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鹤渊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黎鹤渊的目光扫过伏案酣睡、脸颊绯红且一只手还染着刺目蔻丹的温沅时,寒意凛冽。
黎鹤渊目光冰冷,直直落在成枝身上。
“成二公子,这是何意?”
成枝面对黎鹤渊的冷意,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黎长老何必动怒?不过是请小道友喝了几杯酒,聊了些闲话。”
“至于这指甲……”成枝目光流转,瞥了一眼温沅手上的鲜红,语气轻佻,“不过是觉得好看,随手点缀一下罢了。”
“黎长老不觉得,很配他吗?”
黎鹤渊没有理会他的狡辩,径直走到温沅身边,确认温沅只是醉酒并无其他异样后,他动作轻柔地将温沅横抱起。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看成枝一眼。
然而,就在他抱着温沅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背对着成枝,清晰地吐出一句话:
“无论你意欲何为,离他远点。”
成枝把玩着酒坛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抬眼看向黎鹤渊的背影,眸子里那层醉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清明里裹着的几分沉郁。
“黎长老,”成枝忽然开口,带着意味深长的提醒,“有些漩涡,不是你想不卷入,就能独善其身的。”
“带着你的剑灵尽早离开,对谁都好。”
黎鹤渊脚步未停,抱着温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花厅:“不劳费心。”
看着黎鹤渊的身影消失在花厅之外,成枝脸上最后一点表情也跟着散了,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
成枝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腹按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低声自语时,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卷走:“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听劝的人……”
他指尖滑下,轻轻敲了敲酒坛,发出闷沉的声响。
“等到失去最重要的人时,又会悲痛欲绝。”成枝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藏住了眼底翻涌的、不知是怜悯还是自嘲的情绪,“可那时,说什么都晚了…”
*
黎鹤渊抱着温沅,一路无视沿途偶尔遇见的、面露惊异的成家仆役,步履沉稳地回到了客居的院落。
进入房间后,黎鹤渊反手关上门,设下结界。
黎鹤渊动作极轻地将温沅放在床榻上,想为他褪去鞋袜,盖好锦被。然而,就在他试图抽身时,一只滚烫的手却软软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是谁……”温沅迷迷糊糊地呓语,因醉酒而湿漉漉的眼睛半睁着,没有焦距地望着他,脸颊绯红,被染了蔻丹的手指在黎鹤渊墨色衣袖的映衬下,红得惊心,也……艳得夺目。
黎鹤渊的目光在那抹刺眼的红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了深。
他试图将衣袖抽出来,温沅却抓得更紧,甚至借力微微支起身,整个人几乎靠进他怀里,带着浓郁酒气的温热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唔…头好晕…”温沅小声抱怨着,声音含混。
黎鹤渊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他。他伸出手,掌心凝聚起温和的灵力,轻轻覆在温沅的太阳穴上,为他缓解酒后的不适。
微凉的灵流舒缓着胀痛的神经,温沅舒服地喟叹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闭着眼睛在他掌心蹭了蹭。
这个无意识的亲昵举动,让黎鹤渊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
温沅迷迷糊糊地睁开一点眼缝,看清眼前的人后,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黎…鹤渊…你来了……”
温沅努力想抬起手,那只染着红蔻的手软绵绵地抬到一半,又无力地落下,小声嘟囔着:“好看吗,成枝说…配我…”
黎鹤渊的眸光瞬间暗沉了下去。
他握住温沅那只不安分的手,指尖摩挲着那抹刺眼的红色,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同意让他染的?”
