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肃成闻的指尖发凉,重重地垂在地上。
他还有许多话没问,还有许多话没说,他们之间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告别。
肃成闻对陈祭尚有许多话要问。
他想问陈祭愿意留下鲛珠为什么始终不答应他的告白,陈祭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注定要离开的,又为什么明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什么也不说,为什么走的时候一句话都不留给他?他们这段时间到底算什么?
肃成闻的心里发酸。
他想或许这些问题,再也不会得到答案了。
半分钟后,警察和医护人员赶到现场。
肃成闻被送往医院急救,陈祭躲在角落的巷口,揪着自己的小侧鳍。
小凌的死,鲛人族的等级划分,谭钦和苏郁的出现……让陈祭发生了改变。
在所有的选择题里,只要肃成闻出现,不论轻重缓急,肃成闻都是他唯一的选项。
陈祭在经历了许多事后,他深刻的意识到感情是件麻烦的事,他不能成为附属品,他和肃成闻没法站在一块。就像苏郁说的,不管他是实验体还是鲛人都不重要,他只会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人类觉得他是什么,他就得是什么。
陈祭以为,他选了肃成闻,被鲛人族带走后所有的事情就结束了。
他从未想过实验体会来救他,从未想过胆小的小凌会来陪他……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复杂的,多面性的。
苏郁、小凌、谭钦……他们对陈祭都不够纯粹,但危急时刻,他们来救陈祭了,陈祭不能辜负他们,不能让他们平白牺牲。
他要成为鲛人族的王。
只有这样,陈祭才不会让人为难。
雨下的很大,陈祭跳进河里,循着气味去寻找谭钦,去完成他的使命。
……
医院里。
肃成闻昏迷了一天一夜,再睁眼的时候,病床边是局长、MHS指挥局的成员以及担忧的父母。
姜玲玲和肃循见人醒了,立马去炖滋补汤了。局长说肃成闻追捕的人还在医院急救,等人清醒后MHS指挥局开始审讯。
肃成闻点了点头,神态不佳。沉默许久后,肃成闻忽然开口:“局长,能帮我调一下附近的监控吗”
“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陈祭了。”
第122章 埋饼干,长饼干
尼罗水湾。
小凌被放在床上,与小凌一块带回来的,还有一个黄色的卡通背包。背包里有一封信,项彦留下的。
小凌要来尼罗水湾,项彦是反对的。项彦清楚这是九死一生的行动,但小凌说,如果没有陈祭,他很早就死了。
小凌说,这是他必须要做的。
项彦沉默了三四天,最后给小凌买了一个黄色的卡通背包,往里面塞满了零食,让小凌在路上吃。
小凌离开时,项彦哭着告别。
他说他会活着回家,会继续给项彦做小蛋糕吃。
小凌死了,被活活打死的。
陈祭站在小凌的尸体前,看着他全是血痕,发硬的尸体,眼睫轻颤。
他看向谭钦:“怎么、救、他?”
陈祭的眼神坚定,他说的话更像是:我想救他,我要救他。
谭钦说,鲛人族在王位更迭时,有一个加冕仪式,还有一个赐福仪式。天现异象,王赐新生。王的追随者,会得到重生的机会。
陈祭摸摸小凌的脸蛋,他一定会救活小凌。
他会成为未来鲛人族的新王。
晚上,陈祭去沙滩上捡饼干了。苏郁陪着他,陈祭找到一包饼干后,塞给苏郁说:“也谢谢、你,以后、不、拔、你、尾巴。”
苏郁:“你像个笨蛋。”
陈祭不理苏郁,咬着腮帮子继续找饼干。
很快,陈祭找到了十多包饼干,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的,但饼干在海里进了水,早就泡软了。陈祭把饼干放下,手抓着侧鳍,一副思考的样子……
陈祭远远地看见沙滩上有小孩在埋东西,他听小孩的母亲说,“埋种子,以后就会开花。”
陈祭想,埋饼干,也会长饼干?
他不知道,把饼干一块块埋好,埋到十分偏僻的沙滩上,那不会有人偷他的饼干。
干完活后,陈祭自己掏了一包饼干吃。
苏郁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算了……傻点挺好的。
做鱼没必要太正常。
陈祭盯着苏郁手中的饼干,催促道:“你、吃。”
苏郁:“……”吃……还是不吃?
