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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动，但动不了。
我想喊，但喊不出声。
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还在从身体里往外流。
温热的，黏稠的，越来越多。
流得我浑身发冷。
有人在我旁边，声音很急。
“林晚！林晚！”
是沈予的声音。
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厉害。
“林晚！你醒醒！你看看我！”
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我想告诉她我没事，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只能听见她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惊恐。
“林晚！林晚！你别吓我！”
然后是一阵嘈杂。
有人喊救护车，有人喊医生，有人跑来跑去。
沈予一直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在抖。
一直在抖。
抖得我手都跟着她抖。
“林晚，你别睡。你看着我。你不能睡。”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脸上。
是她的眼泪。
“林晚，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不会再吓我的。你骗我。”
她想说什么，但说不下去了。
只有哭声。
断断续续的，压抑的，撕心裂肺的。
我想告诉她别怕。
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那种撕裂感还在继续。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我。
很重要的东西。
是宝宝吗？
不，不要。
我想喊，想挣扎，想抓住它。
但身体不听使唤。
只能任由那种剥离感越来越强。
越来越强。
然后，又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我做了很多梦。
梦见沈予第一次对我笑。
梦见她给我做红烧肉。
梦见她带我去看爸妈。
梦见她说想要个孩子。
梦见我们终于有了宝宝。
梦见宝宝在我肚子里踢我。
然后梦见那个女人。
她贴着沈予，笑着，那么亲密。
梦见沈予也在笑。
然后梦见自己倒下去。
梦见那些血。
温热的，黏稠的，红色的。
越来越多。
染红了地面。
染红了我的手。
染红了我的整个世界。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很刺鼻。
我想动，但浑身都没力气。
低头看自己，肚子上盖着被子，看不出什么。
我伸手，想摸摸肚子。
手刚抬起来，就被人握住了。
“林晚！”
是沈予的声音。
我转过头。
她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着，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哭了一辈子。
我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火烧。
她赶紧拿过水杯，喂我喝水。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那种灼烧感才缓解了一点。
终于能说话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孩子……”我的声音还在发抖，“孩子还在吗？”
她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在。孩子还在。”
她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医生说，再晚一点就保不住了。还好送得及时。”
我松了口气。
眼泪也流了下来。
“吓死我了。”
她把我搂进怀里。
“我才吓死了。你知道吗，你昏迷了三天三夜。”
我愣住了。
三天三夜？
她继续说：“我看着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医生说可能会醒不过来。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差点疯了。”
我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我没事了。”
她看着我。
“林晚。”
“嗯？”
“对不起。”
我愣住了。
“对不起什么？”
她摇摇头。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接这个戏。不该让你一个人来。不该让她靠近我。不该……”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我看见你倒在血泊里，那些血……那么多……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
我把她拉进怀里。
“不是你的错。”
她在我怀里发抖。
“林晚，你知道吗，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和孩子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我心里一疼。
“沈予……”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个女人是谁？”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变得冷了一点。
“一个演员。同组的。”
我看着她。
“她为什么那么对你？”
她的眼神更冷了。
“她一直那样。对谁都那样。但我没当回事，我没想到你会看见，没想到会让你……”
我伸手，捂住她的嘴。
“我已经让陈姐把她赶走了。”她说，“以后不会再见到她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沈予。”
“嗯？”
“我相信你。”
她愣住了。
然后她靠在我怀里，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下午，医生来查房。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看起来很和善。
他检查了我的情况，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沈予在旁边问：“她身体怎么样？孩子呢？”
医生笑了。
“孩子很好。大人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太累了，加上受了刺激，差点就……”
他顿了顿。
“孕妇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更不能受大的刺激。这次能保住，真是万幸。”
我点点头。
“知道了。”
医生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小姑娘，你这次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失血那么多，再晚几分钟，神仙也救不了。”
我愣住了。
沈予在旁边，脸色白了。
医生走了。
沈予握着我的手，很紧。
“听到了吗？你差点……”
她的声音又哽咽了。
我看着她。
“但我没事了。”
她摇摇头。
“林晚，我求你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好。”
那天晚上，陈姐来了。
她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西裤，气场一米八。
但这一次，她脸上没有笑。
她走进病房，看见我醒了，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
沈予看着她。
“陈姐，那个人……”
陈姐点点头。
“处理了。让她收拾东西走人了。我让她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你面前。”
沈予点点头。
“谢谢。”
陈姐看着我。
“小林，这次是我不对。剧组管理不严，让你受惊了。”
我摇摇头。
“不是陈姐的错。”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昏迷这三天，小予一步都没离开过你。不吃不喝，就那么坐着。我怎么劝都不听。”
我心里一疼。
“沈予……”
陈姐继续说：“我跟了她八年，从来没见过她那样。整个人都傻了。你流了多少血，她就掉了多少眼泪。”
她顿了顿。
“你是她的命。”
我看着沈予。
她低着头，没说话。
陈姐走了。
我伸手，把沈予拉进怀里。
“沈予。”
“嗯？”
“我不会再吓你了。”
她靠在我怀里。
“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病房里很安静。
沈予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林晚。”
“嗯？”
“你知道吗，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我看着她。
“想什么？”
她看着我的眼睛。
“想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我心里一软。
“沈予……”
她继续说：“我想了很多。想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想你给我过生日，想我们一起去看我爸妈，想你说要给我拍一辈子的照片。”
她笑了。
那个笑容，有点苦，但很温柔。
“我想，如果没了你，这些回忆就变成折磨了。”
我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不会的。我在。”
她靠在我手心里。
“我知道。”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们看着彼此，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还在睡。
趴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她的脸色很不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三天三夜没睡好，肯定累坏了。
我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她动了动，睁开眼睛。
看见我在看她，她笑了。
“早。”
我笑了。
“早。”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饿不饿？我去买早餐。”
我看着她。
“你先去睡一会儿。”
她摇摇头。
“不困。”
我瞪她。
“你三天没睡了。”
她眨眨眼。
“没事。”
我叹了口气。
“沈予。”
“嗯？”
“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我去睡。你乖乖躺着。”
我点点头。
她走到旁边的陪护床，躺下。
很快就睡着了。
我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这个人，为了我，什么都不顾。
那天下午，林栀她们来了。
林栀一进门就冲过来，想抱我，又赶紧停住。
“嫂子！你吓死我了！”
我笑了。
“没事了。”
她眼眶红红的。
“沈老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她说你晕倒了，流了好多血，在医院抢救。她那个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苏念在旁边点头。
“我们连夜赶来的。路上林栀一直在哭。”
小柔和原主也来了。
小柔看着我的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还好没事。”
原主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我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
这些人，都是我的家人。
林栀坐下来，开始说。
“嫂子你知道吗，沈老师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她说你晕倒了，流血了，在医院抢救。我从来没听过她那种声音。那种……那种绝望。”
我心里一疼。
“她吓坏了。”
林栀点点头。
“她真的吓坏了。后来陈姐打电话来说你没事了，她才好一点。但陈姐说，她在医院里一步都不肯离开你，谁劝都不听。”
苏念在旁边说：“陈姐说，沈老师这三天一步都没离开过你。不吃不喝，就那么坐着，握着你的手。”
我看着还在睡的沈予，心里酸酸的。
这个人，为我做了多少。
那天晚上，沈予醒了。
看见林栀她们在，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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