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只要不侵犯到爷爷的利益还是挺好相处的，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爷爷生气了，偶尔还会和他一起玩儿给他讲故事。
天色越来越暗，程枝一直在爸爸脚边打转，最开始爸爸还挺稀奇的，摸了摸他的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时间久了，爸爸就有点烦了，觉得他有点挡路，撵他去其他地方玩儿。
程枝没办法，就蹲在门口看着大人忙碌，祈祷他们早点上楼睡觉，这样他就可以跟着一起了。
可是前几天遗留的麻烦太多了，大人们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人理他。
程枝今天跑来跑去感觉有点累，很困很想睡觉。
他蹲在门口，脑袋一点一点，又坚持不肯睡过去，被路过的爸爸薅了一下头发：“赶紧去睡觉，再不睡觉你妈妈就要揍人了。”
程枝困得迷迷糊糊，听到声音就习惯性的往阁楼走，爬楼梯爬到一半，他瞌睡突然醒了，低头和黑洞洞的楼梯缝隙对视了几秒，立马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往上爬。
“吧嗒”一声。
程枝拉响了阁楼上的电灯。
灯光照亮了这一方区域，他有了些许安全感。
收拾了一下，翻身上床睡觉。
可能是因为今天确实累到了，刚躺下不久，程枝就陷入了香甜的梦境。
梦里，屋外的竹林“沙沙”作响，月亮悬挂在竹林上方，温柔的月色笼罩着这个偏僻的小村庄，有些人家还未睡下，从屋子里面传来窃窃私语。
阁楼昏暗的灯光下，程枝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恬静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昨天聚在一起的任务者开始分开在村子里找线索。
程枝蹲在王康家门口骂小伙伴。
“你是个笨蛋吗？”程枝很生气。
“一个班32个人，一个班40个人，每个组分八个，问可以分多少个组。你怎么答出来的12个？”
王康拧着眉头，看着自己的答案，哪儿都看不出错误：“七八四十二啊，七个加五个，就是十二个！”
小伙伴回答的很坚定，程枝问他：“32大还是40大？”
“40大。”
“那为什么7个8相加是32，5个8相加才40？”
黑瘦小孩看着作业本，咬笔头，然后恍然大悟。
程枝以为他终于知道了，正等着正确答案，王康说：“我知道了！五八二十四。”
我真的谢谢你！
程枝面孔有一瞬间狰狞，转头翻自己的书包，他记得文具盒上面有九九乘法表。
他把文具盒摆在王康面前，指着盖子内侧印着的九九乘法表：“你前面做错的，你自己看这儿，把错的都改了。”
把作业辅导得差不多，王康的爸爸回来了，他抓了许多的蛇，打算明天带去卖。
程枝对于王叔叔有点怕，平时的王叔叔挺好相处，一旦喝了酒或者气上心头，他不会管人是谁，全部往死里揍。
王康身上的伤基本都是王叔叔喝酒后打出来的。
“王叔叔，你给王康买个文具盒吧。”
“买什么文具盒，他就一支笔，成绩还那么差，给他就是浪费。”
王叔叔把一口袋蛇丢在竹筐里面，用盖子盖上。
王康以前的书早被他妈拿去烧火了，口诀背得一塌糊涂，作业错了一大堆。他想着文具盒上面有九九乘法表，小伙伴做作业就不会错那么多了。
但他不敢跟王叔叔多说，只能看着小伙伴在那儿把口诀背得乱七八糟。
为了小伙伴不挨打，程枝决定翻出自己以前的书借给王康，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实施这个决定，因为他的东西都放在楼上的柜子里。
“文具盒先放在你这儿，下午我来拿。”程枝收拾书包，提着东西往家里走。
“嗯。”
王康没有抬头，正在改上面算错的题，他爸爸说下午要检查他的作业。
程枝溜溜哒哒地回了家，爷爷还在看电视。爸爸妈妈已经回来了。
“三妈，我来帮你剥蒜！”他十分主动的上前帮忙，表现越好，妈妈越开心。
妈妈正在洗菜，低头看了看程枝，把放在橱柜小桌子上面的半袋蒜提出来：“剥吧，全剥了。”
话落，又从旁边拿了一个比程枝脑袋还大的铁碗给他：“剥完了放这里，后面要用。”
程枝一手拎着蒜一手拿着盆，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自己找的活，跪着也要干完。
他拿着东西到了堂屋，慢慢的剥蒜，程枝是一个很追求完美的小孩儿，他喜欢把蒜皮一点一点的剥干净，一点点都不能留。
剥半天也才把大铁碗底部盖满，看着碗里干干净净的大蒜，心里还挺自豪。
“程枝！拿点蒜来。”厨房里面妈妈在喊。
程枝从碗里抓了一把拿去给妈妈，妈妈嫌弃不够，他又跑了一遍，把碗带过去了。
妈妈把碗里的大蒜全部倒走了，空碗递给程枝：“继续剥。”
“......”
