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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拧不过大腿,温沅只能认命。
温沅盘腿坐在那张对他来说有点高的椅子上,把那本秘籍摊在膝头,脸皱成一团,对着上面那些扭曲的魔族文字和诡异的运功路线图发愁。
底下那些正在汇报事情的魔族首领们,表面上目不斜视,恭敬无比,眼角的余光却都忍不住偷偷往尊主身边那个小不点身上瞟。
看着那小孩愁眉苦脸、对着秘籍抓耳挠腮的样子,个个心里都跟猫抓似的好奇,但又没一个人敢多问一句。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魔尊挥退了众人,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温沅刚想松口气,溜下椅子活动活动发麻的小短腿,就听到魔尊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响起:“练得如何了?”
温沅心里咯噔一下。
他总不能老实交代,自己刚才对着那天书一样的秘籍,没看几眼就困得眼皮打架,偷偷眯了好几觉吧。
温沅只能战术性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假装没听见。
没想到魔尊根本不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小孩一边软乎乎的脸颊肉,稍稍用力。
“哎哟!”温沅疼得龇牙咧嘴,立刻抬起脑袋,气鼓鼓地瞪向魔尊。
魔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下力道未松,声音低沉:“若是再记不住,你这个本命剑,就回去继续沉睡吧。”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温沅扁了扁嘴,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我要是真睡了,你又不乐意了!
第172章 剧情节点
这几天在魔宫里,温沅被迫抱着那本魔族秘籍啃,他脑袋里却一直在琢磨别的事。
他在思考,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温沅回想起在魔渊的经历。当时他引导那个世界的黑影提前修魔,似乎大大加快了那个世界剧情的发展,所以他才那么快就消散离开了。
那么,在这个世界,是不是也需要推动某个关键剧情节点,他才能回去?
溯云宗……
温沅的思绪定格在这里。
按照他写的剧情,到了中后期,溯云宗应该已经被灭门了才对。可现在看来,溯云宗还好端端地存在着。
难道…他需要加速推动溯云宗覆灭这个既定结局,才能脱离?
温沅记得很清楚,在原本的设定里,魔尊黎鹤渊对曾经的宗门并非全无留恋,一开始并没想赶尽杀绝。但他修炼的魔功霸道异常,受魔气长期侵蚀,最终滋生出了难以控制的心魔。
在一次心魔彻底爆发、意识陷入混沌之后,黎鹤渊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身处尸山血海,手上沾满了修仙界修士的鲜血,而溯云宗,正是在他无意识的状态下被彻底屠戮殆尽的宗门之一。
温沅想到这里,忍不住托着肉乎乎的小下巴,坐在小椅子上,目光一眨不眨地投向正在批阅魔界事务文书的魔尊。
他心里直犯嘀咕:可眼前这位魔尊黎鹤渊,看起来冷静自持,处理事情条理分明,除了性格冷了点、手段狠了点,完全没有半点被心魔困扰、神志不清的样子啊?
难道是现在魔气反噬得还不够厉害?时机未到?
魔尊似乎感受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头也没抬,淡淡问道:“术法学会了?”
温沅:“!”
温沅猛地从小椅子上弹起来,挥舞着小胳膊小腿,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无比乖巧软萌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那个……坐、坐得有点酸了,我起来运动运动,活动一下筋骨!”
温沅内心简直欲哭无泪。
怎么到了魔界,这个魔尊和溯云宗的那个长老黎鹤渊一样,都这么执着于督促他学习啊!这该死的熟悉感!
魔尊放下手中的玉简,抬眸看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还不打算交代,你与溯云宗,究竟有何关系?”
魔尊的目光落在温沅手腕那个储物手镯上,语气笃定:“若本尊没有记错,你这手镯,应当是溯云宗宗主周昭物才能炼制的乾坤手镯吧,这上面有他的独门灵印。你一个魔渊初生的剑灵,从何得来?”
