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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中午他们才说了话开了玩笑,自己还被李翠翠赶走。
没有过多久时间。
那时候看着也没事不一样,可能是人醒着就会多防备一些,不容易露出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一面,所以显得云淡风轻,尽管是睡着了也是面带愁容。
霍立莫名觉得李翠翠像是消瘦了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直洒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骂儿子骂老公没有一点留情的老妈,好像坍塌下了一块。
心里忽然冒出个想法,李翠翠有事再瞒着他。
无形却又冲击感官,就像谁都不知道风什么吹起,一直到皮肤被刮得冷飕飕才反应过来。
霍立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时手抖了下……
“想什么呢……”霍立自己也不知道是对着空气还是对着自己,亦或是睡着的老妈念了句,“能有什么事……”
肯定是自己太感性了,估计就是被陈弋撩的,神经都撩出毛病了。
霍立安慰了下自己。
好在李翠翠盖了毯子,霍霍大尾巴也压在李翠翠身上,家里开了暖气应该也不会太冷。
校霸不是白当的,虽然考试不太在行,力气方面把老妈整回房间是有的。
李翠翠也不重。
不知怎么的,从小到大,第一有这种感觉,感觉老妈有点孤单了。
霍立心想以后周末还是多回家吧。
也不知道霍成什么时候回来。
在手机上,父子俩个几乎没怎么聊天,霍成的聊天框已经被压在了最下面,霍立没有删除聊天框的习惯,翻的时候总觉得应该马上就要出来了,所以手指滑动得很慢,结果往下翻了好久才找到。
一点进去看了下日期,最近的一条消息还是霍成发过来的。
说的是关于转学的一些事,霍立没回。
他知道,其实霍成就是个不擅长表达的父亲,许多的事情会认为没有必要说,或者他自己觉得说了也是白费。
让霍成去谈生意那简直就是商业杀手,但把家庭关系往这一放,对李翠翠还好,就自个老婆自个宠着,但对于霍立,霍成的态度就更复杂些。
他点进霍成的朋友圈,加载圈旋转一秒后冒出一片空白的界面,什么也没有。
霍立注视霍成头像许久,终于开始打字。
你……
删掉。
-霍立:“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消息霍立朝床上的李翠翠看了眼,眸子里划过一丝疑惑。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次,他却感到莫名的惶恐,似乎又层看不见的乌云慢慢密布。
霍成那边没有回消息,估计是隔了十三个小时的视时差,那边的时间应该还是凌晨。
他轻轻合上门,缓步挪了出去,霍霍已经醒了,朝他活蹦乱跳,在客厅的沙发上蹦来蹦去。
霍立过去捏了下霍霍耳朵,“你还小吗你。”
霍霍呜咽一声,朝霍立摇尾巴。
认错态度还算良好,霍立把差点从茶几滑下去的玻璃杯给扶正,弯腰时映入眼帘边角的是一抹蓝色,在地上,厚厚的一团。
他起身捡起来,抖干净上面沾染的灰尘,是李翠翠织的毛衣,滚到沙发角落缝隙的还有一团毛线。
这件毛衣似乎之前就看见李翠翠在织了,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形状,他还以为是张毛毯,现在展开来看,大概是他的尺码。
霍立手指倏然收紧了些,瞥了眼霍霍:“你弄地上的?”
刚得到赦免的大狗眼见自己又闯了祸,赶紧扑倒霍立身上一会汪汪一会呜呜,大舌头舔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子。
忽然,霍霍扭身往沙发底下一钻,又叼出个大一号的。
“霍成的?”霍立皱着眉说。
“汪汪。”是的。
一人一狗定在原地干瞪眼,霍立想骂几句又不知道骂这个蠢狗什么好,差点让母爱变成它的新狗窝了。
霍立杵着脸把衣服给扔进洗衣机,完事后略过霍霍去丢掉带有负罪感的垃圾。
霍霍被关在门外,爪子挠了几下门干脆就趴门口了,霍立再次摊开桌上的题目,手指转了几圈笔,打开了桌边的小台灯。
总觉得烦躁,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跟哽住了似得,倒不是因为霍霍捣乱,原本就挺郁闷的。
没睡够?老妈?
霍立脑子放空回忆了遍,似乎忘掉了什么事情。
似乎还蛮重要。
眼睛一瞥手机上的时间。
整个人瞬间回魂了。
“卧草,老子还要去接他!”
