹤渊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往院子外走去。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黎鹤渊跟了上来。
温沅加快脚步。
黎鹤渊也加快脚步。
温沅停下，回头瞪着黎鹤渊。
黎鹤渊也停下，神色无辜地看着温沅。
温沅：“……”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温沅懒得搭理，转身继续走。可是黎鹤渊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约定地点，叶栖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今晚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气色比刚醒时好了许多。
见温沅和黎鹤渊过来，叶栖眼睛一亮。
但是她随即注意到温沅走在前面有些气鼓鼓的样子，而黎鹤渊在后面跟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吵架了吗？
叶栖眨了眨眼，没有想太多。她只因为黎鹤渊的能来而感到高兴，她以为乖崽会很忙没有时间陪她去看火术秀呢。
“鹤渊？”她有些惊喜，“你也来和我们一起看火术秀了吗？”
黎鹤渊走上前，站在温沅身侧，点头道：“嗯。”
温沅瞥了黎鹤渊一眼，心里冷哼。但是温沅面上朝叶栖笑了笑，乖巧地喊了声：“叶姐姐好。”
叶栖笑着应了，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温沅！”
萧阔秋大步流星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安静的白朔。两人刚从魔界回来没几天，气色都还不错。
萧阔秋跑到近前，一眼看见黎鹤渊，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师尊，我还以为这种节目您不会去看呢？”
黎鹤沅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来？”
萧阔秋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您平时都挺忙的嘛，这种热闹场合很少见您参加……”
他说着，目光在黎鹤渊和温沅之间扫了扫，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懂了懂了，”萧阔秋挤眉弄眼，“师尊这是陪温沅来的吧？”
温沅瞪他：“别瞎说。”
萧阔秋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笑嘻嘻的。
白朔站在一旁，朝黎鹤渊和叶栖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安静地站到萧阔秋身边。
于是一行人很快就发现，温沅和黎鹤渊今天晚上有点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平日里这两人走在一起，就算不说话，那股黏糊劲儿也藏不住。
可今晚呢？
温沅全程和叶栖说话，偶尔搭理萧阔秋几句，唯独对黎鹤渊——零交流。
黎鹤渊倒是主动得很。
火术表演刚开始，黎鹤渊就偏头问温沅：“好看吗？”
温沅看着天空，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黎鹤渊又问：“冷吗？要不要加件衣服？”
温沅这次看着表演人员，又没理他。
萧阔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白朔，压低声音道：“小白师兄，你看见那边了没？”
白朔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黎鹤渊和温沅之间转了转，又收回去。
萧阔秋啧啧称奇，脸上写满了黎大魔头居然也有今天的震惊。
黎观复也是刚来没有多久，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
自家儿子站在那儿，目光追着温沅转，偏偏温沅就是不看他，跟没这人似的。
黎观复眨眨眼，凑到叶栖身边，压低声音问：“阿栖，他俩吵架了？”
叶栖摇摇头，也表示不知道。
黎观复不死心，又小声道：“你是没看见这两个人平日里有多好，今夜突然这样，也太奇怪了。”
叶栖撇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多管年轻人的事。
黎观复只好闭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两人身上瞟。
夜空里，火术表演正到精彩处。绚烂的火焰在空中炸开，化作各种形状，引得围观的溯云宗弟子们阵阵惊叹。
温沅仰着头看着，火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黎鹤渊站在温沅身侧，原先是在看着火术秀的，但是目光很快就不知觉地挪到了温沅身上。
温沅当然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温沅故意不转头，心里却在偷偷数：已经冷战一个时辰了，还有两天零十一个时辰，坚持住！
可那道目光太专注了，让他的道心都有点不稳。
又是一朵巨大的火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温沅忍不住弯起嘴角，下意识想转头和黎鹤渊分享。
刚转了一半，他猛地刹住。
不行！
冷战！
温沅硬生生把头扭回去，继续看表演。
黎鹤渊将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弯起。
第275章 不该欺负阿沅
今晚的火术秀，温沅和黎鹤渊到底还是提前离场了。
温沅在前面走得飞快，黎鹤渊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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