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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没回应,想来也是因为金子和林木放跑了贺真和盛攒的事情。
他关上手机看着君广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探查的复杂神色。
最近沈安总会梦到一些模糊的片段。每次醒来心总会不受控制的抽痛。
“都是那个魌。”
自从遇到了魌,他就开始做这些光怪陆离的梦。
他烦躁的厉害,最后决定将还没精细的画补完。
先前画着君广陵的画在他画完的一瞬间就被君广陵拿走了。
君广陵也不藏着就这么把画光明正大的摆在画架旁边,以至于沈安画画时一扭头就能看到。
沈安也没在意这幅画的摆放位置,就任由它这么放着。
等他将眼前的这幅画画完,君广陵也差不多醒来了。
他不光醒了,甚至还冲着沈安抛了个媚眼,“早上好啊,小安。”
“……”沈安不自然的蹙眉,“你什么时候溜回来的?”
“呃,让我想想,就在三个小时前。”
沈安欲言又止,最后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原先他是想问昨晚君广陵为什么亲自己的,但奈何对方的精神状况好的简直离谱都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对方就凑上来了。
“画好了?”
“嗯。”沈安收回手,将笔刷放到水桶里。
君广陵就站在沈安身边,他微微俯身欣赏着画上的一寸寸细节,嘴角的笑容更衬的他温眷迷人。
沈安扭过头,将画完的画放到一旁。
“小安刚才应该是有话要问我吧。”君广陵嘴角带笑,“是什么呢?”
沈安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昨晚……为什么亲我?”
“奖励啊。”君广陵眯着眼道,“不是你说要给我一个奖励吗,难道你后悔了?”
“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个作为奖励?”
“为什么?”君广陵又凑近了些,与他面面而视,“因为我喜欢啊。小安不是说什么奖励都可以吗,我只想要小安的亲亲。”
沈安唰的一下脸红,当即转头不敢和他在对视,“你…正经一点!”
君广陵也是第一次见到沈安害羞的表情,稀罕的紧但也明白不能逼得太紧。
只得转身坐到床尾,“我哪里不正经了?我和你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那可是光明正大代表着我们之间的姻缘呢。”
“小安,你和我都是命定之人。无论我们会经历什么,最后的结果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我们,将会永远的在一起。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
沈安也没有表现的非常抗拒,更多的而是淡然。
他本就不在意情情爱爱,但若未来的另一半是君广陵的话……
“我知道。”沈安淡淡道了一句,“所以我并没有生气。”
他没有因为君广陵偷亲自己而感到生气,反而觉得这个举动牵动了他的心绪。
君广陵对沈安的回答感到非常意外,不过这个意外对他而言很是惊喜。
“小安,别画了,我肚子有点饿了。你陪我去一趟十二律吧。”
“十二律?”沈安还没从刚才的话题中抽离就被十二律引去注意。
“嗯。那里关押着许多至恶之鬼,可以挑几个穷凶极恶的吃了。”
“……你把十二律当储备仓啊。”
君广陵笑眯眯的没回应,对储备仓这个词也没反驳。
沈安随意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君广陵一起走了。
十二律藏在鬼市,因此沈安又一次穿上了黑色斗篷跟君广陵在鬼市闲逛。
看样子,君广陵并不着急找‘吃的’。
沈安早在步入鬼市时就换上了无常形态。
毕竟鬼市人鬼交汇,错综复杂,君广陵担心鬼市的鬼气会侵蚀沈安的凡人之躯便让他提前变成了无常形态。
沈安被君广陵牵着隐入街市,可没走多久沈安就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等等,是人魂的气息。”
人魂又算作生魂,即为人类躯体未死但魂魄离体。
“鬼市里怎么可能有生魂。”君广陵闻言也觉得蹊跷。
一般生魂离体,那么离魂的躯体极其容易被恶鬼盯上。
甚至李代桃僵。
“要找吗?”沈安低声询问君广陵。
“暂且不用。”君广陵回道,“生魂离体的事情多了去了,一旦入了鬼市也是他们的造化。”
“小安,我们只需要注重当下的目的就可以了。”
君广陵的善良只会在需要时出现,他并不是悲天悯人的神,也不会付出一切救助所有生灵。
正如当年他舍弃十二兽的位置时遭受九天之神的责罚时坚决。
他受天地造化而生,又被赋予铲除一切鬼疫的使命。
后来……他应该是受不了了,想要脱离这个使命却被天神降罪打回原形坠入九州之中。
这是他的选择,怨天不得,怨人不得,从心而已。
沈安不知道君广陵在想什么,但听他这么说也没在意,“那我们继续走吧,不是饿了?”
