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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一条被掩饰的横向密道,通向更深处。”
“密道?”温沅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重点。
“难道管舒师兄是被藏在湖底了?”
“未必是藏匿之处,”黎鹤渊目光扫过远处那被阵法封锁的矿洞入口,又落回暗沉沉的湖面,“但这密道出现在此地,绝非偶然。”
“或许……它与那被封印的矿脉挖掘区,有所关联。”
黎鹤渊沉吟道:“成家明面上封锁了矿洞,却在这人人皆可前来取水的湖底暗藏通道。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像是成家的风格。”
“定是有人打通了前往矿洞的密道。”
“那我们……”温沅看向黎鹤渊,意思不言而喻。
黎鹤渊微微颔首:“需入水一探。不过,”他看向湖周围熙熙攘攘的百姓,“需寻个隐蔽时机。”
闫遂立刻会意:“我去引开附近百姓的注意。”
“黎长老,温灵君,你们见机行事。”
黎鹤渊颔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避水珠与敛息符递给温沅。
待两个人在隐蔽的角落准备好一切后,闫遂便转身走向人群密集处,故意与一名推着水车的汉子“不小心”相撞。
那汉子的一个水桶翻倒,清水泼了一地,顿时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争执,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闫遂连忙道歉,说是会帮忙重新取水的。
那汉子不依不饶,引得在旁边打水的百姓过来劝架。
趁此机会,黎鹤渊与温沅找到了下去的空位,悄无声息地进入湖水之中。
湖水冰冷刺骨,带着轻微的铁锈味。
避水珠在两人周身撑开一个无形的气罩,将他们周围的湖水排开。
温沅下意识地靠近黎鹤渊,在这片幽暗陌生的水域里,身边之人的存在让他格外安心。
黎鹤渊自然地握住温沅的手腕,循着之前灵力探查到的方位,带着温沅向下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四周只剩下萤石投下的模糊光晕,以及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水波轻柔地晃动,偶尔有细小的气泡从湖底升起,破裂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温沅的手腕被黎鹤渊握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稳定的脉搏。在这寂静的水下世界里,这点接触变得格外清晰。
温沅忍不住微微动了动手指,黎鹤渊似有所觉,握着他的手稍稍收紧了些。
水波荡漾间,黎鹤渊墨色的长发在水中如海藻般微微飘散,有几缕拂过温沅的脸颊,带来微痒的触感。
温沅看着他的侧影,在这光怪陆离的水下,黎鹤渊清冷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方幽暗的湖底岩壁上,隐约出现了一个被水草和淤泥半掩的洞口,若不仔细看,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
黎鹤渊停下动作,传音道:“就是那里。”
黎鹤渊松开温沅的手腕,改为揽住他的腰,带着他朝那洞口游去。
温沅猝不及防,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黎鹤渊身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热。他的耳根悄悄热了起来,好在水中昏暗,看不真切。
靠近洞口,黎鹤渊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用灵力拨开缠绕的水草,清理掉堵塞的淤泥。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显露出来,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
黎鹤渊率先进入,然后回身朝温沅伸出手。
温沅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地放了上去。
黎鹤渊微微用力,将温沅拉入通道。
通道内更加黑暗,水流几乎停滞,只有黎鹤渊手上的灵力光芒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的通道中缓缓前行。
周围寂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那光芒隐隐透着暖意的暗红色。
随着不断靠近,通道逐渐开阔,最终抵达尽头。
路,似乎走不通了。
一道屏障再次阻隔了前路。
黎鹤渊目光落在结界上,略一沉思,低声道:“此结界与成家二少爷院子中的结界是同一种结界。一旦强行破除,布下结界之人立刻便会知晓。”
温沅有些惊异:“这个密道……该不会就是成家二少爷挖的吧?他弄这么个隐秘的通道做什么。”
黎鹤渊道:“不确定。但此地必然与他有关。”
温沅不再纠结结界,转而仔细打量起前方。
四周的石壁不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隐隐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奇特石头,将这片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诡谲。
温沅皱了皱眉,伸手虚虚感知了一下空气,说道:“黎鹤渊,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
“越往里走,温度明显在升高。”
“而且你看这些发光的石头,表面光滑,带有流纹,这分明是岩浆冷却凝固后形成的熔岩。”
温沅想起自己在上学时学到的地理知识,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快了起来:“昨夜我们在成徽那里偷听到,地心熔浆深处的玄晶石丢失了,导致矿脉停滞。”
温沅猛地抬头,看向黎鹤渊,眼中闪烁着推断的光芒,“有没有可能,成枝就是通过这个密道,偷偷潜入了地心熔浆附近,窃取了玄晶石?”