霍立站起身赶紧穿鞋。
……
第三卷各个考场里面都空缺了几个人,估计是早上第二卷考试太难心态爆炸,觉得没希望了就没来了。
这三场都是初赛,主要是筛选大多数人,这学期底还有复赛,才是真正争夺名次的时候。
人也只会越来越少
试卷发下来陈弋看了下题目,和以往一样都是五道大题。
这次他在四号考场,考场的序号没有影响到他的做题速度,本来他没想这么快写完,按照常理他写完后还会再检查一遍,结果再演算一遍。
前两场考试他都是这样,和题目难度无关,只是养成了习惯。
懒得出错,所以会再检查。
这次却没有,五道大题需要一定思路和方法,琢磨到一根线后抽丝剥茧一样分析完成,写完答案,他看了眼时间,四点二十。
也不知道霍立起来没有。
陈弋转眸看了眼窗外,答题卡草稿纸试卷都要上交,他叠好后起身上前,后面听见动静也跟着朝前面看。
“卧草,这么勇?”
“这就写完了?”
“……”
本来就是发发牢骚,监考老师一个眼神扫过去立马给止住了,他接过陈弋递过来的三张纸,微笑示意可以出考场了。
陈弋嗯了声,脚步却不自觉加快。
也不知道霍立来了没有。
考试没结束无关人员还不能进警戒线以内的区域,第三卷考试也就是最后一场,霍立到的时候发现安保人员明显比早上的多,警戒线都拉了两条,生怕这场考试被破坏。
霍立找了个早上差不多的地方走过去,其实除了霍立还有很多家长,大多数是来给孩子加油鼓劲的,现在站着蹲着一片人。
中年大叔把耳朵夹住的一根烟取下来,火机咔得一声点燃后一脸愁容,“我儿子数学不行啊,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哎呀,你就是十二中那个第一的家长吧?”此时一位面容姣好的妇女喊道,“开家长还看见你和你儿子上去演讲了呢。”
本来鸦雀无声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向这位家长露出羡慕的目光,十二中是这一片最好的学校了,他儿子还是第一,这不就是市第一了吗,换算下来着比赛第一妥妥被预定了,大家都捧场说他儿子铁定稳了。
你一句我一句给这位家长高兴得不行。
霍立正往耳朵塞耳机,手机还在音乐播放界面没点下去,后背忽然被拍了一下。
一回头胖大海就这么搁他身后,虽然能看出来胖大海不是严肃审问的态度,但习惯了这个阎王爷臭骂的劲,霍立觉得有点渗人,不自觉把手机塞进口袋,朝耳朵塞耳机额手停在半空一秒收了回去。
“等一班那几个?”胖大海从这场考试开考就等这里,上午那场市一中别的班有几个人考崩溃了,一回酒店就说不考了,想回去。
他中午饭都没吃,就苦口婆心劝了好久,最后把市一中统共十几号人给护送到考场了才放下心,刚才饿得慌出校门买了烧饼揣口袋,一回来就瞅见个人,盯了好一会终于确认时他们学校的霍立。
霍立眼神躲了躲,最后落在胖大海的地中海上,似乎茂盛了点。
果然心平气和有利于身心健康,中年人就该多笑笑,学习下老胡的思想生活作风,快奔五的人了,头发比好些学校女老师还茂密,假如头发长点脸一遮,其实还真不还分辨是胡先生还是胡女士。
虽然他是来找陈弋的,但顺便接下其他几个也不是不行。
霍立无奈撒了个谎。
胖大海上下扫了他几眼,平时就看他们这群人成天混一起没个正经样,不过一点好的是不管什么事情都能搁一块抱团取暖,据老胡说着一群人还一起学习一起进步,胖大海也放心了不少。
而且霍立同学成绩从刚开始到现在进步不少,到底是在一班,从倒数第一,离倒数第二差将近七八十分,到争上了几个名次。
至少不是垫底的了。
如果放在别的普通班班里,估计也算是个中等水平,而且目前霍立还是在稳步上升的,考个本科没问题,就看是好与稍逊的区别了,至于一本还是隔得不少。
胖大海想着从口袋掏出烧饼,肉馅是牛肉的,一股香味让人流口水。
说不定拼一拼也有可能。
最后一年觉醒逆袭的例子比比皆是,这让胖大海又是心头一暖,对霍立越看越顺眼,指不定又是个重本的苗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加油啊小伙子。”胖大海露出个老胡式的标准笑,俨然就是一副关爱学生、和蔼可亲的伟大人民教师。
“啊?”霍立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这个点上去了,就是脑子转得比较快,迎合地说:“好好,加油努力。”
一种市一中光荣复兴的使命感让他不由得背脊都挺直了。
“下午吃饭了吗?”胖大海这时说话像个略带严肃的家长,心里头关心语气还是生硬,“牛肉的,吃不吃?”
