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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被我吵醒了。
“怎么了?”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
“睡不着。”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紧张?”
我点点头。
她笑了。
“走,带你去个地方。”
她拉着我,来到酒店的天台。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她拉着我坐下,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每次紧张的时候,就会找一个高的地方,看下面的灯火。”
我看着远方。
“有用吗?”
她笑了。
“有。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的那点事,其实没那么大。”
我靠在她肩上。
“沈予。”
“嗯?”
“谢谢你。”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傻瓜。”
我们在天台坐了一夜。
看灯火一盏盏熄灭,看天空一点点变亮。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转过头,看着我。
“林晚。”
“嗯?”
“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初升的太阳,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开幕式定在上午十点。
我们提前半小时到了展厅。
工作人员还在做最后的准备。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挂好的照片,心里突然有点慌。
万一没人来呢?
万一来了人不喜欢呢?
万一……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转过头。
沈予站在我身边,看着我。
“别怕。我一直在。”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光,有温柔,有坚定。
深吸一口气。
“好。”
十点整,展厅的门打开了。
人,开始陆续进来。
画廊的负责人迎上去,和他们寒暄。
有人在看照片,有人在低声讨论。
我站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沈予一直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时不时有人过来,和我打招呼。
“林老师,您的作品太棒了!”
“林老师,这张的光线是怎么处理的?”
“林老师,您拍这张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一一回答,努力保持微笑。
但心里还是紧张。
直到我看见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在一幅照片前站了很久。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拍的是沈予。
背影,逆光,她的轮廓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
他看完了,转过身,朝我走来。
“林晚女士?”
我点点头。
“我是。”
他伸出手。
“我是陈明远,《艺术视野》杂志的主编。”
我愣住了。
《艺术视野》?那是国内最权威的艺术杂志。
我赶紧伸出手。
“陈主编,您好。”
他笑了。
“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
他看着展厅里的照片,点点头。
“很好。真的很好。”
我心里松了口气。
他继续说:“尤其是那张背影。拍出了人物的灵魂。”
他看向我。
“那是你爱人吧?”
我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是。”
他笑了。
“难怪。有爱,才能拍出这样的照片。”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下周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做个专访。”
我愣住了。
专访?
《艺术视野》的专访?
沈予在旁边,轻轻推了我一下。
“林晚?”
我回过神来。
“好、好的。谢谢陈主编。”
他笑了,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沈予在旁边笑。
“林晚,你傻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
“沈予,你听到了吗?”
她点点头。
“听到了。专访。”
我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他说,那张照片拍出了灵魂。”
她笑了。
“嗯。因为是你拍的。”
我靠在她肩上。
“沈予。”
“嗯?”
“谢谢你。”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谢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她。
“谢谢你一直在。”
上午的开幕式结束后,人流渐渐稳定下来。
画廊负责人走过来,递给我一份名单。
“林老师,这是上午的访客记录。有不少业内人士。”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确实有不少熟悉的名字。
评论家、策展人、画廊老板……
沈予凑过来,也看了看。
“这么多人来,说明你的作品真的被认可了。”
我笑了。
“也许只是好奇。”
她摇摇头。
“不是好奇。是真的感兴趣。”
她指着几个名字。
“这些人,平时很难请的。能来,就是认可。”
我心里有点暖。
下午的时候,人渐渐少了。
我坐在休息区,喝着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沈予坐在我旁边。
“累不累?”
我摇摇头。
“不累。”
她笑了。
“开心吗?”
我想了想。
“开心。”
她靠在我肩上。
“那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就这?也能叫摄影?”
我和沈予同时转过头。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展厅中央,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她旁边还站着几个人,看起来像是她的同伴。
工作人员走过去,想解释什么。
她摆摆手。
“不用解释。我就是来看笑话的。”
她指着墙上的照片。
“这些,构图一般,光线一般,意境一般。就这水平,也能开展览?”
展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女人继续说:“我听说主办方是看在她爱人的面子上才给她办的。毕竟,谁不知道沈予的名气?”
沈予的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想走过去。
我拉住她。
“沈予。”
她回过头。
“林晚,你让我……”
我摇摇头。
“让我来。”
我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看着她。
“你好,我是林晚。”
她看着我,冷笑一声。
“我知道你。”
我点点头。
“那正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看过我的照片吗?”
她说:“当然看过。”
我笑了。
“那你觉得,哪一张最差?”
她愣住了。
“什么?”
我说:“既然你觉得一般,那一定有一张是最差的。你指出来,我听听。”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如果你连最差的都指不出来,那你的评价,就没有意义。”
她脸红了。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说的有道理啊。”
“是啊,指不出来就别乱说。”
那个女人咬了咬牙,转身想走。
我开口。
“等一下。”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我。
“还有什么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没说话。
我继续说:“摄影,不是为了取悦谁。是为了记录那些值得被记住的瞬间。”
我指着墙上的照片。
“这些照片,每一张都有它的故事。你不需要喜欢,但请尊重。”
她看着我,表情复杂。
然后她转身走了。
她的同伴也跟着走了。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越来越多的人鼓掌。
我站在那里,有点懵。
沈予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林晚。”
我转过头,看着她。
“嗯?”
她笑了。
“你太棒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展览结束的时候,画廊负责人告诉我,今天来了五百多人,卖出了三十多幅作品。
《艺术视野》的专访,下周见刊。
还有几个画廊表示想和我合作。
我坐在休息区,看着那些已经卖出去的照片的位置,空空的。
沈予坐在我旁边。
“林晚。”
“嗯?”
“你今天真棒。”
我笑了。
“是吗?”
她点点头。
“是。尤其是怼那个女人的时候。”
我忍不住笑了。
“你记仇。”
她眨眨眼。
“当然。谁敢说我老婆,我就记仇。”
我靠在她肩上。
“沈予。”
“嗯?”
“谢谢你。”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谢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她。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展厅里所有的照片都好看。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从背后抱着她。
“沈予。”
“嗯?”
“今天像做梦一样。”
她笑了。
“不是梦。是真的。”
我把脸埋在她背上。
“沈予。”
“嗯?”
“你说,那个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什么?”
我看着她。
“说我是靠你的名气。”
她伸手,轻轻摸着我的脸。
“林晚。”
“嗯?”
“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她笑了。
“那你觉得,你的照片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觉得好。”
她点点头。
“那就够了。”
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觉得好不好。”
我心里一软。
“沈予。”
“嗯?”
“谢谢你。”
她靠在我怀里。
“傻瓜。”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林晚。”
“嗯?”
“今天那个女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
“我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真的?”
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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