但这个推断刚说出口,温沅自己又皱起了眉:“可是不对啊……成枝为什么要偷自己家矿脉的命脉?这根本说不通。”
“损人不利己,对他有什么好处?”
黎鹤渊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发光的熔岩石,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关键的可能性:“或许,是为了成阙。”
“成家大少爷?”温沅更加疑惑,“这跟玄晶石有什么关系?”
黎鹤渊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玄晶石之所以珍贵,不仅在于它能引动地火、蕴含巨大灵力供人修炼。”
“它还有一个极为冷僻,甚至可归为邪道的用法——用它可以温养魂魄,使之不堕轮回,甚至……有机会重塑。”
第121章 成家之事
温沅闻言,先是恍然,随即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地看向黎鹤渊。
他家主角怎么连这种邪修的偏门用法都知道,这术法阅读的涉猎范围,未免也太广了点。
温沅甩开杂念,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思考:“所以,你的意思是,成枝偷走玄晶石,是为了用它的力量来温养成阙的魂魄。”
温沅看向前方那道坚固的结界,还是有一些事情不理解:“成阙是成家的大少爷,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出了事,最着急、最应该倾尽家族之力救他的,不应该是成家家主成徽吗?”
“为何现在看起来,不惜损害家族根基也要救兄长的,反而是成枝?”
这确实是一个核心的矛盾点。
黎鹤渊指尖凝聚的灵力微顿,他回想起宴席上成徽对成阙那看似亲昵实则疏离的责备。
一个更黑暗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或许,”黎鹤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成阙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本就与成徽脱不了干系。”
温沅猛地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温沅的心微微一沉,他隐隐已经猜到,是成家家主…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黎鹤渊低声道:“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两人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再次融入湖中打水的人群时,闫遂那边的“纠纷”也刚好“圆满解决”。
路上人多眼杂,闫遂也不好直接问。
等回到云枕楼客房,萧阔秋、白朔以及闫遂等溯云宗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黎长老,温灵君,你们在湖底发现了什么?”闫遂急切地问道。
温沅与黎鹤渊对视一眼,黎鹤渊微微颔首。
随后,温沅斟酌着语句,将他和黎鹤渊的发现缓缓道出…
温沅的话语让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
闫遂微微皱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凝重:“其实…昨日宴席,是我们这些宗门弟子第一次见到成家大少爷。我原本只以为他只是性子冷了些,不喜言语,加之离得远也未看清,没想到,他竟是……”
闫遂未尽之语,大家都明白…
萧阔秋也听得眉头紧锁,世界观似乎受到了冲击,他直接道:“没道理啊!成家家主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儿子?还是那么优秀的继承人!”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一名抱着剑的溯云宗剑修弟子若有所思地插话道:“我听成家一些年长的下人闲聊时提起过,以前他们家大少爷成阙,是个顶顶好的继承人,天资卓绝,术修剑修样样精通,待人接物也极有风度,沉稳可靠。成家家主过去也一直以这个儿子为傲,十分欣赏。”
弟子话锋一转,带着怀疑:“但那个二少爷成枝就不太一样了。因为上头有个能力出众又宠着他的兄长顶着,他基本上就是个纨绔子弟,什么斗鸡走狗、溜猫逗鸟的混账事都干过,经常气得成家家主扬言要打断他的腿。”
弟子环视众人,提出一个可能性:“可现在全都反过来了。”
“原本优秀受重视的大少爷变成这样,不受家主待见;而那个纨绔的二少爷却极为受宠,还能参与家族事务。你们说……这该不会是二少爷暗中搞鬼,陷害了他兄长,自己上位吧?”
