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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反复回忆也不仅仅是因为当时的尴尬和猝不及防被剥开的羞耻,还有当时林玄最后模棱两可的鬼话。
靠……他这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
要是没看出来,就不会说是对着他起反应吧,可要是看出来了,他现在装没发生过是什么态度?不接受?不接受也该直接说他不愿意吧,留下一句惹人猜想的话就没后续了,存心吊着让人难受啊。
要不直接去问问?不行不行,万一人家当时只是随口调侃一句,接过自己自顾自当了真,跑过去问人家处不处,岂不是和自爆没区别了。
可万一,万一对方也是不确定,在等自己表态呢?那这时候装乌龟岂不是亏大发了。
或许他已经觉察到了一点,但不反感呢。
不反感的话那还是蛮喜欢的吧,喜欢又为什么装不知道?害羞?哦对,omega都比较害羞。
对啊,哪能让omega先表态,不都是alpha追omega吗,哪有等被暗恋对象先开口的,对方试探的这一下,说不准就是默许了呢。
况且对方都喜欢自己了,自己身为alpha也得用行动实际反馈一下才行吧。
如果要表白的话选在餐厅好像不错……
副官见喊了几声也没回应,一回过头发现戚炎不知道在想什么,格外出神,好像心思都飘到天边去了。
耳朵都红了,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事。
“戚炎?戚炎!”
戚炎猛然回过神,对上副官复杂的神情,有些茫然地问:“什么事?”
“我还想问你有什么事,想得这么出神,”副官坐回驾驶位,问:“和原计划一样,直接开车去检察院?”
“嗯。”
戚炎点头应和,心思却有些飘忽,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才想起什么,说:“等等,掉头去克洛诺斯,带着林玄一起去。”
探望室内,惨白的光线均匀涂抹在每一寸冰冷的表面上,没有影子可以藏匿。
戚炎坐在特制玻璃墙的一侧,背脊挺得笔直,如同焊在椅背上的钢条,双手放在台面上,十指交叠,颇有几分严肃感。
玻璃另一侧的门开了。
听见声响,他下巴微微收紧,目光锐利地穿透玻璃,锁定在对面那个熟悉身影。
卡洛维斯走了进来,脚步松散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被引到座位时甚至对一旁的警员笑着道谢。
他像是没骨头似地往椅背上一靠,坐在戚炎对面的椅子上,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面带有细微网格纹路的厚重玻璃,然后,他非常自然地抬起手,用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哒。”
一如既往的不正经。
“卡洛维斯,”戚炎深吸一口气后开口,声音像是刻意压平的金属片,冷而硬,“林玄是SSS级精神力的事,是不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卡洛维斯低头沉吟片刻,眼睛弯起来:“你既然自己查到了,何必要再来问我一遍呢?”
以戚炎的能力,要查到是卡洛维斯放出去的消息并不难,麻烦在于太过繁琐,跟套娃一样,等到摸着线索找到卡洛维斯时,事情早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卡洛维斯也正是明白这点,等戚炎发现是他干的时,他想做的事早就完成了,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卡洛维斯倒是有些意外,林玄居然真的守口如瓶,没给戚炎透露半点,看来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戚炎强忍下冲动,问:“目的呢?这么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嗯……可能是觉得比较有意思吧,”卡洛维斯表情戏谑,用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头发,说:“你不是知道我一向是什么样的风格吗?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咯,等了这么久才来抓我,想必是等证据搜齐了才选择动手的吧,怎么,你还觉得另有隐情?”
卡洛维斯平静地看着他,丝毫没有给自己的行为辩解的意思。
戚炎眉心拧紧,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要是单纯想公开SSS级的精神力看联邦反应,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虫族的事了。”
卡洛维斯学戚炎的样子板着脸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哦。”
戚炎死死盯着卡洛维斯,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你就是故意的,卡洛维斯,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过去。”
卡洛维斯却丝毫没被他的威胁所唬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说:“随你怎么想,反正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卡洛维斯笑了:“你很清楚,就算你证明了这件事真是我干的,我也不会被怎么样,不是吗?”
