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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一本正经道：“师父以前做饭确实有点难吃的，是在我的监督下，才慢慢好吃起来的。”
话音刚落，黎观复手里的筷子就敲在他脑袋上。
“哎呦！”齐昭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黎观复瞪他：“什么叫你的监督？没大没小的，师父给你做饭就不错了。”
黎观复哼了一声，“叫你学做饭也不学，看你以后怎么办。”
齐昭揉着被敲的地方，理直气壮：“师父，我努力修习到筑基期，不就不用吃饭了嘛！”
黎观复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瞪他：“你就是懒！”
齐昭捂着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有师父这么说自家徒弟的吗？”
黎观复继续瞪他：“我就说。”
第271章 黎长老一向矜持
乌启言看得笑呵呵的，连忙举起酒杯劝道：“好了好了，别和你徒弟这般计较了。来，喝酒喝酒。”
黎观复这才放过齐昭，端起酒盏和乌启言碰了一下。
温沅在一旁看着这师徒俩斗嘴，笑得眼睛弯弯的。烛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亮，眉眼间全是笑意。
黎观复一杯酒饮下去，忍不住啧啧出声：“还嘚是用凤栖谷的原料做的栖凤醉最好喝。”
乌启言也忍不住感叹，又抿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确实是这一坛更胜一筹，比你刚回来时给我赠的那坛味道更加清冽，而且比当年你酿的还要好喝呢。”
黎观复笑他：“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酿的。”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何况我的技术也在不断进步啊。”
黎观复拿起酒坛，转向温沅和黎鹤渊：“小沅，乖崽，你们喝不喝？”
他下意识略过了齐昭和温离，在他眼里，小孩子还是不要沾酒的好。
温沅立刻举手：“喝！”
黎鹤渊自然也点头。
黎观复给他们各倒了一杯。
温沅端起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酒香醇厚，回味悠长。比他之前在蛮荒之地废城喝到的那坛好喝太多了。
温沅眼睛亮了亮，又喝了一口。
黎观复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两个，满脸期待地问：“小沅，乖崽，这酒好不好喝？”
温沅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喝，比上次喝的好喝多了！”
黎鹤渊也微微颔首：“好喝至极。”
黎观复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一晚上，他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酒过三巡。
黎观复自在地伸了个懒腰，见温沅他们还在慢慢吃着，忽然站起身来。
“今日我高兴，”黎观复大手一挥，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兴高采烈道，“一定要给你们表演个节目！”
温沅有些惊讶，停下筷子看向黎观复：“黎叔，你要表演什么？”
黎观复嘿嘿一笑，抬手用灵力从屋子外面的树上摘了一片叶子下来，然后将叶子取回手中。他捏着那片叶子在指尖转了转，得意洋洋道：“给你们表演用叶子吹小曲。”
齐昭和温离都震惊了，齐刷刷地看着黎观复手里那片平平无奇的叶子。
“叶子还能吹曲子？”齐昭瞪大眼睛。
温离和温沅也一脸好奇，凑近了看那片叶子，想看看那叶子上能有什么玄机。
连蹲在桌子上的彩福都歪着脑袋，绿豆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黎观复。
黎观复把叶子凑到唇边，刚要吹，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一个声音。
“父亲。”
是黎鹤渊。
黎观复转头看向他，有些意外。
黎鹤渊站起身，目光落在父亲手中的那片叶子上。他的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清淡，但眼底却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涌动。
小时候，父亲就是这样吹着叶子，而娘亲在旁边教他练剑。
那些画面，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黎鹤渊忽然有种想舞剑的冲动。
但黎长老一向矜持，实在是做不出当众舞剑这么张扬的事。
于是黎鹤渊开口，声音平静：“父亲，我可否吹笛子为您伴奏？”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黎观复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他家乖崽主动要求伴奏？
“乖崽，当然可以了！”黎观复立刻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想吹什么？我和你一起。”
黎鹤渊看着黎观复，目光微微闪动：“我七岁那年，您也曾用叶子弹奏过的那个曲子。您还记得吗？”
黎观复神色微怔。
七岁那年…
那个午后，阳光正好，他坐在大石头上吹叶子，叶栖指导着小鹤渊练剑，剑光晃着碎影。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黎观复心底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却很快调整好表情，笑嘻嘻地看着自家乖崽：“自然记得，来！”
温沅坐在一旁，他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听到黎鹤渊吹笛子，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刚来这个世界还懵懵懂懂的，还想着能不能在这个世界躺平摸鱼、能不能改变黎鹤渊的命运…
现在再听，恍若隔世。
黎鹤渊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支玉笛，这正是当初在颂羽长老课堂上练习的那支玉笛。
而黎观复也把叶子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
笛声和叶音同时响起。
那首记忆中的曲子调子很简单，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笛声清越，叶音悠扬，交织在一起。
黎观复吹着叶子，眼睛却一直看着自家乖崽。他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姿，眼眶又忍不住发热，这么多年不见，自家儿子真的越看越帅。
黎鹤渊垂眸吹着笛子，神色专注。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黎观复放下叶子，看向黎鹤渊，眼里带着笑，“乖崽，你吹得真好。”
黎鹤渊收起笛子，朝父亲颔首。
温沅忽然鼓起掌来。
齐昭和温离反应过来，也跟着用力鼓掌。
彩福扑棱了两下翅膀，发出“嘎嘎”的叫声，像是跟着在喝彩。
黎观复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着摆手：“献丑了献丑了。”
乌启言在一旁笑道：“黎兄弟，你这可不是献丑，是给我们开眼了。”
黎观复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又端起酒杯：“来来来，继续喝！”
温沅看着黎鹤渊，眼睛亮亮的。他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黎鹤渊的手指。
黎鹤渊侧过脸，正对上温沅的目光。
温沅抿着唇偷笑，声音压得低低的：“黎鹤渊，吹得真不错。”
黎鹤渊指尖微紧，反握住温沅作乱的手，耳根悄悄漫上点红。
黎鹤渊嘴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眼底的光却软了几分。
