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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陈祭本能的发出一个音节,一抬头与肃成闻视线相对,他看见肃成闻翘起的嘴角,立马僵硬着捧起杯子喝了口水。
谈判继续进行。陈祭提出一个想法:希望鲛人族和人类可以通商,并且可以在陆地上得到生存的权利,可以被当做常人一样与人类相处。
诚然,这是一个十分难解决的事。
如何让全人类接受鲛人的存在,如何让人类相信鲛人族不会随意杀……问题还远远不止于此。
这样的改变对两族来说,都是十分艰难漫长的。
初次谈判结束后,已经是傍晚了。散会时,陈祭和谭钦是一块离开会议厅的。小凌紧随其后,被肃成闻从后面揪住,“来聊聊。”
小凌打着手语:失礼的人类!我讨厌你!
小凌万般不愿意还是犹如提线木偶一样,被肃成闻带上了车。小凌气鼓鼓地抱着自己的小背包,坐在后座上,小凌打着手语: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肃成闻抽了口烟,“我就问一个问题。”
小凌扬起下巴看向他,他大概能猜到肃成闻想问的问题,大概是陈祭尾巴为什么会变成黑色,陈祭在这三年来有没有伴侣,为什么在沙滩上埋饼干,有没有想肃成闻之类的问题。
这些问题,他都不会回答。
王特地交代过他,不可以和肃成闻说很多事。
肃成闻问:“他在海里三年有没有哭过?”
小凌大脑宕机了三秒,这个问题陈祭没和他交代……没交代是不是就得说实话?小凌实在是不擅长说谎,面对常年审讯的肃成闻,他很容易的露了怯。
肃成闻得到了答案。
陈祭哭过。
肃成闻放了小凌,小凌下车时,他看着车内飘起烟雾,肃成闻明朗刚毅的轮廓在斑驳光影中依旧清晰。小凌并不满意这个“王后”,却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他对着肃成闻打着手语:我听苏郁说王离开海底监狱那晚,尼罗水湾下了暴雨,王在离开水域后独自去过陆地,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这些血不是他的。那天晚上王哭了很久,之后每隔一段时间,王都会难过。
肃成闻看着小凌的手势,他身体猛地僵住,他声音发哑,“那天是不是他去鲛人族的第253天?”
小凌想了一会:差不多,是第八个月中旬左右。
烟丝在肃成闻恍惚的眼神中飘起,他差点死在尼罗水湾的那晚,没做梦……是他真真切切地看见了陈祭。
那晚他失血过多,真的差点死在了尼罗水湾。他当时想着,死在这也好,还能和陈祭作伴。但他模糊时看见了陈祭,强大的求生意识让他在连续的手术中活了下来……
如果陈祭没有出现的话,三年前肃成闻已经死了。
肃成闻深深地吸了口气,回到接待所后他站在陈祭的房间门口踌躇了很久,手抬起又放下,迟迟没有敲门。
算了……敲了门他除了质问也说不出别的东西,现在很晚了,该好好休息了。
肃成闻抽回手,回了房间,他拿上一套潜水设备前往尼罗水湾附近的水域。肃成闻心绪烦躁的时候,就喜欢下海潜水,氧气瓶里的氧气用完后,他也舍不得上来。
潜水不是他的爱好,在无垠的深海中寻找溺水的窒息感才是他的目的。
在陈祭离开的1147天里,肃成闻无数次下潜,他无数次想溺死在水里,但他不能这么做。陈祭所换取来的和平,人类还学不会珍惜,总有人试图挑起两族的矛盾。
那些人的行为,在肃成闻眼里和踩在陈祭坟头蹦迪没什么区别。他不容许任何人这么做,所以他要用生命守护住陈祭留下的一切。
肃成闻活着是为了陈祭,死也是。
在脱离氧气瓶时,肃成闻已经潜入深处,他感受到了水中压强所带来的耳鸣头晕,却依旧挑战着人类的极限,并且在这样的行为中感受着陈祭曾经经历的绝望与无助,感受着海水与他相拥的时刻,就好像陈祭在抱着他。
他们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像以前一样。
肃成闻回接待所,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刚准备开门,隔壁房间的门忽然敞开了,陈祭从里面出来,迎面对上肃成闻的视线。
“这么晚还不睡?”
