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他软软的眉眼，轻声道：“你做甜品也很厉害，每一款都很好吃。”
简单的一句夸奖，却让温叙的脸颊瞬间泛红，心里甜甜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时候是温叙小声说话，沈清辞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句，夜晚的工作室里，没有熬夜的疲惫，只有温柔又融洽的氛围。
温叙坐了大约半个小时，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耽误沈清辞工作，便起身准备离开。
“沈先生，我不打扰您工作了，先回去了，奶茶您慢慢喝，曲奇记得吃。”
沈清辞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晚上路黑，我送你到巷口。”
温叙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您忙您的，我自己可以回去，很近的。”
“没事。”沈清辞放下茶杯，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送你到巷口，我再回来工作。”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温叙不好再推辞，只能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两人一起走出工作室，并肩走在安静的小巷里。
路灯的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紧紧靠在一起，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一路沉默，却没有半分尴尬。
到了甜品店门口，温叙停下脚步，转头对沈清辞说：“沈先生，我到啦，您快回去工作吧，熬夜别太累了。”
沈清辞看着他，轻声道：“回去早点休息，锁好门。”
“嗯！”温叙重重地点头，“您也是，别熬太久，注意身体。”
沈清辞微微颔首，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看着温叙推开甜品店的门。
温叙走进店里，回头看向他，挥了挥手：“沈先生，再见！”
“再见。”沈清辞轻声说。
温叙关上店门，靠在门框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深夜的热奶茶，温柔的相送，每一个细节，都甜到了心尖里。
他趴在窗边，悄悄看着沈清辞的身影慢慢走回工作室，直到灯光再次亮起，才缓缓收回目光。
而工作室里，沈清辞重新坐在书桌前，却没有立刻开始工作。
他端起温热的奶茶，喝了一口，暖意再次漫遍全身。
脑海里，全是温叙刚才软软的笑容，和泛红的脸颊。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下次，换他给温叙带东西。
带他最喜欢的茶，或是一束小小的花。
清冷的眼底，藏着一丝坚定的温柔。
第9章 雨夜顺路相送
入秋的雨，向来带着一股沁骨的凉。
从午后开始，天空就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沉沉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从朦胧的雨丝，渐渐变成了倾盆而下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文创园的青石板路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风裹着雨丝斜斜地刮过来，连巷子里常年盛开的桂花，都被打落了一地，碎金似的铺在水里，看着格外凄清。
「叙甜」甜品店的玻璃门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温叙用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可刚擦干净，新的雨雾又覆了上来，反反复复，让他本就有些焦躁的心，更添了几分烦闷。
店里的客人早就走光了，偌大的小店只剩下温叙一个人，还有蜷在猫窝里缩成一团的奶糖。小猫似乎也被这阴冷的天气影响了，连平日里最爱的逗猫棒都提不起兴趣，只安安静静地趴在窝里，打着小小的呼噜，陪着自家主人。
温叙靠在吧台边，时不时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一点点滑向傍晚七点，那是沈清辞平日里结束工作、准备离开工作室的时间。
他的心里，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落不下来。
满脑子都是沈清辞。
不知道沈先生今天出门有没有带伞？
不知道他工作室的窗户关没关好，会不会漏雨？
不知道这么大的雨，他怎么回去？
温叙越想越坐不住，在店里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的边角，眉头轻轻蹙着，原本柔和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他甚至冲动地想，直接撑伞跑去沈清辞的工作室看看，可翻遍了整个小店，玄关的挂钩、吧台的抽屉、储物间的角落，所有能放伞的地方都找遍了，愣是没找到一把伞的影子。
温叙这才猛地想起，昨天深夜给沈清辞送生姜红枣桂圆茶的时候，自己手里的折叠伞落在了修复工作室里，今天一早出门急急忙忙，压根没记起来这回事。
没伞，别说去看沈清辞，就连他自己想关门回家，都成了难题。
温叙走到店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冰冷的雨丝瞬间扑在他的脸上，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外面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天地间像是挂了一道厚厚的雨帘，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白茫茫的雨水，连对面的店铺都看得模糊不清。
风一吹，更冷了。
温叙缩了缩脖子，无奈地关上玻璃门，靠在门板上，一脸无措地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眼底满是愁绪。
他租住的小区离文创园不算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可在这样的暴雨天，没有伞，寸步难行。若是硬着头皮跑回去，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初秋气温低，一旦感冒，不仅自己难受，甜品店也没法正常营业。
就在温叙愁得快要皱起脸的时候，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纯色雨伞，从文创园深处的雨幕中，缓缓走了过来。
那身影走得沉稳，步伐不急不缓，即便在狂风暴雨中，也依旧保持着独有的清冷雅致，像是周遭的狼狈与嘈杂，都与他无关。
温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
是沈清辞。
他竟然主动过来了。
沈清辞也远远看到了站在甜品店门口、一脸愁容的温叙，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即加快了几分速度，撑着伞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了「叙甜」的店门前。
黑色的雨伞稳稳地挡在头顶，隔绝了所有的风雨，沈清辞微微抬眸，金丝眼镜被淡淡的雨雾蒙了一层薄烟，他抬手轻轻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双清隽平静的眼眸，目光落在温叙泛红的鼻尖和蹙起的眉头上，低沉的声音裹着雨后的清冽，温柔地响起：“没带伞？”
温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他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的糯意：“嗯，昨天把伞落在您工作室了，今天忘了拿，现在回不去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颊微微鼓着，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看得沈清辞清冷的眼底，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柔软。
沈清辞的目光扫过窗外毫无停歇之意的暴雨，又落回温叙单薄的身影上，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地开口：“我送你回去。”
温叙一下子愣住了，连忙摆手拒绝，脸颊因为着急泛起淡淡的红：“不用不用，沈先生，太麻烦您了！这雨这么大，您自己回去也不方便，我等雨小一点再走就好，不碍事的。”
他怎么好意思让沈清辞冒雨送自己回家，对方本就清冷寡言，平日里连多余的话都很少说，如今还要为了他绕路，温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雨一时停不了。”沈清辞淡淡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顺路，我送你。”
