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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样一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猿,它身上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深沉如渊的妖力波动,虽然内敛,却让周璐影和黎鹤渊这等修为的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这只老猿,实力深不可测。
在老猿的身后,跟随着十几只强壮的妖猴,其中包括那只引他们前来、爪子里还捏着那朵已经有些黯淡的暖光菇的妖猴。
这些妖猴此刻都收敛了之前的躁动,安静地跟在老猿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老猿停下脚步,那只尚能视物的独眼缓缓扫过紧张的人类修士们,目光在周璐影和黎鹤渊身上略微停留,最后竟落在了被黎鹤渊护在身后、正好奇又害怕地探出半个脑袋的温沅身上。
它似乎对温沅格外感兴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更久,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沙哑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咕噜声。
然后,它抬起了那只空着的、布满厚茧和伤疤的巨大前爪,指向了洞壁上那些记载着猴族灾难的壁画。
它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兽语,而是一种极其艰涩、扭曲、但依稀能辨别出几个古老音节的人言,断断续续,夹杂着沉重的喘息:“森林…深处…外来者。”
周璐影心中巨震,强压下惊骇,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前辈,您是说这片森林的深处,有外来者。是……是壁画上记载的那种?”
老猿浑浊的独眼看着她,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它巨大的爪子又指向壁画上那些面目模糊、带来毁灭的“外来者”形象。
就在这时,旁边两只强壮的妖猴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东西,从黑暗深处快步走了出来。
当那东西暴露在照明法器光芒下时,所有人类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齐齐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小猴子,软软地瘫在妖猴的臂弯里,奄奄一息。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小小的身躯上,竟然缠绕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滚的——漆黑魔气!
那魔气散发着阴冷、污秽、令人作呕的气息,与小猴子微弱的本源生机激烈冲突着,仿佛正在一点点蚕食它的生命。小猴子双眼紧闭,身体时不时地痛苦抽搐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哀鸣。
“魔气?!”
“这里有魔族吗?”
“它、它被魔气侵蚀了!”
弟子们瞬间哗然,惊恐地看着那只小猴子,全都有些担忧地看向那只小猴子。
温沅从黎鹤渊身后探出脑袋,看到那只被魔气折磨、痛苦不堪的小猴子,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不忍和难过,下意识地小声惊呼:“它好可怜……”
看到那只被魔气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猴子,周璐影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忍。她身为宗主之女,身上携带的保命和特殊法器远非普通弟子可比。
“让我试试!”她上前一步,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郑重地取出一件法器。那是一座小巧玲珑的琉璃净瓶,瓶身刻满了繁复的净化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白光。
她小心翼翼地将净瓶靠近小猴子,催动灵力。净瓶嗡鸣一声,瓶口产生一股温和的吸力。
那缠绕在小猴子身上、如同跗骨之蛆般蠕动翻滚的漆黑魔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挣扎着被一丝丝抽离出来,吸入净瓶之中。
过程缓慢,但效果显著。
随着魔气被逐渐净化,小猴子痛苦抽搐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微弱的气息也开始变得平稳。
净瓶散发的圣洁白光不仅净化魔气,似乎还带着一丝疗愈的效果,小猴子身上那些被魔气腐蚀的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终于,最后一丝魔气被吸入净瓶。小猴子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舒坦的呜咽,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明亮、带着些许茫然和虚弱的眼睛,已然恢复了灵动的光彩。
它虚弱地动了动四肢,尝试着从搀扶它的妖猴臂弯里站了起来,虽然还有些摇晃,但显然已无大碍。
“吱吱!”
“嗷嗷!”
