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
“不怕。念恩是你的女儿。她的身世，她有权利知道。”
她眼眶红了。
“林晚。”
“嗯？”
“谢谢你。”
我轻轻拍着她的脸。
“傻瓜。”
周末，我们带着念恩去医院。
念念和念安留在家里，陈姐来陪着她们。
出门前，念念拉着我的手。
“妈妈，你们去哪？”
我蹲下来，看着她。
“去看一个人。”
念念眨眨眼。
“谁？”
我想了想。
“念恩的另一个妈妈。”
念念愣住了。
然后她点点头。
“念念懂了。”
她走过去，抱了抱念恩。
“妹妹，姐姐在家等你。”
念恩笑了。
“好。”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
医院很安静。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灯光。
那个制片人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看见我们进来，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也很暖。
“沈予。”
沈予点点头。
“嗯。”
她的目光落在念恩身上。
念恩躲在沈予身后，怯怯地看着她。
她伸出手。
“过来。”
念恩看看沈予。
沈予点点头。
念恩慢慢走过去。
她站在床边，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是……一个很想见你的人。”
念恩眨眨眼。
“为什么？”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念恩的脸。
“因为你很像我。”
念恩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予。
“妈妈？”
沈予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念恩，这是……你的另一个妈妈。”
念恩看着她，又看看病床上的那个女人。
“另一个妈妈？”
沈予点点头。
“嗯。她很爱你。”
念恩想了想。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女人的脸。
“你生病了吗？”
她点点头。
“嗯。”
念恩想了想。
“那你要乖乖吃药。吃了药就好了。”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带着泪，但很暖。
“好。我乖乖吃药。”
那天下午，我们待了很久。
念恩坐在床边，给她讲家里的故事。
讲念念姐姐，讲念安姐姐，讲陈干妈。
讲大妈妈做的饭，讲二妈妈拍的照片。
她听着，一直笑着。
眼眶红红的，但一直笑着。
临走的时候，她拉着念恩的手。
“念恩。”
“嗯？”
“你以后要好好的。”
念恩点点头。
“好。”
她又看向沈予。
“沈予，谢谢你。”
沈予看着她。
“谢什么？”
她笑了。
“谢谢你愿意留下她。”
沈予的眼眶红了。
没说话。
只是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念恩靠在沈予怀里，睡着了。
沈予抱着她，一直看着窗外。
我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沈予。”
“嗯？”
“还好吗？”
她想了想。
“不知道。”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管怎么样，我在。”
她转过头，看着我。
笑了。
那个笑容，带着泪，但很暖。
一周后，那个制片人走了。
沈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陪念恩玩。
她放下手机，走过去，抱住念恩。
念恩被她抱着，有点懵。
“妈妈？”
沈予摇摇头。
“没事。妈妈就是想抱抱你。”
念恩笑了，也抱住她。
“念恩也抱抱妈妈。”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酸酸的，也暖暖的。
那天晚上，念恩睡着后，我和沈予坐在阳台上。
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她走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最后说，谢谢我们。”
我看着远方。
“嗯。”
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晚。”
“嗯？”
“你说，念恩长大了，会恨我们吗？”
我摇摇头。
“不会。”
她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们会告诉她，她有多被爱。”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月光还好看。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第79章 十年
十年。
念念十三岁了。
她不再是小女孩了，个子蹿得很快，已经快到我肩膀了。
她有自己的手机，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小秘密。
有时候她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不出来。
我和沈予敲门，她就说“没事”。
我们也不再追问。
青春期的孩子，需要自己的空间。
但每天晚上，她还是会出来，和我们一起坐在客厅里。
看一会儿电视，说一会儿话。
然后回房间睡觉。
那天晚上，她突然说。
“妈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愣住了。
沈予也愣住了。
“什么？”
念念脸红了。
“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男孩女孩？”
她低下头。
“女孩。”
我点点头。
“然后呢？”
她抬起头，看着我。
“妈妈说然后呢？”
我笑了。
“你喜欢她，然后呢？”
她想了想。
“不知道。”
沈予在旁边开口。
“念念，喜欢一个人很正常。不管她是男孩还是女孩，妈妈们都支持你。”
念念看着她。
“真的？”
沈予点点头。
“真的。”
念念笑了。
那个笑容，和小时候一样。
念安十岁了。
她比念念活泼，话多，爱笑。
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来，给我们讲今天的事。
“妈妈，今天老师夸我作文写得好。”
“妈妈，今天有个同学给我送小纸条。”
“妈妈，今天我想你了。”
我听着，心里暖暖的。
她不像念念那样有自己的小秘密。
她什么都跟我们说。
那天晚上，她突然问。
“妈妈，为什么念念姐姐有喜欢的人，我没有？”
我笑了。
“因为你还小。”
她眨眨眼。
“那什么时候会有？”
我想了想。
“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有了。”
她点点头。
“那念安等长大。”
念恩七岁了。
她是三个孩子里最小的，也是最敏感的。
她总是会问一些我们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那天晚上，她突然问。
“妈妈，为什么我和姐姐们长得不一样？”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沈予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念恩，你听妈妈说。”
念恩看着她。
沈予深吸一口气。
“你是妈妈们领养的。你的另一个妈妈，在很远的地方。”
念恩眨眨眼。
“她为什么不要我？”
沈予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不要你。她只是……没办法照顾你。”
念恩想了想。
“那她现在在哪？”
沈予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天上。”
念恩愣住了。
然后她问。
“她能看见我吗？”
沈予点点头。
“能。她一直在看着你。”
念恩想了想。
“那念恩要好好的。让她看见。”
沈予把她抱进怀里。
“嗯。让她看见。”
那天晚上，三个小家伙都睡了。
我和沈予坐在阳台上，月光很亮。
十年了，这个阳台，这个月光，这个人。
都没变。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时间过得好快。”
我点点头。
“是啊。好快。”
她抬起头，看着我。
“念念有喜欢的人了。念安开始想以后了。念恩开始问身世了。”
我笑了。
“嗯。她们长大了。”
她靠回我怀里。
“林晚。”
“嗯？”
“我们老了吗？”
我想了想。
“老了。但还不太老。”
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十年前一样。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正看着我。
我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我笑了。
“看什么？”
她想了想。
“看你老了没有。”
我愣住了。
然后笑了。
“老了。”
她伸手，轻轻摸着我的脸。
“没老。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我心里一软。
“沈予。”
“嗯？”
“你也是。”
她笑了。
那天上午，三个孩子都去上学了。
家里难得安静下来。
我们坐在客厅里，翻看以前的照片。
从念念出生，到念安出生，到念恩来家里。
从两个人，到三个人，到四个人，到五个人。
从年轻，到不再年轻。
她指着照片，一张一张讲。
“这张是你第一次抱念念。”
“这张是念安满月那天。”
“这张是念恩第一次叫妈妈。”
我听着，眼眶有点红。
她转过头，看着我。
“怎么了？”
我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她笑了。
“是啊。好快。”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谢谢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
“谢什么？”
她想了想。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十年。”
我心里一软。
“傻瓜。”
窗外的阳光很暖。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92/109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94 9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