君广陵收敛这些莫名的情绪,隐藏在白色斗篷下绝美容颜此刻满是深情的注视着他。
“嗯嗯。”
因为知道具体位置,所以沈安和君广陵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就到了十二律的大门前。
他们还没能走进去,许卓便率先走了出来。
面具遮掩了面容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绪,语气平淡“恭迎无常大人,请进。”
自上次杜维的事情,因此事涉及颇多,所以最后对杜维的惩罚并没有走正常流程。
他被关押在一个单独为他准备的别墅里,不能踏出那里半步。
沈安和君广陵被许卓领到了会客室,在会议室招待的好巧不巧正是上次被他们暴打的太簇。
“……欢迎两位无常大人。”
嗯,语气僵硬。
许卓开口道,“敢问无常大人此次来可是有要事?”
“嗯,带我们去你们关押恶鬼的地方。我们要巡视一下。”
“是。”许卓不敢过问他们来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但在领他们去地牢前,许卓还是将黄钟吩咐的东西交给了君广陵。
第91章 :一头雾水
君广陵看着许卓递过来的簪子,深幽的眸光一闪而过。
他不动声色的接过旋即藏于衣襟里。
十二律地下三层,君广陵和沈安一踏入这里就感觉到很浓的怨气。
许卓走在前方缓缓开口,“近日恶鬼横生,不知为何他们的怨念能够影响凡人。”
“你们老大呢?”
“老大他最近生病了,待在房间里不见人。”
“他倒是生病的很合时宜。”
许卓不敢回应。
沈安则拽了拽君广陵的衣袖,“先挑吧。”
许卓不明所以,但君广陵却像是读懂了他的意思。
君广陵看向许卓,“将你们这怨念最深的鬼带出来。”
许卓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他上前来到最里面的牢房。
随着他打开牢门的瞬间,里面裹挟着满身黑气的鬼便径直向着他扑了过来。
许卓一个侧身躲过它的攻击,指尖萦绕着一丝巫力随着他的挥动,巫力顿时由他体内散发排山倒海似的向着那头恶鬼进发。
站在不远处的沈安和君广陵看着这一幕并未有任何动作。
他们都想看看十二律的真正实力。
许卓躲避恶鬼纠缠的动作,缠上恶鬼的巫力也渐渐收紧。
直至足够的巫力爆发,引起一阵哀嚎尖叫声。
两侧关着的恶鬼浑身一抖。
没一会儿许卓就拎着那个恶鬼向着他们走来。
“无常大人。”
君广陵看着他手中还愤愤不平的恶鬼,嘴角微微勾起,抬指轻落在那恶鬼上方。
一瞬间,那个恶鬼忽然大声嚎叫了起来,但因被许卓控制住不能躲避。
须臾,那个恶鬼彻底化为黑烟被君广陵吸收。
见此一幕许卓微微发愣,真切的察觉不到那个恶鬼的气息后瑟缩的收回手。
那个恶鬼就这么被吃了?!
沈安见君广陵收回手,便问了一句,“够了吗?”
君广陵指尖摩挲了一下,“还差点,不过够用了。”
沈安点头。
君广陵逡巡了一圈周围的恶鬼,也不知再想什么。
“走吧。”
许卓比起先前更加慎重的带着他们离开,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君广陵灭了。
沈安其实很想知道魌现在在不在十二律,但看许卓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够知道的。
君广陵离开前还特地给许卓留了一句话,“替我转告黄钟,我知道他藏着人,但他最好能藏一辈子不让他出来。”
“……是。”许卓微微颔首。
他们走出很远,沈安才问君广陵,“黄钟藏得人,是魌吗?”