霍立差点咬到舌头,因为紧张而揪住衣角的手指霎时间松开,“不吃不吃,待会……待会应该和他们出去吃。”
其实这个他们只有一个人,但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霍立还是选择说他们。
胖大海睥睨一眼,对现在学生们的饮食习惯表示不理解。
霍立手擦了擦冒出的冷汗,对着胖大海讪笑几声看手机。
四点半了。
第120章 无人区
旁边大叔不知道是不是烟劲一下上头了,也可能是被夸得飘飘然,从最开始过奖过奖,都是运气,到我是如何教育现在小屁孩的,反正一套一套的,说了几分钟无非就是所谓的棍棒严惩出孝子。
搁其他家长耳朵里瞬间得到了认同,反正现在站着也是站着,干脆都竖着耳朵向这位大叔取经了。
大叔就杵在人群里面,说话的声音还是穿过透风的人墙传到霍立耳朵里。
“我每天就是把手机收走,关房间让他写题,写不出来就别吃饭。”
“他这么一饿,受不住了就写题,从初中到高中,被我整的服服帖帖,说什么做什么,我看好多孩子叛逆就是给好脸色了,别惯着,该打打,该骂骂。”
胖大海吃着烧饼和另一个带队的方硕在一边说待会考完的安排,什么时候组织学生回学校,还要不要上周末晚自习。
霍立看着那群人说的话自知不该多管闲事,只是觉得有些堵得慌,寒冷的空气吸进鼻子里刺激喉咙,手指张张合合最后揣进口袋。
他就是心里蔓延开一团烦躁,挺糟心的。
或许是这位家长和陈燕有点像,霍立倒希望陈弋晚点出来。
大人们和他们就是有一道难以破壁的墙,一道跨不过去的沟。自由在大人眼里几乎是发疯堕落,只要稍稍向外迈出一步就会被抓住。
就在他蹙着眉准备重新塞上耳机的时候,人群蓦地沸腾起来,惊喜、不可置信一片一片的惊呼,他低着脑袋都看见胖大海脚步从他面前经过,往安检处那边走。
耳机里传来的摇滚音乐疯狂轰炸耳膜,但外界的声音还是一丝不落地穿进他耳朵里,他眉头蹙了蹙,心烦意乱地蹲下来,盯着蚂蚁搬家。
要下雨了?
“提前交卷啊?”
“嘿——这是那家长的儿子吗?”
“不是吧……不太像,家长会那会没那么高,也没那么白,带眼镜来着。”
“那不是我儿子,估计心态崩了吧,赶紧走人也免得浪费时间。”
“没有吧……看上去不像是不高兴啊。”
“说不定就是出风头,你们没看新闻?每年高考都有故意提前交卷出来的,哎呀,记者拍照呀报道呀,老威风了,就是不见得考得多好。”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从前传到后面,霍立蹲在最末端心里冒出句原来还有和陈弋一样喜欢出风头的人,只不过根据描述,脑子里拼凑出一张带着泪痣的脸——陈弋的样子自动闪了下。
白点?高点?人多了,这种人多了,霍立也白,就是没陈弋白,肖成是他们这群人里面最黑的。
“提前交卷?”胖大海声音忽地闯进来。
然后是快走到身边的脚步声,霍立这才发觉众人讨论的声音似乎从另一边,对准了他这边。
“嗯。”
一道声音格外清晰,比耳机里的音乐还要精准地落入他神经里,沉而随意,就好像目的不是为了回答胖大海。
脑袋被拍了下,然后他腿立直的同时领子也被某人稍稍往上提,最后的结果就像是他整个人被拔萝卜似得提起来,低着的眼睛里一下子闯入了很多人,那些家长都看着他身后,胖大海也对着他脑袋顶说:“怎么样?”
陈弋手松开,眼眸落在霍立红了一片的颈间,手指松开时擦过皮肤传来的温度似乎是烫的,和指尖的冰凉恰恰相反。
霍立缩了缩脖子。
“还好,应该能过。”陈弋一贯只会回答一个大概的样子,太准确或者太绝对的回复只会让人徒增误会,然后弄出一堆麻烦。
但是看见霍立蹲这边,孤零零等他的时候,陈弋忽然觉得霍立应该会担心自己考得怎么样。
与其让这个人瞎猜,还不如直接说明白算了。
胖大海也是出奇,对陈弋的话百分百相信,毕竟是看了快三年的好苗子,一次都没翻过。胖大海觉得陈弋同学说过就一定能过,说不过……没那个可能,他们市一中还不至于落魄至此,每年考上名校的也不算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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