是的,毕竟卡洛维斯所做的,也不过是把林玄的精神力检测报告散播了出去,且不说这些东西往年一直是公开的,就算按照保密信息算,卡洛维斯也只能被定一些不痛不痒的小罪,例如侵犯隐私之类的,以卡洛维斯的家族地位和他个人的身份,根本造不成多大影响。
更别说他背后的家族一定会保他,请最好的律师进行辩护,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这事说大也不大,就算真追究到底了也就是交点罚款的事,大概率连牢都不用坐。
卡洛维斯只不过是把林玄往人前推了一把,就算把法律条款翻烂了,也不可能给他判重刑。
戚炎冷笑一声,像刀锋划过玻璃,短促而刺耳。
他猛地向前倾身,额头几乎要撞上冰冷的玻璃墙,卡洛维斯能清楚瞧见那双眼里毫不掩饰的灼热怒意。
“对,你说得没错,”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只会被他们所听见而不会被头顶的监控所记录,“法律程序,证据链,公开审判……你可以继续玩你的游戏,但你别忘了,法律制裁不了你的,还有我等着你。”
戚炎顿了顿,吸了一口气,气息像在胸膛里颤抖,却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锐利。
“你现在不想说到底怎么回事没关系,等你被放出来,走出那扇大门……”戚炎一字一顿,目光如钉子般楔入卡洛维斯玩世不恭的眼里,“我们就可以好好谈谈了。”
“好好谈谈”这四个字,就像告知卡洛维斯他的死期一样,等时候一到,属于他的惩罚就会降下。
说完,戚炎也不再去看卡洛维斯的任何反应,似乎多停留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霍然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尖锐噪音,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警员为他打开门,他的身影瞬间融入外部走廊更亮的光线里,消失不见。
探视室内重新归于死寂,卡洛维斯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门被关上后才悠悠叹息一声。
“恐怕是等不到我出去了。”
探视室沉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咔哒”锁死,将里面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隔绝开来,走廊内的刺眼光线驱不散戚炎骨子里的怒意,胸腔里还堵着刚才未能宣泄出的暴怒与烦闷,像一团灼热又沉重的铅块。
虽然被停职审查,但戚炎的身份和威慑力还在,一路上的工作人员和警员都被戚炎这一身戾气吓得不轻,哆哆嗦嗦问好,戚炎也只是象征性点点头。
转过一个弯,检察院大门外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斜倚在门边立柱上的身影——林玄。
林玄穿着一件简约的米色风衣,里面搭着一件高领毛衣,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快速操控着面前的虚拟屏幕,不知道在做什么。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下意识转过头,脸上没有预料中的任何沉重或焦虑的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悠远的平静,见戚炎走出来也只是站直身。
“聊完了?”
戚炎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有些滞涩。
他盯着林玄看了几秒,犹豫过后还是问出口:“……你确定不进去看看?”
戚炎的下巴朝里面扬了扬,眼里除了未消去的怒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毕竟是给你造成了那么大麻烦的人,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趁现在吧。”
林玄闻言,只是近乎无声地笑了笑,“没必要,我没那么小心眼,更何况麻烦已经造成,再去质问他什么也没意义了。”
林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目光落在戚炎那依旧紧绷的脸上,“更何况看了又能怎么样呢?和他讲道理,然后像你一样被气得浑身发抖?”
戚炎像是被这话哽了一下,抿了抿唇。
方才在卡洛维斯面前的凶狠已全然不见,在林玄这过分平淡的反应前显得有些无措。
“……抱歉。”戚炎忽然低声说,声音干涩,几乎被风吹散。
这句道歉没头没尾,意味不明,但双方心里都清楚。
林玄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带着一点无奈,大咧咧伸出手直接揽过戚炎的肩,将他整个人压低了不少。
“得了吧,他做的事你道什么歉?”林玄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拍拍戚炎的背,“别老把事情拦自己身上,那家伙迟早遭报应。”
戚炎被他揽着,脚步有些踉跄地跟上,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开导的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被压抑情绪所吹大的气囊。
复杂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上来,让他鼻头有些发酸。
林玄似乎察觉到了,却没有点破,而是继续自说自话。