“我出来喝水。”陈祭手中端着一个水碗。
肃成闻从陈祭手中拿过水碗,把潜水设备放在房间门口,“我帮你去装。”
肃成闻美滋滋的去给陈祭倒水了。
陈祭就站在门口等着,肃成闻把热水端来的时候,还拎了箱矿泉水来,肃成闻把矿泉水放在地上,热水放在床头柜上,“现在还很烫,晚点喝。”
陈祭:“嗯。”
肃成闻瞥了眼电视,“早点睡,这么晚了不许看电视。”
陈祭没有理肃成闻。
肃成闻看向陈祭的尾巴,这一次他清楚的在陈祭尾巴上看见了七道交叠的疤。陈祭缩了缩鲛尾,掀开被子把尾巴藏了进去。
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祭的脸一红。
他刚刚在数饼干……饼干被盖在被子里,有点挠尾巴。
陈祭抓着自己的小侧鳍,强装镇定:“你走,我要睡了。”
肃成闻“哦”了一声,迈开步子要走,走到客厅忽然就反应过来了——走什么走?
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大晚上的,正是干点什么的好时候!现在走,他还是男人吗?
肃成闻立马折返回来,刚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床上堆着饼干,陈祭嘴里叼着一包,怀里抱着三四包,很认真的在数……
第131章 0帧起手:我带多少嫁妆入赘合适
“a……”陈祭嘴里的饼干掉入怀里。
陈祭有些尴尬的把饼干往床头柜上堆,试图想要用这个动作传达给肃成闻:他并不喜欢这些饼干,也讨厌肃成闻。
肃成闻:“饿了?”
“不饿,要睡了。”陈祭摇头,他的尾巴伸出被子,尾尖卷起电视机遥控器,关了电视。
整间卧室霎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陈祭猛的想到什么,立马将手伸向床边的灯控开关,灯打开的那瞬间,一只手搭在他手背上,温热的体温是陈祭在离开肃成闻后,再未接触过的。
陈祭被烫了一下,立马抽回手,背对着肃成闻躺下。
肃成闻:……他为什么背对着我躺?邀请我?暗示我?肯定是这个意思,不然他怎么背对着我?而且现在都这么晚了还不睡,除了等我还能是什么别的原因?
肃成闻立马揭开被子躺了上去,顺势一把将陈祭抱进怀里。
滚烫的体温让常年生活在5度以下的陈祭十分不适,他猛的睁大瞳孔,回头看向肃成闻,用手推开肃成闻的肩膀,与他强行分开距离。
“嘶……”肃成闻旧伤复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脸色煞白。
陈祭微微蹙眉,“怎么了?”
“没事。”肃成闻语气暧昧,“宝贝儿,你尾巴尖好主动。”
陈祭这才猛的意识到,自己的尾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上肃成闻脚踝,他立马收回尾尖,很认真地说:“我没有对你摸手摸脚。”
“摸都摸完了,你现在说这个?”肃成闻一下揪住了陈祭的尾尖,陈祭被吓得一激灵,尾尖一抖。
陈祭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肃成闻滚烫的手抓着他的尾尖,他难受地拍拍,“你烫烫的。”
肃成闻抽回手,帮陈祭盖好被子,自己躺在被子外面,手隔着被子抱住陈祭,“这样不烫了,你让我抱一会。”
陈祭从被子里爬出来,往浴室的浴缸里走。接待所的浴缸很大,准确来说这不是浴缸,而是为了鲛人族特地打造的可移动小型生态缸。
陈祭跳进水里休息,体温得到了恢复。
陈祭摸了摸尾尖,肃成闻抱着被子,倒地就躺。
陈祭背对着他,躺在假山后面不理人。窗前洒下微弱的月光,肃成闻看不清陈祭,面朝着生态缸的位置:“宝贝儿,晚安。”
肃成闻抱着陈祭的被子,睡得格外熟。人在睡着时呼吸的频率是不一样的,鲛人分辨呼吸是十分容易的事。
在肃成闻睡熟后,陈祭从生态缸里爬出来,他站在肃成闻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陈祭微微抬起尾尖,挑起肃成闻的下颚,五官锋利俊冷,眉头微蹙着,轮廓棱角分明,与记忆中是一个模样。
陈祭惩罚性的用尾尖拍拍肃成闻的唇,“晚上不回家,太骚,打两下。”
肃成闻哼了两声,微微侧身压到了右侧肩胛,他疼的“嘶”了一声,翻正回来。
陈祭的目光幽暗。
他用尾尖挑开肃成闻的衣服,在肃成闻右肩上看见骇人的脓口。
陈祭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蹲下身体凑近肃成闻,轻轻地扯开他的衣服,为他舔舐着伤口。
肃成闻的伤口好转后,陈祭爬回了生态缸,躺在里面透过水看肃成闻睡觉。
肃成闻睡觉的时候喜欢翻身,准确来说,是他总是会习惯性的往右翻,手总会摸空的抓些东西,这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睡着后会做这些。
陈祭看着肃成闻的一举一动,心里暖洋洋的。
乖蛋,可爱。
陈祭双手扒拉在生态缸边沿,再次出来,亲了肃成闻一口,又亲一口……再亲一口。
然后溜回生态缸,满足地看着肃成闻睡觉。
乖蛋,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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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成闻一觉睡醒,刚睁开眼,蒋振华以及许多张MHS联盟高层的脸映入瞳孔,“我*?”