即使眼前的魔尊顶着和长老黎鹤渊一模一样的脸,温沅此刻也觉得腿肚子有点发软。
这个魔尊的气势太可怕了,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清楚楚,让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温沅干笑着,脑袋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魔尊显然没什么耐心等他编故事。
一股无形的魔力瞬间缠绕住温沅,将他轻飘飘地提到了魔尊的腿上坐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随即覆上他的头顶,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声音低沉地响在耳边:“你是本尊的本命剑。本尊若想探查你的记忆,易如反掌。”
那手掌微微用力,带着警告的意味,“你最好,自己老实交代。”
温沅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放在了铡刀下,仿佛下一秒对方就要强行侵入他的神识。
温沅再也顾不得隐瞒,连忙举起两只短手做投降状,连声喊道:“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温沅咽了口口水,在魔尊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磕磕巴巴地开始交代:“我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我一直和那个世界的你,生活在溯云宗…所以,所以我身上才会有很多带着溯云宗印记的东西…”
魔尊轻轻“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这世间,竟有如此奇妙之事?”魔尊眸光深邃,落在温沅那张写满紧张的脸上,“你莫不是在编故事诓骗本尊?”
温沅连忙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叠符箓,还有几张被朱笔批改过的术法作业,小手捧着递过去,急切地证明:“你看你看!这些符箓,还有这些批注,是不是你的字迹?”
“我那里还有很多你…呃,那个世界的你,给我布置的功课呢!”
魔尊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上面的朱批凌厉,确实是他的风格。
魔尊沉默了片刻,指尖拂过那熟悉的字迹,眼神有些悠远:“这些符箓…当年在魔渊,你确实给过本尊许多。那时本尊便觉得眼熟,只是未曾深想…”
温沅干笑了两声。
“那个世界……”魔尊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温沅身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是怎样的?”
温沅只好硬着头皮,简单地描述起来。说那个世界的黎鹤渊是溯云宗清冷强大的长老,虽然话不多,但会耐心教他术法,会在他偷懒时无奈纵容,会在夜晚替他掖好被角,会因为他一句想吃好吃的就带他逛遍溯云宗山脚下的夜市……
他描述着那些平淡却温暖的日常,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讲述,魔尊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微微发白。
那些画面,那些模糊的情感,如同被封印在深海之下的碎片,随着温沅的话语不断上浮,撞击着他现有的记忆。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魔尊的脑海,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扶住额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温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脸瞬间煞白。他猛地想起关于心魔的设定,该不会……该不会因为他这些话,刺激到魔尊,导致心魔提前发作了吧?!
温沅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身子僵在魔尊腿上,一动不敢动。
好在,那阵刺痛似乎只是暂时的。
魔尊仅仅失态了片刻,便缓缓放下了手,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与冰冷。
魔尊垂眸,看着怀中担忧的温沅,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决绝:
“既然你现在是本尊的剑灵,”他的手掌依旧按在温沅的发顶,“本尊便不会允许你,再与修仙界有过多接触。”
魔尊的目光定定地锁住温沅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下来:
“不要因为你另一世的那些记忆,便对修仙界之人心存幻想,过分信赖。”
魔尊的语气陡然转冷:
“否则……”
“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173章 莫名多了个好大儿
温沅因为魔尊昨天那番带着警告意味的话,心里一直沉甸甸的。
不过,经过那次谈话后,魔尊总算开恩,不再把他时时刻刻拴在身边,允许他在魔宫范围内自由活动了。
当然,这自由是打了折扣的。
温沅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大串魔仆和气息内敛的魔修,明摆着是来看守他的。
饶是如此,温沅也已经很满足了。这总比被按在魔尊旁边,苦大仇深地背诵那些晦涩难懂的魔族功法要强得多。
温沅没什么明确目的地开始在魔宫里乱逛。
魔宫建筑风格怪异,廊柱高耸,道路错综复杂。温沅原本还想偷偷记下路线,以备日后不时之需,结果没走多远,自己就先被那些看起来都差不多的岔路口和回廊给绕晕了。
最后,他只好放弃,指了旁边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魔仆,让他给自己带路,顺便充当导游,介绍一下魔宫的布局。
那小魔仆似乎没什么心眼,被温沅随口问了几句关于魔宫装饰的问题后,就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小魔仆一边引路,一边时不时偷偷打量温沅,终于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那个…小公子,尊主…尊主真的是您未来的后爹吗?”