周围的妖猴们顿时发出了激动而欢快的低鸣声,围着小猴子上下跳跃,用爪子和脑袋亲昵地蹭着它,似乎在急切地询问它的感觉,庆祝它的康复。
第38章 留影珠
洞穴内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因为这小生命的获救而瞬间缓解了不少。
那只一直沉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老猿,浑浊的独眼中也终于流露出如释重负和深深的感激。它看向周璐影,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低下头,行了一个它们猴族表示最高感谢的礼节。
随后,在老猿的低沉指令下,一只强壮的妖猴捧着一个东西走了上来。
那并非什么光芒四射的宝贝,而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的暗褐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比壁画更加深奥古老的符文和图案。
老猿用爪子轻轻抚过石板,眼中充满了缅怀与郑重,然后将其递向了周璐影。
周璐影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猴族将它们的一部分核心传承,托付给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同样郑重地双手接过石板,沉声道:“多谢前辈信任,晚辈定当好好修习。”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那块显然蕴含着猴族古老智慧的石板,眼中难免流露出羡慕之色。不过这是周师姐自己的机缘,他们的机缘可能散布这个秘境的这各个角落,而且周师姐平日里待他们很好,无人心生歹念,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周璐影得到传承,立刻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石板之中,开始初步感悟这突如其来的机缘。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大多被周璐影和传承吸引时,温沅忽然察觉到,那只之前抢了他暖光菇、引他们来此的大猴子,正悄咪咪地、一点点地朝着他这边挪过来。
他感觉到黎鹤渊周身气息微凝,似乎要有所动作,连忙偷偷按住黎鹤渊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温沅感觉这只猴子好像没有恶意。
那妖猴果然凑到了温沅面前,它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将一个小小的、圆溜溜的东西塞进了温沅的手里。
温沅好奇地低头,借着手中油灯的光芒仔细看去。
那是一个只有他指甲盖大小、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小珠子,颜色灰扑扑的,一点也不起眼,表面十分光滑,触手微凉。
“这是什么?”温沅抬起头,直接问那只妖猴。他总觉得这猴子灵性很高,能听懂他的话。
妖猴果然吱吱叫了两声,然后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它先是指了指周围洞壁上的壁画,然后又指了指小珠子,最后用爪子做了一个“看”的动作,反复几次。
温沅看得似懂非懂,努力理解着:“你是说……这个珠子和那些画有关?能……看到什么东西?”
妖猴见他似乎明白了,兴奋地点点头,又做了一个将珠子放在眼前,然后“哇”一声惊讶的动作。
温沅看着它的比划,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念头蹦进脑海——这、这难道就是修仙界的留影珠,相当于照相机的存在?!
“这个是……留影珠?能把看到的景象存进去?”他试探着问。
妖猴再次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表示肯定的咕噜声,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似乎在说“没错,就是它!”
温沅顿时来了兴趣,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这颗灰扑扑的小珠子,没想到这看似原始的猴族,居然还有这种好玩的东西。
周璐影沉浸在传承石板的传承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显然一时半会儿无法苏醒。
众人经过连番惊吓与奔波,早已疲惫不堪,见领队进入修炼状态,而这猴族洞穴又似乎安全隐秘,便纷纷放松下来,决定在此休整。
外面是永恒黑暗、危机四伏的诡异森林,对比之下,这处虽有猴群却并无恶意、甚至算得上“友好”的洞穴,简直成了绝佳的避难所。
溯云宗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坐下,低声交谈着,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性格活泼的弟子,开始尝试着与那些并未离开、仍在不远处好奇观望的妖猴们打交道。
他们比划着手势,试图“交流”。
妖猴们起初有些警惕,但很快便被奇异的人类吸引,小心翼翼地靠近,也学着人类的样子,笨拙地比划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吱喳声。
虽然语言不通,但简单的善意和好奇却能通过手势和表情传递,一时间,洞内竟呈现出几分诡异的和谐景象。
温沅则是拉着黎鹤渊的手,在洞穴里寻了个相对干燥安静的角落。
“就在这里。”然后温沅毫不客气地从自己的小镯子里直接把铺着软垫的竹制躺椅给搬了出来,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
在其他弟子还只能席地而坐或者靠墙休息的时候,他居然连躺椅都备好了!
然后,小剑灵就在一众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甚至还满足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是来秘境度假的。
接着,他侧过脑袋,用那双亮晶晶、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眼睛看向身旁的黎鹤渊,软乎乎地要求:“走了好久,肩膀好酸哦,黎鹤渊,帮我捏捏好不好?”
众弟子:“???”
让黎鹤渊那个冰块给你捏肩,虽然你是黎鹤渊的本命剑,但是小剑灵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然而,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黎鹤渊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摊在躺椅上、像块小粘糕似的温沅。
沉默了片刻,竟然真的走上前,伸出那双握剑的、骨节分明的手,力道适中地按上了温沅小小的肩膀!