肃成闻立马惊坐起。
人群退散开一个圈。
蒋振华淡定地喝了口茶,“总指挥长最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睡进鲛王房间里的?”
肃成闻:“???”
他从地上站起来,周围还是陈祭的房间没错,被子甚至都还在地上,唯一不在的是陈祭。
肃成闻摸了摸下巴,“没错,是你们想的那样。”
蒋振华:“哪样?”
肃成闻:“很显然,我已经以身相许了。昨晚,我不清白了。”
蒋振华深吸一气,“你这张嘴就没清白过。”
肃成闻“欸”了一声,“现在人也不清白了,这个鲛人族,我是赘定了。”
蒋振华冲肃成闻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来来来,你先看看门口。”
“怎么个事?”肃成闻往门口探了探,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排鲛人族的高层,他们用一种近乎愤恨的眼神看向肃成闻。
他们在向肃成闻要一个解释。
肃成闻拽的二五八万,对着鲛人族的高层直接0帧起手,“早啊,诸位同族。”
蒋振华:“?”
一众MHS联盟高层:“………………”
总指挥长这适应能力,还真是……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他们看向蒋振华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怀疑,“你好像带出来了一位人类叛徒。”
蒋振华:“…………”
翻译官在旁边都不好意思替肃成闻翻译,硬着头皮翻译完后,鲛人族高层站起来,试图用音波控制肃成闻,但没能成功。
在失败的那一瞬间,鲛人族高层的脸都黑了。
这名……人类指挥官,真的被王宠幸了?
他凭什么?!
肃成闻单手插兜,四周看了看,“王呢?”
蒋振华单手扶额,“你给我过来,好好给我解释解释!”
鲛人族同样要求肃成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肃成闻正想说就是你们想的这样,事已至此我带多少嫁妆入赘合适?
陈祭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132章 养鱼这件事是认真的
鲛人族群冲着陈祭行礼,“王。”
陈祭手中拿着一杯豆浆,喝着豆浆点点头。
鲛人族民瞥了肃成闻一眼,用人鱼语和陈祭沟通,肃成闻听不懂,看起来像是在询问他们之间的关系。肃成闻哪坐得住,立马带着翻译官强行挤入二人中间。
“帮忙翻译一下。”他拍拍翻译官的肩,“我认为王必须对我负责,始乱终弃是没法为鲛人族群做表率的。”
鲛人族民都十分的专一,除了背叛,几乎不会再有别的伴侣,甚至不少鲛人会在伴侣死后殉情。身为鲛人族的王,陈祭难道不需要以身作则吗?
陈祭冷冰冰地说:“昨天我在鱼缸里睡的,没有和你做什么。”
鲛人族群围着肃成闻一顿细嗅,确认肃成闻身上没有沾染特殊的味道后,这才松了口气,用鲛人语发出警告。
翻译官转述:“指挥官,不要试图用身体勾引王,王不吃这一套。”
肃成闻对鲛人族高层的话视若无睹,看向陈祭,“做了什么就会负责?”
陈祭低头躲开视线,“不会。”
肃成闻一脸受伤,“不会?!我们俩不清不白的待在一间屋子里,你不对我负责我以后怎么办?”
陈祭“唔”了一声,走到肃成闻对面,微微偏过头,一脸高傲的模样,对于肃成闻的卖惨不予回应,但总会时不时偷瞥肃成闻两眼,观察着肃成闻脸上的表情。
肃成闻:“我很心痛,你要不摸一下?”
“不摸。”陈祭鼓起腮帮子,自以为很凶地瞪了肃成闻一眼。
肃成闻被可爱疯了,恨不得在某天月黑风高的晚上揣上身份证户口本,一脚踹开门,把人打晕了扛民政局去蹲一晚上,反正也不认识字,趁人刚睡醒迷糊直接把结婚证给领了,看陈祭还怎么赖账。
肃成闻十分认真地思考起来这件事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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