温沅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他惊愕地扭头看向小魔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后爹?魔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温沅还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些原本只是安静跟随的魔仆和魔修们,脚步似乎都放轻了许多,一个个竖起了耳朵,显然也在屏息凝神地等待他的答案。
温沅心里只想呵呵。他故意板起小脸,反问道:“既然你说魔尊是我后爹,那我亲爹是谁?”
小魔仆歪着头想了想:“他们都说,是尊主的那位朋友呀。”
温沅:“???”
他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小魔仆似乎还嫌不够乱,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兴奋的分享秘密的意味:“听说呀,您爹爹和尊主感情可好了,如胶似漆的,他们一起共浴、共眠,说不定呐,您以后就是我们的小尊主啦!”
温沅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摆手,大声给自己辟谣:“误会,天大的误会!他们两个就是普通朋友,纯粹的友谊!”
温沅考虑到自己剑灵身份不能暴露,又不想继续在这个离谱的话题上纠缠。他索性心一横,主动认下了这个儿子身份,试图扭转局面:“我爹爹他不喜欢男人的,你们真的想多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几声细微的、仿佛梦想破碎般的叹息,甚至还有隐约的、压抑的啜泣声?
紧接着,好几个魔仆忍不住凑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劝说他:
“小公子,您别看尊主平日里冷冷的,但他对您多好啊,走到哪儿都带着您!”
“就是就是,尊主他修为高深,容貌绝世,权势滔天,若是他当您的后爹,肯定会把您捧在手心里的。”
“小公子,您再考虑考虑?尊主他真的很不错的!”
“您爹爹和尊主站在一起,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各种各样的奉承话、劝说话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们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拼命说魔尊的好话。生怕他这个继子对魔尊印象不好,从而影响了他们心目中尊主追妻的伟大进程。
温沅被他们围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行人沿着曲折的回廊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和斥骂声。
温沅好奇地往前走了走,只见前方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趾高气扬地站着——是左护法萧阔秋。
萧阔秋手中握着他那根黑色长鞭,脸上带着不耐烦的嚣张神色,正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魔仆厉声呵斥。
“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什么?说,是不是修仙界派来的奸细!”
那魔仆深深低着头,连声求饶:“护法大人明鉴!奴…奴只是新来的,对魔宫路径不熟,走错了地方,绝无二心啊。”
萧阔秋显然不信,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空鞭,眼看就要落下。
注意到温沅这一行人的到来,萧阔秋动作一顿,收回了鞭子。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被围在中间前方的温沅身上,挑了挑眉:“哦?你就是尊主宫里那个小孩?”
温沅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跪在地上的魔仆。
温沅原本也觉得萧阔秋可能有点小题大做,直到他的视线捕捉到那魔仆低垂的侧脸轮廓时,他心中猛地一震!
这…这不是齐钥吗?!那个在成家客居时,主动带他去找管舒师兄房间、后来还和他一起发现管舒失踪的溯云宗剑修弟子,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一身魔仆的衣服?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涌入温沅脑海,齐钥该不会是想伪装成魔仆混进魔宫,然后伺机救出地牢里那些修仙界弟子吧?
这个世界的齐钥显然不认识温沅,他依旧死死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反复哀求:“护法大人饶命,奴真的不是奸细,奴就是刚进魔宫,规矩还没学全,一时走错了…”
萧阔秋冷哼一声,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是不是奸细,跟本护法去刑堂走一趟,自然就清楚了!”
齐钥闻言,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一旦进了魔族的刑堂,不死也要脱层皮,身份暴露更是必然的。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一个清脆的、带着点孩童特有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
“左护法大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被尊主格外看重的小孩,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萧阔秋。
温沅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天真无邪,他扯了扯萧阔秋的暗紫色袖袍:“护法大人,您能带我去逛逛魔宫别的地方吗?这里好无聊啊,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小小的魔仆身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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