黎观复看着儿子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柔色，又看看温沅眉眼间的雀跃，再瞧瞧满桌的笑语喧然，忽然觉得这辈子经历的所有，到这一刻都成了值得。
酒香混着笑意漫开来，久久不散。
第272章 叶栖醒了
叶栖是在一个多月后醒的。
那天午后，温沅正和齐昭在院子里逗彩福玩。
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是黎观复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阿栖！阿栖你醒了！”
温沅一愣，他和齐昭立刻站起身朝屋里跑去。
温沅看见床上的叶栖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迷蒙，似乎意识不太清醒。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忽然伸手，一把将站在床边的齐昭搂进了怀里。
“鹤渊…乖崽…”叶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瘦瘦小小的…”
齐昭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腾地一下红透，手足无措地被她抱着，连呼吸都不会了。
黎观复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哭笑不得。
黎观复连忙上前，一边小心地把齐昭从叶栖怀里往外扯，一边解释道：“阿栖，你看错了啊！咱们儿子哪有这么丑！而且这都过多少年了，咱们乖崽都二十多了！”
叶栖被他这么一说，更迷糊了：“乖崽二十多了？”
齐昭被从叶栖怀里扯出来，听到师父这话却不乐意了，他怒视着自家师父：“你在说谁丑！”
话音刚落，他就像头小牛一样冲上去，对着黎观复就是一顿挠痒痒攻击。
黎观复被挠得东躲西藏，又不敢大声嚷嚷怕惊着刚醒的叶栖，只能小喊着：“没大没小！阿栖，救我！”
叶栖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齐昭身上，那孩子正追着黎观复满屋跑，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就讨人喜欢。
“乖孩子，”叶栖轻声问，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齐昭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
被一个躺在床上这么久、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人这么温柔地看着，再加上刚才被她抱在怀里的触感还留在身上，齐昭的脸又红了。
齐昭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说：“我是…我是他的弟子，我今年8岁了，我叫齐昭。”
叶栖有些惊讶，看向黎观复：“你居然也有弟子了？”
黎观复一边整理被挠乱的衣服，一边不乐意地哼了一声：“我这么多手艺，不找个弟子可惜了呢。”
叶栖笑了笑，目光从齐昭身上移开，落在站在一旁的温沅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那孩子生得极好，眉眼精致昳丽，肤色白皙，周身气质干净又灵动，站在那里，像是会发光一样。
叶栖心里一动，忍不住想：这…是她的乖崽吗？
黎观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他连忙摆手解释道：“这也不是乖崽，这是乖崽的本命剑剑灵。”
叶栖惊讶地睁大眼睛：“本命剑剑灵？”
她朝温沅招招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好孩子，走过来，给我仔细瞧瞧。”
温沅有些紧张地走上前。他站在床边，看着叶栖那双温柔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叫叶姨？可对方看起来太年轻了，和黎鹤渊站在一起说是姐弟都有人信。
温沅想了想，试探着开口：“姐姐好。”
叶栖眉眼弯弯，满意地看着温沅，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阿银好可爱啊。”
黎观复一听，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好啊你，小沅，叫我黎叔，结果叫我媳妇姐姐！”
温沅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黎观复哼了一声，对叶栖道：“他虽然是你儿子本命剑的剑灵化身，但是他不叫阿银，他叫温沅。”他顿了顿，补充道，“阿栖，你平时可以和我一起喊他小沅。”
叶栖点点头，又看向温沅，眼里满是笑意：“小沅…”
温沅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黎观复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叶栖的手，轻声问：“阿栖，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
叶栖摇摇头，她脑子清醒不少了：“我们现在已经从蛮荒之地出来了是吗，那鹤渊呢？他的剑灵在这里，他去哪里了？”
黎观复一听，哼哼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你儿子可是个大忙人呐，三天两头看不到身影。”
叶栖看着他这副吃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她太了解自己丈夫了，这副表情说明他心里其实得意得很。
黎观复果然凑近了些，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嘚瑟：“阿栖，你可知道乖崽现在是干什么的？”
叶栖配合地顺着他的话问：“干什么的？”
黎观复咳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道：“他现在可是溯云宗的三长老，术修长老。”
叶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真切的惊讶。
溯云宗。
她想过儿子会很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
她转头看向温沅，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小沅，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剑灵跟着鹤渊的？”
温沅在心里默默数了数，发现从自己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居然已经差不多一年了。
“大概一年前。”温沅说。
叶栖闻言，眼中的喜悦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疼和失落。
一年前…
那在此之前，她的鹤渊岂不是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黎观复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看向温沅：“小沅，你可知道鹤渊这些年的一些经历？”
黎观复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可否给我们讲一讲？”
温沅看着他，又看了看床上满眼期待的叶栖，点了点头。
*
黎鹤渊想过无数次与清醒后的母亲见面的场面。
可等到母亲真正醒过来后，他却发现自己有些近乡情怯了。
上午的课讲授完后，黎鹤渊简单地收拾了一番，用传送法阵来到了凤栖谷。黎鹤渊的脚步在离屋子几步的距离停了停。
温沅最先发现他。
彼时温沅正坐在屋子里，和叶栖说着话，眉眼弯弯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有趣的事，逗得叶栖直笑。
他一抬眼，就看见了黎鹤渊，黎鹤渊站在门口不知道为何还不进来。
温沅朝他挥了挥手：“黎鹤渊，你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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