陈祭:“你不、开心。”
苏郁“嘁”了一声,把陈祭泡化了的饼干吃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在这比我在同江市开心多了,至少没人追杀我,还有饭吃。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说了你也听不懂。”
陈祭跟着苏郁走了,上岸时,他对苏郁说:“以后、我、不让、别人、杀你。”
苏郁眼眶一红,“那我以后给你买饼干吃。”
当晚苏郁就上网看了,他看着屏幕里搜出来的同款饼干,沉默了半小时。
陈祭坐在一边,眼神傲慢,但目光瞥向苏郁手里的屏幕,等待着什么。
苏郁手都在抖,“那一麻袋饼干……都是这个牌子的?”
陈祭点头,“en!”
苏郁:“等公海平定,我给你买……一包。”
陈祭甩着尾巴,不开心的走了。苏郁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抢来的比较快。
抢来的还香。
傻子才他妈的自己努力!
……
晚上,局长将监控调来给了肃成闻。当晚雨下的很大,镜头都被糊住了,肃成闻反复看了许多遍,画面没有任何问题,并没有鲛人的身影。
病房里的电视机上,气象台通知里播报着这段时间恶劣天气导致的自然灾害,提醒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肃成闻神色落魄……
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他都清楚的记得是怎么来的,没有一处意外愈合。
那晚模糊的一切,像是个梦,或许就是个梦。
他还是没能找到陈祭……
肃循给他煲了个汤,“喝点吧。”
肃成闻实在没胃口,只是“嗯”了一声,一动不动,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找陈祭,所有人都在旁敲侧击着告诉肃成闻,陈祭不会回来了。
肃成闻不相信。
他养了三天才能下床,肃成闻当晚独自去海边散步,浪花没过鞋子,他在海边的沙滩上看见了一包熟悉的饼干……
饼干没有被开封,里面注满了水,已经被泡化了。
肃成闻知道,陈祭不会把饼干丢了……
他坐在海边抽了很久的烟,喉咙呛的发涩。最后,他带着饼干回了同江市MHS指挥局,申请重新进入MHS指挥局。
尼罗水湾那群捕捉、贩卖鲛人的团伙已经醒了,被带回了同江市审讯。
肃成闻想要亲自审,一切试图挑起人类与鲛人族和平的人都该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半个月后,审讯的结果和以撒当初如出一辙。
贩卖鲛人组织背后的操盘手,十分谨慎,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肃成闻并没有放弃,抓到幕后推手是MHS指挥局的使命。
也是他必须为陈祭做的事。
陈祭的牺牲不可逆,必须要有价值。
肃成闻希望和平的白兰花盛开在烈日之下,他想再带陈祭看一次阳光。
肃成闻雨中撑起一把伞,行走在危险的利刃之上,刀光剑影,无所畏惧。
……
陈祭离开的第一年,肃成闻亲手端了十个窝点,杀死几十名试图破坏和平的鲛人。
三次重伤,一次命悬一线。
肃成闻身上刀疤新旧相叠。
所有人都知道同江市的MHS指挥局出了名杀伐果决,冷血无情的指挥官。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像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第二年,肃成闻当选MHS指挥局的总指挥长。一切试图破坏两族和平的人类与鲛人,都会在他手下被判决。
肃成闻身上所沾染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人类的、鲛人的全部混在一块。
渐渐地,肃成闻变了。
他变得一丝不苟,沉默寡言,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全年无休的总指挥官,每天处于生死之间,没再笑过。
肃成闻每次出任务,都会随身带着一块鳞片。任务结束后,他会找到附近的海域,划破手心,在海中放血。
他在告诉陈祭他的位置。
他在告诉陈祭,家的方向。
不论别人怎么说,肃成闻始终坚信陈祭没有死。
第三年,肃成闻在追捕一名屡次伤人的鲛人族逃犯,他从五米的高楼往下跳,落地卸力滚了两圈,精准地掏出枪,射向鲛人。
肃成闻的枪法很准。
判决枪下,鲛人血溅当场,蓝色的冷血洒在他的脸颊上。
肃成闻眼神冰冷的抹去血,找人收拾残局,正准备离开时他忽然接到了联盟总部的紧急会议电话。
肃成闻回到车上,点了支烟,车里迅速席卷起浓郁的尼古丁味,他面色冷静的接通联盟总部的视频会议。
凌晨三点,天蒙蒙亮了起来,视频会议的微光洒在肃成闻的脸上,看起来攻势十足,眉骨微弓,五官清晰立体,风流薄情。
翻译官神色沉重地说:“鲛人族易主,想要和我们二次谈判。”
一缕缕白烟从肃成闻的视线中飘过,他的眼神一亮,夹着烟的手顿住,缓缓吐气:“鲛人族易主?”
