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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护士噤声,拖着刚缝合完伤口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弯腰,费力地将人小心地抱起。
林玄似乎是累极了,只是含糊咕哝一声,脑袋靠在他颈窝,熟悉的气息让他没有被惊醒,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戚炎心里却被一种异样的满足感填满。
回到病房,他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把林九变从林玄怀里捞出来,放在一旁的陪护床上用被子裹好,而后才小心翼翼地也躺上病床去,侧着身,将熟睡的林玄拢进怀里,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鼻尖萦绕着林玄身上的气味,那点冰凉感还未完全散去,让他感觉无比的安心。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精神却异常的有些清醒,甚至是……亢奋。
他几乎没怎么睡,只是中间眯了一会,很快便又醒了,清醒的时间都在看着林玄。
看他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看他随着呼吸规律起伏的胸膛,看他毫无防备躺在自己怀里的睡颜。
仅仅是因为怀里这个人的存在,就让他精神地睡不着。
等到清晨的阳光照进时,他察觉到林玄的呼吸节奏变了,眼睫微微颤动,像是要醒了。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调整好呼吸,假装自己仍在熟睡。
想看看林玄先醒时发现这一切的反应,带着一点恶作剧般的隐秘期待,又或许只是想贪婪地多延长一会这像是偷来的亲密。
只是没想到,林玄醒来后竟然只是那样专注地看着他,甚至看穿了他笨拙的伪装。
“你是怎么发现的?”
“嗯……睡着的人心脏应该不会跳得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此刻,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所有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脸上的尴尬渐渐褪去, 只剩下一丝被看透的赧然。
“……嗯,”他最终低低应了一声,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没想到你一下就看出来了。”
林玄没多追问戚炎为什么装睡, 只是打了个哈欠便准备下床:“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叫副官过来了,他好像有事要和你商讨,不过我先让他回去补觉了……”
林玄刚撑起一点身子,打算给副官发个消息,自己则去换身衣服。
戚炎的衣服被烧完了,现在穿着崭新的病号服, 可林玄这一身皱巴巴不说, 还沾了昨晚留下的气味, 林玄感觉有点难以忍受, 只想尽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可他脚尖还没沾地, 腰间忽地一紧。
一只手臂粗壮而有力地环了过来, 将他拦腰往后一带, 林玄猝不及防,霎时间全身腾空一瞬重新跌回那张并不宽敞的病床上,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戚炎从后面半搂着他,下巴抵在肩窝。
“先别去……”戚炎的声音贴在他耳后响起, 带着些许沙哑, 还有一丝明显的黏糊倦意,“再躺一会, 就当是陪陪我这个伤患了。”
林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弄得一愣。
怎么感觉跟耍赖不想起床一样?
随即无奈叹了口气,试图掰开他换在自己腰间的手。
“别闹了,既然醒了该让医生来看看了,而且我昨晚都没来得及洗澡,现在身上全是虫族的味道,脏死了,也不怕把床弄脏。”
“没事我不嫌弃,”戚炎立即接话,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脸埋在林玄肩后猛地嗅了嗅,像条大型犬,“没虫族的味道,真的。”
林玄身上现在除了普通的气味外,就只剩下戚炎的信息素味了,这次倒不是戚炎刻意留的,实在是昨晚的信息素失控闹太大,林玄和在他的信息素里泡过没区别,在戚炎眼里那就是浑身上下都是他的气味。
戚炎的温热呼吸拂过林玄颈侧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玄身子僵了僵,随即无奈叹了口气:“副官说让我等你醒了就把他喊过来,有工作。”
最后三个字被林玄着重强调,就戚炎昨晚干出的辉煌战绩,光后续处理就是件麻烦事,更别说戚炎还得解释下那么多虫族是哪来的,一天之内涌现两波,管理处的凳子都要坐不住了。
戚炎第一次如此厌烦工作,心想等婚后,就请个超长婚假,去他祖宗的工作。
“晚点再叫他吧,副官也是个人,”戚炎语气平淡地说:“他要是真的过劳猝死了,我上哪在找个这么好用的牛……哦不,副官。”
林玄表情有一瞬的复杂:“……可你这话听上去好像也没太把他当人吧。”
过了半晌,林玄还是有点忍不了。
“不行,我还是想去洗澡,”林玄推了推戚炎手臂,作势要去掀被子,“除了一身汗,再闷在被子里难受死了……”
只是他刚稍微用了点力想要起身,身后就立即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嘶——”
林玄的动作瞬间定格,立即回过头,就见戚炎蹙紧了眉头,眼睛微微闭着,睫毛轻颤,脸上那点刚因为耍赖而有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唇色重新变白。
“怎么了?扯到伤口了?”