程枝看着空空的碗，觉得妈妈把他的骄傲打破了。
垂着头回到堂屋，拿了个蒜正要继续，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打骂声。
程枝有点愣神，他走到门口悄悄探头看向外面。王叔叔一脚把坐在凳子上的小孩儿踢到地上，拿了立在旁边的扫帚就往他身上抽，边打还边骂。
“这就是你做的作业？别***浪费老子的钱，养你还不如养一条狗......”
第14章 吃人的梯子7
正是中午，每家每户都在屋子里准备享用午饭。
院子里的打骂声吸引了许多人出来，有的站在屋里，有的站在屋外坝子上指指点点，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去拦着。
这场景，他们已经见了无数次。
平日里家长里短地说着，最多也只是可怜孩子再加上骂一骂那不管事的妈和酗酒的爸爸。
每个家里都有自己难言的事，自己的事儿都还没解决，谁还管别人家的事儿。
被打的小孩儿一直没吭声，大概是习惯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瘦瘦小小的，像是程枝在堂屋角落看见过的一种虫子。
“看什么呢？”妈妈到正厅拿东西，看见程枝支着脑袋看外面，把他拉进了屋。
小孩儿没说话，妈妈也没深究，她轻轻掩上堂屋的门只留了一点小缝隙让外面的光照进来。
程枝漫不经心地剥蒜，只觉得屋外的打骂声响了好久，到了后面还夹杂着小孩弱小的呜咽声。
院子里的响动，江辰几人也听到了。
他们正在隔壁院子借住的人家吃饭，顺便打听了一下村子里面的其它事情。
最初的时候，几人并没有在意，直到后面实在是动静太大了，大到李雪燕觉得，这不是教育小孩儿，而是虐待。
“嘶......谁家大人这么打小孩儿啊......”说话的是沈良，隔壁不远处的哭声实在是造孽，碗里的饭菜都有点不香了。
旁边的沈珏已经吃完了，不知道在哪儿拿了本书在看。
陈懿豪坐在对面那户人的家门口玩贪吃蛇，江辰早就吃完饭不知道去哪儿了，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张旭。
“不吃了。”男人放下筷子，拧着眉头，起身往隔壁院子走。
在隔壁吃饭的李雪燕昨天因为田梦的事情有点心烦，大半夜没有睡觉。
这会儿听到隔壁院子的声音，心里更是难受没心情吃饭，看沈良走了也不吃了，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沈珏和黄毛两人。
刚到小巷口，院子里面的声音越发清晰了。
“你一天吃的猪食么？什么都不会，老子当初就不该生你......”
走近发现小孩蜷缩在院子的石板上面浑身是灰，身上还有几条打出来的红痕，有些地方微微发肿。
夏日里的气温很高，经过烈日灼晒的石板穿着薄底布鞋走在上面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而现在，穿着单薄短袖的小孩就躺在上面，他的嘴里无助的发出呜咽声，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他。
“哎哟，这么大热天呢，怎么能这么打小孩儿啊。打出事来可怎么办......”李雪燕刚从巷子口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出了声。
看见有外人来了，王康爸爸微微收了些脾气，似乎是觉得确实有点不太好，又像是觉得无趣。
他哼了一声，把扫帚丢了，冷着脸什么话都没说进了屋，屋里有个面色冷漠的女人，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幕。
好像被打成这样的不是她的儿子，那宛如恶魔的男人不是她的丈夫。
沈良小跑上前把小孩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看他一脸泪痕的模样，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们在村子里待了四天了，任务一个没完成，奇葩事倒是见了一堆。
小孩儿站了一小会儿，又慢慢走到门口的坝子上收拾好刚才被扔到地上的书本进了屋。
两人看着院子里看热闹的人，摇摇头准备回去。
转身的时候李雪燕突然看到在门缝后面偷窥的小孩儿，想到昨天在他家里发生的事情，有许多疑惑埋在心底，搅得人心烦意乱。
她想要找小孩儿问一问，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两人回到隔壁院子，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收完了，沈珏手里的书换了一本，是一本很薄的故事书，封面和纸张透着劣质的味道。
“隔壁那家人太不是东西了，那小孩儿才六七岁，瘦得跟个猴子似的，身上全是伤口，他妈妈也不管。”沈良有些气愤地开口。
“沈哥，你心太软了。”黄毛在对面头也不抬回他。
“先别管这事了，我们讨论一下，怎么弄才能把那东西引出来。江辰和张旭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李雪燕走到沈良旁边坐下，想着那个楼梯有点头疼。
如果是规则类就好了，那是她的拿手戏，什么东西都逃不开她的手掌心。
沈珏翻看着自己手里的书没有回她，他好像沉迷进书中的世界，对周遭的事情不管不顾。
陈懿豪的贪吃蛇已经拉到最长，他关了手机，仰在椅子上嚎叫：“江辰和张哥怎么还没回来啊，好无聊......”