虽然黎鹤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动作却丝毫不见勉强,甚至堪称……熟练?
温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撸的小猫,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叹息。
温沅一边享受着专属按摩服务,一边又从镯子里掏啊掏,拿出各式各样的灵果、糕点、蜜饯,摆放在躺椅旁边一个小桌子上,当然也是他从镯子里拿出来的。
然后,他捏起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甜蜜香气的蜜饯,很是自然地侧身递到黎鹤渊嘴边:“啊——张嘴,这个可甜!”
第39章 遭遇突袭
黎鹤渊动作顿了一下,看着递到唇边的蜜饯,又看看温沅那副“快吃快吃”的期待表情,终是微微低头,就着温沅的手,将那枚蜜饯含了进去。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微凉的唇瓣,温沅笑嘻嘻地缩回手,黎鹤渊则面无表情地继续帮他捏肩,只是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丝。
这一幕,已经让旁边偷偷围观的弟子们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真的是那个在宗门里独来独往的黎师兄吗,他居然不仅给剑灵捏肩,还接受了投喂,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不远处的阴影里,好几双亮晶晶的小眼睛正死死盯着温沅小几上的各色美食,口水都快流成小溪了——正是几只好奇心旺盛、忍不住偷偷靠近的小猴子!
它们抓耳挠腮,想上前又不敢,那副馋涎欲滴又强忍着的模样,滑稽极了。
温沅立刻就发现了它们。
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偷偷对着那些小猴子的方向,发出了“嘬嘬嘬”的声音,还拿起一块散发着诱人果香的灵糕,对着它们晃了晃。
小猴子们顿时激动起来,互相推搡着,最后,一只胆子最大的小猴子,在其他同伴“鼓励”的目光下,蹑手蹑脚、做贼似的飞快窜过来,一把抓过温沅手里的灵糕,又闪电般窜回阴影里,引得其他小猴子一阵羡慕的吱吱叫。
温沅被逗得咯咯直笑,又拿出几块不同的点心,放在躺椅边沿,对着小猴子们招手。
这下可好,有了带头的,其他小猴子也忍不住了,纷纷壮着胆子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拿走点心,然后蹲在不远处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对温沅龇牙咧嘴,一时间,温沅的角落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其他修士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冷面修士耐心给小剑灵捏肩,小剑灵悠闲享受并投喂师弟,顺便还开起了野生动物投喂点……全都陷入了沉默。
这画风,和他们这边仿佛是荒野逃生的样子,简直格格不入!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边松快的场景,众人紧绷的心弦,竟也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黎鹤渊看着躺椅上笑得见牙不见眼、还在试图教一只小猴子怎么打开糕点包装的温沅,手下按摩的动作未停,眼底深处,仿佛有暖流悄然涌动。
洞穴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和零星几盏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众人均匀的呼吸声。
与外面死寂危险的森林相比,这片被猴族守护的山洞,显得格外安宁。
休息一夜后,众人休整完毕。
周璐影也从深沉的入定中苏醒,虽然未能完全参透那猴族传承,但眸中精光湛然,显然收获不小。
在老猿无声的示意下,几只矫健的妖猴主动在前引路,带领他们穿过洞穴另一条隐蔽的出口,避开了来时那危险的崖壁,在错综复杂的林地间穿梭。
约莫半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被带去了一条相对“正常”的森林主路。
妖猴们停在大路边缘,不再前行,对着他们吱吱叫了几声,挥了挥爪子,示意就此分别。
温沅兴高采烈地冲它们挥手:“再见!谢谢你们带路,以后再来找你们玩!”
虽然语言不通,但温沅欢快的情绪显然传递了过去,几只妖猴也学着人的样子笨拙地挥了挥爪子,旋即灵活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重回森林的环境,加上猴族带来的安全插曲,弟子们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甚至有些恢复了探险的兴致,说说笑笑地沿着大路继续深入。
最初的行程颇为顺利。
森林依旧寂静,但光线似乎比之前要稍好一些,沿途还能看到一些无害的小型灵兽警惕地打量着他们,又飞快跑开,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这种“正常”反而让人稍稍放松了警惕。
然而,就在他们前行约一个时辰后,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侧面密林中猛地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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