说完，他微微侧身，将手里的黑伞往温叙的方向倾了倾，伞沿恰好罩住甜品店的门口，留出一片干爽的小天地。
温叙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关心，心里暖暖的，像是揣了一颗温热的糖，所有的拒绝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小声地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就麻烦沈先生了。”
“不麻烦。”
温叙转身快速关好店门，拔下插在门上的钥匙，小心翼翼地踏进沈清辞撑着的雨伞下。
雨伞的尺寸不算大，刚好能容纳两个人并肩站立，两人靠得极近，肩膀轻轻相抵，温叙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清辞肩膀传来的温度，不算灼热，却格外安稳，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阴冷。
他甚至能闻到沈清辞身上淡淡的气息，是雨后的清冽混着他独有的墨香与木质香，干净又治愈，让温叙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沈清辞握着伞柄，手臂微微抬起，自始至终，雨伞都稳稳地向温叙这边倾斜着，大半的伞面牢牢罩在温叙身上，而他自己的左肩，却完全暴露在雨幕中。
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衬衫，藏蓝色的布料吸了水，紧紧贴在他清瘦的肩膀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看着就让人心疼。
温叙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心里一紧，连忙往沈清辞的身边靠了靠，几乎是半个身子都贴了过去，伸手轻轻推了推伞柄，小声说：“沈先生，伞歪了，往您那边挪一挪，别淋到了，会感冒的。”
沈清辞握着伞柄的手纹丝不动，脚步依旧平稳，语气平淡却坚定：“没事，我不怕淋。”
“可是您的肩膀都湿了……”温叙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鼻尖微微发酸，只能更加用力地往他身边靠，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挡住一部分雨水，希望能让沈清辞少淋一点。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紧紧靠在一起，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暴雨淅淅沥沥，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温柔的絮语。文创园里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嘈杂，只有两人沉稳的脚步声，和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太多的话，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氛围，反而透着一股难言的温柔与默契。
温叙低着头，看着两人并肩踩在水洼里的脚步，溅起细碎的水花，心里甜甜的，暖暖的，悄悄想着，若是这条路能再长一点，若是这场雨能再慢一点，是不是就能和沈先生多待一会儿。
他忍不住小声开口，打破了安静，声音软软的：“沈先生，今天的雨好大，巷子里的桂花都被打落了，好可惜。”
沈清辞垂眸，看了一眼路边落在水里的桂花，轻声回应：“明年还会开。”
“也是哦。”温叙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等明年桂花开了，我做桂花糕给您吃，比上次的栗子糕还要好吃。”
“好。”沈清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您今天工作累不累呀？”温叙又小声问，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满是关心。
“还好。”沈清辞简短回应，目光却一直落在前方的路上，握着伞柄的手，始终稳稳地偏向温叙。
简单的几句对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温叙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沈清辞。
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邻家的柔和。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薄唇轻抿，即便在昏暗的雨夜里，也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温叙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烫得厉害，幸好夜色昏暗，沈清辞看不到他泛红的脸颊和发烫的耳尖。
就在他看得入神的时候，沈清辞忽然垂眸，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叙像一只被抓包的小偷，猛地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沈清辞看着他慌乱害羞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清晰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温柔得不像话，只是太快，温叙没有看到。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在温叙眼里，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快得让他舍不得。
很快，就到了温叙租住的小区楼下。
暖黄色的小区路灯亮着，照亮了两人湿漉漉的身影，温叙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沈清辞，看着他湿透的左肩，心里满是愧疚与感激。
他连忙把手里的伞往沈清辞手里塞，语气急切：“沈先生，伞您拿着，明天我再去店里拿就好，不然您回去又要淋雨了！”
沈清辞却摇摇头，反手把伞塞回温叙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温叙的掌心，一丝微凉的触感传来，让两人都微微顿了顿。
“你拿着，”沈清辞的声音温柔，“我跑回工作室就好，不远。”
“可是您都湿成这样了……”温叙还想再说，却被沈清辞的眼神打断。
他看着沈清辞清瘦又单薄的身影，心疼得不行，鼓起勇气，小声邀请：“沈先生，您上来坐一会儿吧，我家就在二楼，喝杯热姜茶暖暖身子，不然真的会感冒的，就坐一小会儿，好不好？”
话一出口，温叙就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他第一次邀请沈清辞去自己的住处，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怕对方觉得自己唐突，怕对方拒绝。
沈清辞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回工作室整理东西，你早点上楼休息，别着凉。”
温叙心里微微泛起一丝失落，却也不敢强求，只能乖乖点头，眼底满是不舍：“那您路上一定要小心，回去立刻换干净的衣服，煮点热汤喝，千万不要感冒了。”
“嗯。”沈清辞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把他的模样记在心里，轻声道，“明天见。”
“明天见！”
温叙的话音刚落，沈清辞就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冲进了冰冷的雨幕里。清瘦的身影很快就被雨帘吞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文创园的方向。
温叙站在小区楼下，撑着沈清辞留下的黑伞，伞柄上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望着沈清辞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缓缓回过神。
温叙转身上楼，走到二楼的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却忍不住回头，再次望向文创园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甜意。
他靠在门板上，紧紧握着手里的雨伞，伞面上还沾着雨水，可温叙却觉得，这把伞，是全世界最温暖的东西。
雨夜同行，共撑一伞。
这大概是这个秋天，他收到过最温柔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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