“是。在半个小时前,一位有鲛珠的黑尾鲛人登陆,进入MHS总部提出二次谈判。”
第123章 牺牲总指挥长,入赘鲛人族
亚特兰蒂斯。
陈祭在深海里游动,身边围着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鱼。有条彩色小鱼游着游着撞到他了,陈祭忽然停住,抓起那条撞到他的小鱼,眼神严厉:“你笨笨的。”
彩色小鱼害怕的瑟瑟发抖。
陈祭揪着鱼尾巴,指了指一个方向:“你在这边游。”
彩色小鱼咕噜咕噜的吐泡泡。
陈祭松开彩色小鱼,彩色小鱼十分乖的随着鱼群绕在陈祭身边游。
陈祭从水里跃起,支着尾巴站在沙滩上。
“啊啊啊!”附近的游客看见一条黑尾鲛人忽然从水里蹦出来,水灵灵的站在所有人面前,惊恐吓得揣上手机、孩子狂奔离开。
陈祭视若无睹,低头开始刨沙子。
躲在椰子树后的一位视频博主十分好奇的探出半颗脑袋,用手机摄像头对着陈祭,嘀咕着:“这……这条鲛人……在那干什么?”
困顿的旅客看见陈祭从沙堆里刨出一包小饼干,咬进嘴里,“这鲛人也喜欢吃人类饼干吗?”
视频博主“咔嚓”一声,拍下照片。
那条黑尾鲛人听见响动,循着人群看了一眼,目光锐利,神色高傲。
视频博主吓得手机砸地也没敢捡,直到鲛人叼着饼干壳再次跃入海中,他缓和了半个小时,才敢把手机捡起来。
他迫不及待的回酒店开始剪视频,上传到网络上。
远在万里的5G选手莫为群率先刷到了这条视频,他给了自己一巴掌,感受到疼痛后,一脸震惊地拿着手机冲向肃成闻的办公室,“砰”一下的把门撞开。
肃成闻:“?”
莫为群:“闻哥!我*!见鬼了!看见嫂子了!”
肃成闻眉头微蹙,“什么?”
莫为群把手机递过去。
肃成闻接过手机,在看见照片的那一眼,他的瞳孔小幅度颤抖着。
视频里陈祭一头黑色短发,黑尾鲛身,嘴里正叼着一包小饼干往海里走。
照片的拍摄距离很远,并不高清,肃成闻将照片反复放大,在陈祭的腰腹处看到了叠加着的骇人长疤……
肃成闻的脸色并不好看,陈祭仍活着,他是自由的。
诸多的情绪绕在胸口……
陈祭的尾巴为什么变成黑色的了?小腹上的疤痕是断尾所致?他现在是鲛人族的新王吗?这些年他过的怎么样?他是怎么杀死客南越的?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来找他?
肃成闻眉头紧锁着出了MHS指挥局。
二次谈判的时间在三天后的尼罗水湾,肃成闻回家简单的收拾了东西,收拾完后抽烟抽到后半夜,涨的根本没法入睡。
肃成闻丢了烟,啐了一声,“*。”
三年,这鱼家都不回了?!
肃成闻当晚坐飞机前往尼罗水湾,落地时尼罗水湾是白天,肃成闻被紧急召去开会。
这一次,MHS联盟协会的创始人伊森也来了。
伊森头发花白,拄着拐杖。他今年将近九十岁,是国际上出名的生物博士,也是成立MHS联盟的创始人。
局长蒋振华扶着伊森走进会议厅,自从肃成闻当任总指挥长后,蒋振华晋升成为了MHS的尼罗水湾区域的总负责人。
伊森坐在主座上,蒋振华坐在他右侧,肃成闻坐在蒋振华旁边,没一会韩立新也来了,他瞥见肃成闻后坐在肃成闻的另一边。
韩立新推了推金丝眼镜,“总指挥长,别来无恙。”
肃成闻看着韩立新这副衣冠楚楚、斯文败类的模样,“你也来追老婆?”
韩立新“嗯”了一声。
从他在俞易求偶期拒绝俞易开始,他就再也没见过俞易。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俞易受伤,伤口感染,苏郁给他买药……
这些年,韩立新得到了许多升迁的机会,但他都没离开同江市,没换过住所,他害怕俞易想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他了。
63/109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