“嗯。”君广陵没想隐瞒他,“毕竟他们是父子。”
即便只是义父义子,黄钟对魌的情谊也不能忽视。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抓他呢?”
明明都已经知道了魌的位置,直接抓不是更好吗?
君广陵摇了摇头,他先前或许会直接抓他,但在祭坛时他听到魌的背后还有人后便知道不能这么快抓了他。
“魌的背后还有人,所以先不打草惊蛇了。”
他要留着魌,抓到那个‘斋’。
沈安不懂,但也不想知道。他不喜欢鬼市的气息,因此只想赶紧离开。
不过他还没走成,就被一个人拦了路。
君广陵看着他有些意外,“强梁?”
强梁微微颔首,蛇眸顺着沈安的脸最后停留在君广陵的脸上,“魁想见你们。”
“……能不去吗?”
强梁道,“他只是想告诉你一些有关当年的事情。”
………
“所以是什么事情?”君广陵看着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喝茶的人,面不改色问。
“就从魌开始吧。”
“我知道他的事情。”君广陵道。
魁摇了摇头,“我指得是,祂桉死后魌都做了什么。”
提起魌,不知为何沈安下意识提起心,也开始好奇魁会说什么。
“魌乃是经过方相氏点化后,并由祂桉主持傩戏衍化的生灵。”
“他承袭了祂桉的巫术和神明的能力,因此堪比我这个神力削弱的神明。”
“于魌而言,祂桉是创造自己的造物主。他死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也就崩塌了。”
“可也是因为祂桉死前嘱托他要将十二律延续下去,这才驱使他活下去。”
“千百年来,他一边打理十二律一边寻找祂桉的转世。甚至不惜蚕食恶鬼来充裕他的巫术。”
魁说着又抿了口茶水润嗓,“因祂桉魂魄不全怨念极深,即便服用了孟婆汤依旧无法抹去他的怨念和诅咒。”
“因此祂桉的每一世转生要么英年早逝要么含冤而死,命格不祥。”
“而魌每一次介入祂桉的命格就会导致对方更加惨痛的死去。”
“因此他不得不收手当个旁观者。以免对祂桉造成更大的痛楚。”
君广陵和沈安闻言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为何要这么对待祂桉?”
魁一顿,犹豫了好半晌才开口,“这是九天之上的决断。”
九天之上,无非便是那些神明。
君广陵默默攥拳,“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待他?即便犯了再怎么大的过错,几个轮回也该赎清了吧。”
魁轻轻呼出一口气,本就寡淡的神情沉重了几分,“崔判官和你说了多少有关祂桉的事情?”
“不多。”
“祂桉是被当时深受旱灾的人族献祭的。而他们献祭的那一方正是九天之上的神。”
“他们以为献祭上至高之位的人给神明便可得到神的恩泽,改变这场旱灾。”
“而最为讽刺的是,神应允了。他们接受了这个祭品并降下大雨缓解旱灾。”
“可祂桉尸首无存,怨念横生失去了理智屠杀了人族数百人。”
“……”
九天之上的神知道这件事情后当即派当时人族的方相氏前去降服。
因为祂桉已经成了厉鬼。
尸首无存的他,死后无所归唯有死前的那股怨念支撑着他,叫嚣着让他报仇。
方相氏知晓他化为厉鬼的痛楚,便请求阎王让他轮回投胎。
阎王知晓祂桉的事情几番思虑还是同意了。
但因他身上的几百个人命,因此每一世他的命格不祥甚至会经历许多苦难。
所以阎王曾想过,自己让祂桉转世投胎的事情是否过于残忍。
“魌一直在寻找能让祂桉摆脱惨死的命运,可始终寻不到。”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
君广陵忽然冷凝了起来。
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只能说到这里了。那个人的身份只有穷奇能够告诉你,不过我想他自己都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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