“我刚才在网上刷到这附近有个网红店,你带我去吃吃呗?也不知道要不要排队……”
当沉重的金属门关闭,探视室内的惨白的光线再一次消失时,负责带卡洛维斯来的警员也从后方打开门,带着卡洛维斯回到他的单人关押室。
卡洛维斯几乎是把“特权”二字写在脸上,不但没和其他人一样穿橙黄色统一制服,手铐也没戴,甚至房间都是和普通单身公寓相差无几的的配置——虽然这对于他来说已经算足够寒酸简陋了。
警员自然不喜欢卡洛维斯这样能接住钱权逍遥法外的人,但也不愿意和这种人对上,沉默着将他带回去后便锁门离开。
卡洛维斯表情依然恢复了那种类似无机质般的平静,似乎戚炎临走前留下的威胁并未能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涟漪,甚至连那么弧度也从嘴角消失,仿佛一切都归于平静。
他走到床边,然后平躺上去,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姿势同摆放遗体的模样如出一辙。
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日常小憩。
然而在他刚闭上眼后,头顶上方的通风管道内,传来一声轻微到会被误认为是幻觉的“咔哒”声,像是某种金属物品与单薄的通风管道内壁碰撞的声音。
卡洛维斯没有睁眼,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银白色外形酷似水母的小机器人身法灵活地在管道内穿梭,按照方才林玄发来的管道分布图,精准寻找到了卡洛维斯所在的这间,网格盖板被从内向外无声顶开一条缝隙,探出摄像头,伸进房间扫描一圈,最后重点停留在了卡洛维斯身上,似乎在确认生命体征及其身份,随后缓缓收了回来。
确认无误。
Zeno将盖板按了回去,机械触手在体内掏了掏,成功掏出两样物品。
一个是一枚鱼丸大小的珠子,质地并非金属也并非塑料,而是像白冰一样的晶体,通体呈蓝色,珠子出现的瞬间,周遭空气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几度,寒气以它为中心向着周围蔓延。
另一个则是一块被啃了一半的下品灵石,被同珠子一起放在了通风口处。
任务完成。
Zeno没有任何停顿或留恋,轻巧而迅捷地原路返回。
一切恢复如常,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珠子接触到灵石散逸出的灵气,仿佛被成功激活,灵石表面流转的微光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地被剥离出来,汇成几道纤细的流光,蜿蜒注入那枚珠子内,与此同时,吸收了灵气的珠子周围的寒意愈发强盛,不再是若隐若现的低温,而是凝成了实质的白茫茫寒气,如同液态的水流一般,顺着通风口的位置沉去。
浓重的寒气倾入屋内,开始在这个密闭的房间内弥漫。
房间内的墙壁上凝出细密水珠,随即又在几秒内冻结,变厚,形成一层薄而结实的白霜,霜层迅速蔓延,没一会便爬满墙壁,地板覆盖上一层滑腻冰晶,天花板上也垂挂下细小冰晶。
不过短短几分钟,这间单人囚室便彻底变成了一个冰窟,温度低到足够让任何未经防护到生命在短时间内陷入危险。
等到戚炎晚上准备上床睡觉时,就接到了消息,卡洛维斯似乎从检察院转到了医院内。
初步检查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极其低迷,体温远低于正常值,对外界任何刺激都毫无反应,陷入了深度昏迷,经过一系列精密医学检查后确认,符合医学上“持续性植物状态”的诊断标准,换言之,卡洛维斯成了植物人。
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据推测是因为极低温度引起的,但令人困惑的是,根据调查结果显示,通风系统记录显示该时段送风温度正常,并无故障,室内结构完好,无任何可以化学品残留,也没有机械制冷设备。
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通风管道口出现了一滩水渍。
可用于断案的线索过少,卡洛维斯是如何在一间温度正常的房间内因为低温而陷入昏迷的事也成了一桩悬案。
由于嫌疑人失去意识,且无法恢复的可能性较高,针对他的司法程序被无限期搁置。
当戚炎看到具体报告时,首先下意识以为是卡洛维斯家族想出的主意,让卡洛维斯逃避罪责审判,但随后又觉得不可能,卡洛维斯家还没废物到需要这么大动干戈把人捞出来,更没必要为了名声搭进去个卡洛维斯。
只是卡洛维斯本人现在已经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甚至能不能醒都是个未知数,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就此带着答案陷入沉睡。
卡洛维斯以令人难以理解的方式退出视野舞台,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谜团。
作者有话说:
林玄: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
卡洛维斯:你是。
——
债还完了,这个月的日六也结束了,明天大概率挤不上榜所以准备恢复日三了
第189章
停职处罚结束后, 戚炎便如往常一般继续该干嘛干嘛。
寄生虫族的事只有少部分人知晓,所以即便戚炎作为负责本次事件的主要功臣,也没办法得到什么明面上的功劳和犒赏, 起先上头的人还担心戚炎会不会因此而心生嫌隙,结果显然是他们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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