第125章 你怎么才来
温沅脑子一团浆糊,只觉得黎鹤渊的手掌很凉,很舒服。
温沅反手抓住黎鹤渊的手指,全然没意识到危险,还带着点炫耀的语气:“不记得了…但他、他告诉我秘密了……”
“什么秘密?”黎鹤渊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成枝…他…”温沅断断续续地重复着,酒意上涌,眼皮又开始打架,“他说…有人要杀我们…大哥…剑灵…本命剑被抢走了…”
黎鹤渊将这些零散的信息记下。
温沅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软软地嵌在黎鹤渊怀中,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让他无比安心。
温沅迷迷糊糊地仰起头,湿润的眼睛望着黎鹤渊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忽然小声抱怨:“你……你怎么才来…我等了好久…”
这无意识的依赖和撒娇,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黎鹤渊的心尖。
他低下头,看着温沅水光潋滟的眸子和那张一开一合的粉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以后,”黎鹤渊的声音沙哑了几分,“不准再碰别人的酒。”
喝醉的温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几乎是本能地寻求着更亲密的热源,嘴里含糊地应着:“嗯…只喝你的…”
黎鹤渊低下头,极轻地在温沅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睡吧。”黎鹤渊低声说,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或许是终于回到了熟悉安心的环境,温沅的意识渐渐沉沦,抓着黎鹤渊衣袖的手也慢慢松了力道,滑落下来。
但他整个人却依旧无意识地靠在黎鹤渊胸前,寻找着热源。
黎鹤渊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染了蔻丹的手无力地搭在身侧,与素白的寝衣和墨色的发丝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黎鹤渊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温沅温热的脸颊,最终,停留在那抹鲜红的指甲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光滑,那颜色……确实刺眼,却又诡异地贴合,仿佛本就该属于温沅。
就在黎鹤渊的指尖流连于那抹艳色时,温沅因那细微的触感而感到些许痒意,不安地动了动。
温沅迷迷糊糊地想要避开那扰人清梦的触碰,下意识地微微直起身,试图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一动,他的唇瓣无意间擦过了黎鹤渊近在咫尺的颈侧。
那柔软温热的一触,如同点燃干柴的星火。
黎鹤渊一直紧绷的克制力,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黎鹤渊揽在温沅腰后的手臂骤然收紧,另一只手则迅速扣住了温沅的后颈,不让温沅再有丝毫退却的可能。
温沅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醉意朦胧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尚未看清眼前,黎鹤渊已然低头,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唇。
这不是方才额头上那般轻柔的触碰,这是一个压抑已久情感的、真正的吻。
起初带着些许惩罚般的力道,但很快,在触及那份独属于温沅的柔软后,那力道便化作了更深沉的□索。
“唔……”温沅被这激烈的亲吻夺走了呼吸,酒意似乎都被冲散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双手抵在黎鹤渊坚实的胸膛上,可那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欲拒还迎。
黎鹤渊的气息彻底将他包裹,强势而又熟悉。
温沅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唇齿交缠之处。
那灵酒残留的甜香在两人之间弥漫。
渐渐地,温沅抵在黎鹤渊胸前的手失去了力气,缓缓滑落,转而揪住了黎鹤渊腰侧的衣料。
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身体却诚实地软化下来,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笨拙地尝试着回应。
这一丝微弱的回应,如同在黎鹤渊心火上浇了一瓢热油。
黎鹤渊的手臂收得更紧,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仿佛要将怀中这个人揉碎。他带着温沅的力道渐渐向后倾。
柔软的被褥重重陷下一片。
后背贴上床榻的瞬间,温沅下意识地抬手圈住了黎鹤渊的脖颈,像是怕摔,又像是本能的攀附。
黎鹤渊顺势压了下来,单手撑在他耳侧,避开了全部重量,另一只手仍牢牢揽着他的腰,不让他有丝毫逃离的空隙。
床榻轻微晃动着,带着两人的气息陷得更深。
温沅的发丝散落在枕上,与黎鹤渊垂落的一缕黑发交缠在一起。
…
第二天清晨,温沅是在一阵口干舌燥和…嘴唇莫名的火辣感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宿醉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散去。
温沅舔了舔嘴唇,那刺刺麻麻的感觉更明显了。
“奇怪…”温沅小声嘟囔着,趿拉着鞋子走到房间角落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墨色的长发披散着,因为一夜的辗转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边。而他的嘴唇…果然又红又肿,颜色比平时深了不少,还透着一种不自然的润泽。
温沅吓了一跳,凑近镜子仔细看,还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过敏了?还是昨天喝的酒不干净?”