林玄的声音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紧张,也顾不得什么脏不脏了,连忙转过身想要查看戚炎腹部的伤口。
戚炎半睁着眼,从睫毛缝隙里偷偷瞄了一眼林玄略带焦急的神情,没忍住,喉咙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把林玄看得一愣。
林玄随即觉察过来戚炎是装的,方才的担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戏弄的羞恼,正要发作,就被白色的被子从头罩住,按回了床上。
恶作剧得逞的戚炎笑得停不下来,胸膛剧烈起伏,震得被困在被子与戚炎之间的林玄耳朵发麻,那笑声里充满了捉弄人成功的得意,在清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的……欠揍。
“戚炎——!”
林玄咬牙,撑着胳膊就要从戚炎怀里钻出去。
“哎哎哎!别乱动啊!”戚炎反应过来便要去拉人,笑得更加放肆,却被林玄躲开。
羞恼变成了真火,林玄气得手脚并用地想要挣开。
“你……你给我松开!戚炎!”
林玄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带着被愚弄的愤怒。
戚炎见对方似乎真有点生气了,立即以退为进,摆出伤患的架势。
“诶,别乱动,别乱动了,”戚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显得此时说的话毫无说服力:“你再这么扑腾下去,真扯到我伤口了,我可又得去缝针了!到时候伤口裂开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嗯?”
这话半真半假,但也确实让林玄挣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让戚炎将人更加牢固地圈住,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带着喘息的闷笑,但得意劲儿半点没减。
隔着薄薄的被子和病号服,林玄能清晰感受到戚炎胸腔的震动。
这混蛋还在笑!
戚炎见林玄突然安静下来,半晌都没有动静和声响,不免有些疑惑,掀开被子的一角想看看什么情况,就被突然顶出的脑袋撞到鼻子,头被迫后仰,面目扭曲地捂着发痛的鼻骨,随后便听见了一声冷冷的嗤笑。
“呵,”林玄冷着脸道:“医生就该把你这张嘴也一起缝起来。”
戚炎捂着鼻子嗡声道:“那可不行,少了我这个指挥官联邦边境线都得停转。”
林玄:“吹吧你就。”
林玄抓住空档,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从床上钻了下来,用手拨了拨被弄乱的头发,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无语。
“谁和你吹了,我说的可是真的,”戚炎调整了下姿势,“以前边境线可是扎满了人都防不住那点虫族,还不是我……嘶……”
话说到一半,戚炎再次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后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林玄抱臂环胸,冷漠地站在一旁看着戚炎蜷缩起身体,“别装了,同样的当我是不会上第二次的。”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戚炎低头心虚地舔了舔嘴唇。
糟糕,好像得意过头了。
“没,没事,”戚炎干咳两声:“你不是说要找副官吗?时候也不早了,副官应该睡够了,把他叫过来拉磨吧。”
林玄却敏锐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狐疑地眯着眼,感受到灼灼视线落在背上,戚炎抬起头问:“怎么了?”
打量的视线在戚炎身上不断扫视,看得戚炎有些困惑和不自在。
“饿了?我记得医院一楼有便利店,二楼有早餐店,你要不然先去吃点……唔!”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只见林玄眼神一凛,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猛地抓住被子的一角,然后用力向旁边一扯!
“喂!你干什么——!”