这个推测符合一部分人对大家族子弟夺家主之位的刻板印象,几名弟子闻言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然而温沅却摇了摇头,他想起成枝看向成阙时的眼神,语气肯定地说:“我能感觉到,成枝是不会伤害他哥哥的。那种情急之下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直安静聆听的白朔此时微微抬起头,眸子里带着一丝犹豫,小声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大少爷和成家家主之间,因为某些事情,产生了无法调和的分歧?这才导致了…一些意外?”
此话一出,温沅的目光瞬间与黎鹤渊对视上,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联想——昨夜他们偷听到的,成徽与魔族勾结的事情!
一个正直、能力出众、可能秉持着仙门正道的继承人,如果发现了自己父亲与魔族暗中往来,企图损害家族乃至修仙界利益……
那么,父子反目,甚至招致杀身之祸,就变得极有可能了。
不过,温沅和黎鹤渊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将魔族之事在此刻说出来。
魔族话题在修仙界本就敏感,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贸然提及与魔族勾结,尤其是在一群年轻弟子面前,太过惊世骇俗,也容易打草惊蛇,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萧阔秋显然还没想到这一层,他胳膊随意地搭在白朔肩膀上,笑着反驳:“分歧?有什么分歧能让老子对亲生儿子下这种毒手的?这比我爹气急了说要宰了我还不靠谱呢!我爹那也就是嘴上说说……”
萧阔秋的笑声在接触到黎鹤渊沉静的目光,渐渐低了下去,摸了摸鼻子。
他总感觉,论起杀人,黎大魔头杀了成阙的可信度可比成家家主杀了成阙的可信度还要高一点。
*
成家主居东院,内室。
成枝散着一头墨发,未束发带,只着一身素白寝衣,坐在床沿。
成枝微微倾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兄长成阙苍白的手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毫无反应的指节。
成枝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成阙昏迷的睡颜上,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此刻紧闭着,让成阙看起来有几分脆弱。
成枝身后,管家垂手躬身而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头几乎要埋到胸口,声音带着惶恐,低声汇报道:“二少爷,实在是……属下无能。”
“昨夜…昨夜伤了大少爷的那个神秘人,我们几乎将府内翻了个遍,还是…还是找不到任何踪迹。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成枝闻言,猛地攥紧了成阙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磨了磨后槽牙,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废物!”成枝低声斥道,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一定是客居那群不知死活的修士干的,我不是让你派人看好他们,不准他们踏出客居半步的吗?”
“谁准他们偷偷溜出来,还敢……还敢与大哥撞上,将他伤成这样!”
第122章 成枝的邀请
管家心里叫苦不迭,那敛息符和对方的身手都极高明,岂是寻常护卫能看住的?
但管家不敢辩解,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叹了口气,管家转移话题,提醒道:“少爷,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得让大少爷尽快醒过来。他这一直醒不来…这可拖不得啊。”
成枝抿紧了唇线,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和屈辱。
成枝沉默了片刻,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去请父亲来吧。”
成枝抬起眼,看向床上无知无觉的成阙,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嘲弄:“这个让他满意的成家未来继承人,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昏睡的…”
管家连忙点头:“是,老奴这就去请家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又低声请示道:“那个药修…该如何处置?是继续关着,还是…”
提到那个药修,成枝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仿佛那是什么恼人的蚊蝇:“给他找点事做,别让他太闲了。整天在那边不是神神叨叨地就是试图沟通外界,吵到我眼睛了。”
“看看库房里有没有需要处理的灵草,让他去分拣。”
“是,老奴明白。” 管家听命,不敢再多言,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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