温沅完全没往别处想,只觉得这“症状”来得莫名其妙,心里有点慌。
他却不知,自己此刻的神态,与平时的模样大不相同。那双因初醒和宿醉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带着点懵懂的迷茫,配上披散的乌发和宽松的寝衣,却莫名地透出一种媚色。
偏他自己还毫无察觉,一脸纯然的无辜和担忧。
就在这时,黎鹤渊端着一碗醒酒汤推门走了进来。
黎鹤渊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镜子、愁眉苦脸研究自己嘴唇的温沅,自然也看到了那被他“润泽”过的明显痕迹。
黎鹤渊眸光微暗,但面上依旧是一片清风朗月的平静。
“醒了?”黎鹤渊走到温沅身边,将醒酒汤放在桌上,语气自然,“先把汤喝了,会舒服些。”
温沅立刻转过身,指着自己的嘴唇,像找到了主心骨,急切地求助:“黎鹤渊你快看,我的嘴怎么了?又红又肿的,是不是过敏了?”
黎鹤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第126章 魔尊的吐槽
黎鹤渊伸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温沅的唇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
“无事。应是昨日那灵酒性烈,你又饮得急了,有些上火之症。加之你酒后…可能自己无意识揉搓过,才会如此。”
黎鹤渊说的面不改色,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温沅眨巴着眼睛。
温沅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天好像是喝得有点快,而且喝醉后的事确实记不太清了,说不定真的自己乱抓乱挠了?
“原来是上火啊……”温沅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中了什么奇怪的毒呢。”
温沅顿时觉得嘴唇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乖乖地端起醒酒汤小口喝起来。
意识海中,魔尊:“嗤——上火?黎鹤渊,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骗他了,本尊都替你害臊。”
昨夜那唇齿交缠的触感,温沅生涩的回应,以及那细微呜咽,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在魔尊脑海中回放。
可恶!想他纵横魔界仙界数载,什么场面没见过,如今竟被这点旖旎心思搅得心神不宁。
眼看着黎鹤渊与那小剑灵的关系愈发亲密,他竟也无法将目光从温沅身上移开。这感觉,比他当年一统魔界时遇到的任何强敌都要棘手。
以前的自己居然喜欢上了他们的创造者,眼看着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亲昵,魔尊这个中间人实在是难办。他在意识海中看着黎鹤渊一点点沉沦,连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把目光落在小剑灵身上。
黎鹤渊面色不变,一边看着温沅喝汤,一边在意识中冷淡回应:“与你无关。”
魔尊:“与本尊无关?哼,本尊与你是同一个人,你做的事情就是本尊做的事情。”
“你这般趁人之危,行轻薄之事,事后还巧言令色地欺瞒,真是将伪君子的做派发挥到了极致!”
“本尊怎么没有发现,以前的自己是个这般厚颜无耻的人。”
黎鹤渊在意识海中冷淡道:“既然觉得可耻,那便离开我的身体。”
魔尊沉默片刻,冷哼一声:“离开?呵……黎鹤渊,你我都清楚,已经离不开了。”
“在这个时空里我们是同一个人,我们的神魂正在加速融合。待你体内魔修的修为日益强大,属于我的记忆与情感,将不可逆转地与你共享…”
魔尊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届时,我将不再仅仅是‘魔尊’,而你,也不再是纯粹的‘黎鹤渊’。我会……慢慢变成你,而你,也将承载全部的我。”
他们正在走向一个彻底融合的未来。而温沅,无疑是加速这个过程,并且将成为那个未来里,最无法割舍的存在。
现实中,黎鹤渊看着温沅这副全然信赖,心底微软,他忽视意识海中魔尊的话语,伸手,将温沅颊边一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
“日后在外,不可再如此饮酒。”黎鹤渊再次叮嘱,他真的怕喝醉了的阿沅会被其他人给拐跑。
“知道啦知道啦。”温沅捧着碗,从碗沿上方露出半张脸,眼睛弯弯的,“以后只跟你喝!”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保证,在眼前这人听来,是何等的撩人…
黎鹤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没再说什么。
因为温沅的唇实在太过明显,他自己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怪异,死活不愿意就这样出门见人。
最后还是黎鹤渊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位侍女,买了一方白色面纱给温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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