戚炎大惊失色,几乎本能地伸手去抢,死死攥住了被子剩余的部分用力往里回拉,誓死捍卫自己的被子。
一场短暂而沉默的角力在病床上展开,薄薄的空调被在两人手中绷紧,林玄带着一股非要弄清楚的执拗劲儿,而戚炎则像是个即将被登徒浪子扒掉衣服的黄花大alpha。
“林玄你松手!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你喊啊!你喊我也——”
被子终究没有被谁彻底扯走,但就在这一拉一扯之间,被子被紧绷得悬空,中间部分拉开了不小空隙,足够看清里面的情况。
清晨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毫无阻碍地照亮了被子下那片骤然失去遮挡的区域。
病号服宽松的裤腰……以及其下,那明显鼓起,将布料撑出清晰轮廓的,昭然若揭的某处。
荒谬的,带着浓重成人色彩的场景,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此时的窗外,恰好有一只嗓音非常难听且嘶哑的鸟飞过。
“嘎——嘎——嘎——”
“………………”
病房内的气氛骤然被推到一个尴尬又燥热的悬崖边。
戚炎脸上的的慌乱顿时僵住,感受到紧贴腿侧的部分变得更加灼热,身体瞬间绷紧,耳尖“腾”地一下红了,脸上却依旧用力绷着。
时间仿佛被在下了暂停键,在窗外的鸟鸣声逐渐消失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林玄的手还攥着被子,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个“罪证”,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伶牙俐齿冷静分析应对自如,全都被这直观的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轰得渣都不剩。
戚炎也僵住了,握着被子的手关节用力到发白,脸上迅速涌上红潮,把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刚才那点想要遮掩的心虚和尴尬,此刻全都变成了无所遁形的窘迫和一丝被揭穿的狼狈。
戚炎用力咽下口水,顶着红得发烫的耳朵,艰难开口。
“惊讶什么,这只是身为一个健康的男性alpha的正常生理反应而已,大惊小怪,你……你又不是没看过!而且你自己就没这种反应吗!”
话是说得理直气壮,只是一边说,戚炎感觉自己越烫得厉害,内心的土拨鼠一直在尖叫。
能不能别再盯着那里看了!!!
林玄缓缓松开手,被子在情况变得更加严峻前盖了回去。
“额……”林玄挠了挠脸,显然也有点尴尬。
怎么说呢,他……还真没有。
“……抱歉,但……确实是头一回见……这种反应,”林玄别开视线,有些手足无措:“因为修行得比较早,所以很早就戒断俗念了,这种……肉身自然的……气血翻涌,也就不会发生……”
戚炎极快地用被子把自己裹好,看着林玄磕磕绊绊努力解释但又显得格外底气不足的样子,顿时觉得有点想笑,被子下的紧绷感尚未消退,心思却早已转到了别的地方。
而后就听林玄说——
“虽然有点冒犯但我确实不知道……,”林玄深呼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后,才艰难地开口:“你们这边对兄弟起反应……居然算是正常情况。”
戚炎:“………………”
作者有话说:
我一直在笑
第188章
“啧, 不就是被停职审查一个月,至于跟丢了魂一样吗?”
副官略带嫌弃地看了一旁的戚炎一眼,说:“反正那个寄生虫族的头头也死了, 现在只需要把剩下的虫族清理干净就好了,又没什么事需要你担心了,停职审查的这一个月你就当休假不行吗?正好把你伤也养一养, 反正你又不缺这么点工资, 较什么劲啊。”
“不是因为那个,”戚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把捂住脸:“……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停职审查是预料之中的事,在外面闹出那么大动静,信息素失控弄得跟往那投放了一颗导弹一样, 得亏是没波及到普通人, 加上事出有因且虫族的事情功劳较大, 这才只是停职审查, 要是当时出了点小意外, 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真正让戚炎一直在意的还是那天早上的事。
虽然尴尬过后两人都没再提过, 日子像溪水一样淌过去, 冲淡了那日病房里兵荒马乱的尴尬,生活也好似回归了平淡, 平淡地做检查,平淡地写检讨, 平淡地躺在床上等伤口自己长好。
一段时间过去, 戚炎等伤口愈合得已经差不多了,可以拆线出院, 副官也正是因为这个来给他办出院手续的。
可有些东西,就像伤口在愈合时隐隐刺痒的疤痕一样,不去触碰时仿佛不存在,一旦某个寂静的片刻晃了神,那痒意便会细细密密地钻出来。
比如此刻,戚炎上车坐在后座,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清晨的荒唐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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