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笑了。
“你们都来了?”
林栀点点头。
“来看嫂子。”
沈予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谢谢你们。”
林栀摇摇头。
“谢什么,一家人。”
沈予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嗯。一家人。”
那天晚上,她们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沈予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林晚。”
“嗯?”
“以后不许这样了。”
我看着她。
“不许哪样?”
她瞪我。
“不许一个人跑那么远。不许不告诉我。不许让自己累着。不许受刺激。不许……不许离开我。”
我笑了。
“好。”
她看着我。
“真的?”
我点点头。
“真的。”
她靠在我怀里。
“林晚,你知道吗,你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什么梦?”
她想了想。
“梦见你走了。带着宝宝一起走了。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怎么追都追不上。”
她的声音有点抖。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我心里一疼。
“沈予。”
“嗯?”
“我不会走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保证?”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保证。”
她笑了。
靠回我怀里。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
说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
沈予高兴得像个孩子。
“太好了!”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出院那天,陈姐来了。
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西裤,还是气场一米八。
她看着我,点点头。
“好好养身体。”
我笑了。
“谢谢陈姐。”
她看向沈予。
“戏的事,我帮你处理好了。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好好陪她。”
沈予点点头。
“谢谢。”
陈姐摆摆手。
“谢什么。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回头看我一眼。
“小林。”
“嗯?”
“以后别吓她了。她经不起第二次。”
我点点头。
“不会了。”
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月光还好看。
然后她走了。
回家的路上,沈予一直握着我的手。
“林晚。”
“嗯?”
“回家以后,我每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笑了。
“好。”
“每天陪你散步。”
“好。”
“每天给你按摩。”
“好。”
“每天说爱你。”
我心里一软。
“好。”
她看着我。
“林晚,这次的事,我永远不会忘。”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也是。”
她靠在我肩上。
“但我不想再经历了。”
我轻轻摸着她的脸。
“不会的。”
窗外的阳光很暖。
我们靠在一起,很久很久。
回到家,妈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我,她眼眶红了。
“傻孩子。”
我走过去,抱住她。
“妈,我没事。”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吓死我了。沈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差点晕过去。”
我靠在她肩上。
“对不起。”
她松开我,看着我。
“以后不许这样了。”
我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沈予做的。
妈妈,林栀她们,还有我们俩。
热闹得很。
林栀一直在说话,逗大家笑。
沈予坐在我旁边,一直给我夹菜。
我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家吧。
有爱的人,有朋友,有温暖。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沈予从背后抱着我。
“林晚。”
“嗯?”
“你知道吗,这次我真的吓坏了。”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知道。”
她看着我的眼睛。
“我看见你倒下去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看见你流血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那些血……那么多……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
她的声音又有点抖。
我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沈予。”
“嗯?”
“对不起。”
她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她。
“但以后不会了。”
她靠在我怀里。
“林晚。”
“嗯?”
“我爱你。”
我笑了。
“我也爱你。”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正看着我。
我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我笑了。
“看什么?”
她想了想。
“看你好看。”
我脸红了。
她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暖。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第45章 新生
预产期前一周,我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走几步就喘,晚上根本睡不踏实。宝宝在肚子里动得厉害,有时候一脚踢上来,我能疼出一身冷汗。
沈予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每天晚上,我辗转反侧的时候,她就坐起来给我揉腰。我疼得哼出声,她的眼眶就红了。
“林晚。”
“嗯?”
“快了。再坚持几天。”
我看着她,笑了。
“你怎么总是这句话?”
她眨眨眼。
“因为快了。”
我靠在她怀里。
窗外的月光很亮。
但我知道,真正的光明,马上就要来了。
预产期那天早上,我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和之前的不一样。
不是宝宝踢我的那种疼,是整个腹部都在收缩的疼,像有人攥着拳头在里面用力地拧。
我咬着牙,忍着。
沈予还在睡。
我不想吵醒她。
可第二波疼痛来得太快了,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忍。
我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沈予立刻醒了。
她看见我的样子,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
我咬着牙。
“好像……要生了。”
她愣住了。
然后她慌了。
“妈!林栀!快!要生了!”
整个家乱成一团。
妈妈跑进来,看见我的样子,立刻开始指挥。
“快打120!拿上待产包!扶着她!”
沈予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先做什么。
我看着她,忍着疼,挤出一个笑。
“沈予。”
她看向我。
“别慌。”
她点点头。
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120来得很快。
我被抬上车,沈予一直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一直在抖。
又一阵宫缩袭来。
那种疼,像是有人拿着刀在身体里绞。
我咬紧牙关,死死攥着她的手。
她看着我的样子,眼眶红了。
“林晚,坚持住。”
我点点头。
说不出话。
到了医院,我被推进产房。
沈予想跟着进去,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
她急了。
“我要进去!”
护士摇摇头。
“不行。家属在外面等。”
我看着她的样子,有点心疼。
“沈予。”
她看着我。
“等我。”
她点点头。
“好。”
门关上了。
产房里,刺眼的灯光,冰冷的器械,还有来来往往的护士。
我被扶上产床,腿被架起来。
那种姿势,让人觉得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羊。
又一个宫缩来了。
这一次更疼。
像是有人拿着刀,从腹部一直划到后背。
我忍不住叫出声。
护士在旁边说:“深呼吸,别喊,省着力气。”
我咬着牙,拼命忍着。
可下一波来得更快。
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宫缩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疼。
每一次都像要把我撕成两半。
我开始出汗,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黏糊糊的。
医生过来检查。
“开了三指。还早。”
我愣住了。
三指?
才三指?
我已经疼得快死了,才三指?
医生说:“初产妇,产程会比较长。坚持住。”
我闭上眼睛。
坚持。
为了沈予,为了宝宝。
坚持。
产房外,沈予在哭。
妈妈后来告诉我,她从我被推进去开始,就一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林栀她们赶来了,想拉她坐下,她不肯。
就站在那里,盯着那扇门。
手一直在抖。
林栀给她递水,她不喝。
苏念让她坐下,她不坐。
就那么站着,等着。
陈姐也来了。
她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西裤,但脸上没有平日的淡定。
她走过去,拍了拍沈予的肩。
“会没事的。”
沈予点点头。
但眼泪还是往下掉。
产房里,我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
医生说开了七指,可以准备生了。
可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每一次宫缩,我都拼了命地用力,可那种疼,让我根本使不上劲。
我开始哭。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急。
我怕生不出来。我怕宝宝在里面待太久。我怕……
“用力!”医生在旁边喊。
我咬着牙,用力。
眼前一阵阵发黑。
“再用力!看到头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
那种撕裂的疼。
真的像是被撕成两半。
我尖叫出声。
然后,我听见了哭声。
婴儿的哭声。
嘹亮的,响亮的,充满生命力的。
我愣住了。
生了?
生了!
医生把一个小小的婴儿抱到我面前。
“是个女孩。”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是血的小东西。
眼泪流了下来。
伸出手,想摸她,却没有力气。
眼前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
产房外,沈予听见了那声啼哭。
她愣住了。
然后她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墙上。
妈妈扶住她。
“生了。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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