而被念叨的江辰他们，正在和村长老大爷聊天。
“那个房子啊......”村长抽了一口旱烟，叹了口气。
“那个房子很多年历史了，不说那个房子。那边整个院子都有差不多一百年了。
许多人都是以前闹饥荒逃难来的，后来就留在了这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总归是饿不死。
你们说的那家人，也是几十年前逃难来的。
他们从别人家买了那间屋子，然后就扎了根。“老头子看着很老了，皮肤皱巴巴的宛如一张老树皮，干瘪的嘴唇不停地吸着旱烟，又吐出烟雾。
说了几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了话头咂摸了下嘴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想打听什么。”
江辰坐在旁边，张旭就在村长对面，听到他这话都愣了一下，这话才起了个开头，怎么就知道他们的打算了？
老人拿下旱烟，在旁边的石头上磕了磕烟管，哼了一声：“你们什么想法，我知道。”
“几十年前，大概是我年轻那会儿。也有像你们一样的人来我们村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互相认不认识，但你们绝对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
这话恍若惊雷一般劈在两人头上，张旭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这个副本.....以前开过？不对啊，这不是新副本么？
“你们打听程家的事儿，应该听到了不少故事吧？”
“对。”这次回答的，是江辰。
老人眯了眯眼，似乎是被太阳光刺激到了，很快又埋头敲烟杆子：“说说吧，我看看你们知道了多少。”
话音刚落，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又补了一句：“或许我讲的故事，可以解开你们的疑惑......”
第15章 吃人的梯子8
程枝中午剥了一大碗蒜，吃完饭依旧觉得自己手上有股味道。
在后院用肥皂搓了好几遍手，感觉好一些了他才背着书包准备找田兰兰写作业，昨天他们约好了。
走到院子外面马上到巷子口，程枝像是想起了什么止住了步子。
他左转到了王康家，从门缝里望进去王叔叔坐在凳子上正在写着什么，看见有人来抬头看向门口。
“橙橙？找小康玩？”
程枝摇头：“我想找王康一起去田兰兰家写作业。”
王叔叔知道田兰兰是谁，他们三人一个班，田兰兰成绩是最好的，程枝也名列前茅，只有王康，永远的倒数。
“他在屋里，我去喊他。”王叔叔放下手里的笔，右转进了厨房，又走到里面。
过了会儿，王康提着书包跟在王叔叔后面走了出来。
两个人结伴去田兰兰家，离开家里王康变活泼了不少，他跟程枝说之前在山上捡柴火的事情，山里有许多野果，还有动物，还有没人住的烂房子。
程枝没有去山上捡过柴火，他们家虽然穷，但他没有干过什么重活。
“有一种叫地果的，可好吃了。还有拐枣、板栗、刺果......”
听着小伙伴的话，程枝也很想尝一尝他口中的果子，水果有点贵，家里很少买，只有爷爷他们的卧室有，就藏在大衣柜里面。
“改天我跟你一起去捡柴吧。”程枝听的有点馋。
“好啊。”小伙伴很开心有人能陪着自己。
“不过要等我做完暑假作业才行，不然我妈不让我出去玩儿。”
两个小孩儿走在炎热的日光里，讨论到时候能摘哪些野果吃。
李雪燕等人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江辰他们回来，就各自散去其它地方，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收获她和黄毛一起行动，刚从上面竹林下来，就遇到了结伴而行的两小孩。
程枝先看到人，乖乖叫了声：“陈哥哥。”
王康也跟着喊了一声，见小伙伴没有喊另一个，憋了半天，也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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