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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渐渐地停了,乌云也渐渐聚拢在一处,隐蔽明月,阴气横生。
渐渐地墓园的鬼气也重了不少,甚至还有听话回来的鬼魂。
有听话的鬼,自然也有不听话的鬼。
沈安暗中数着鬼数,发觉回来的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
沈安有预料自己主动回来的鬼会很少,但没想到会这么少。
君广陵一点也不意外到场的鬼魂数目,他嘴里呢喃着倒计时。
若是倒计时结束那些鬼还没有回来……就需要承受惩罚。
显然他们宁愿受惩罚也不想主动回来了。
君广陵没那个功夫跟他们斗智斗勇,粗略记下主动回来者的名单后就来到了沈安的身边。
“小安,帮个忙。”
沈安本来站在一边默不吭声的,但被君广陵叫了一下也只能看向他问,“什么忙?”
“我没有力量了,等会儿我用招魂幡链接各个鬼魂的地点后,得麻烦你用拘魂链把他们都抓回来。”
沈安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但也仅此而已。
君广陵知道他这是跟自己生闷气了,但目前来看哄 应该是哄不好的。
但目前要事要紧,君广陵知道那些鬼之所以不愿意主动回来无非就是贪恋凡间的事物。
这种事情每年的鬼节他都能见到,所以直到现在他已经司空见惯,无所谓了。
君广陵又用招魂幡打开几个鬼地点,沈安利索的操控着拘魂锁将一个个幽怨、愤懑、不餍足的鬼抓了回来。
君广陵见到沈安抓到一个便拍掌鼓励,那表情活像是阎王分身。
但到最后两个鬼的时候,君广陵却没有查探到他们的消息,应该是中招了。
君广陵敛眸,面对着眼前的百鬼,语气凝肃起来,“有三个凡人混入队中并试图猎杀众鬼。”
“距离回鬼门关的时辰还有一个时辰。因此我给你们找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消遣。”
君广陵笑道,“抓住那三个人,可免劳役五年。”
此话一出,众鬼忽然沸腾起来,眼里闪着诡异的光彩。
起哄欢呼声此起彼伏,让沈安都能从中感觉到他们的兴奋。
君广陵指尖一勾,招魂幡也跟着晃动了一下,“那么现在,游戏开始。”
一声令下,刚还有些拥挤嘈杂的鬼群忽然跟发了疯一样四散开。
沈安看着这一幕,额头青筋直跳。他好不容易一个个抓回来的,怎么就因为君广陵一声令下就跑了……
许是沈安的怨念大于小脾气,君广陵瞧见之后冲他笑了笑,“小安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沈安扭头不承认。
“小安撒谎了。”
沈安没看向他,但是表情写满了一切。
君广陵道:“那三个人类老奸巨猾,会点阴阳风水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我不想和她纠缠不休,就决定将这个苦差事交给他们了。”
“那你刚才说找到了就能免奴役的五年的惩罚……”
“有的鬼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不光是记忆还有理智也会产生影响。”
“况且他们都是为地府办事,只要事成了还能缺了客人的?”
也就是说,要是能找到那三个捣乱的人那么抓住他们的鬼也算是为地府干了一件好事,给予报酬也是自愿的。
第118章 :沈栀
很快所有鬼魂都散布了出去,君广陵和沈安如坐享其成的黄雀一般守在原地。
招魂幡仍旧飘在空中。
君广陵眼眸眺望着一处,嘴角忽然勾起若有似无的讽笑。
“叮叮叮……”沈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备注是梁子谦。
接听电话,手机就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紧接着是林木和金子的惊呼声,“老大它在你背后!!”
“艹……”
“嘟嘟嘟……”
沈安满脸茫然,下一秒才发声道,“他们要撑不住了。”
君广陵察觉到他的意思,微微颔首,只是现在他还不能离开。
沈安也没想要他陪自己一起去,所以他就让君广陵安心在这里等着自己,自己去帮梁子谦他们。
“小心些不要受伤了。”君广陵在他走之前又重重叮嘱了一句。
沈安点头,很快就冲着钟盘大楼的方向赶过去了。
君广陵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收敛了嘴角的笑,周遭雾气笼罩了整个墓园,以至于眼前白茫茫瞧不见任何身影。
“既然来了就出来,躲躲藏藏的很让我不爽。”
阴风刮过,君广陵的银发被撩到身后,那张俊美立体的五官透着几分冷冽的肃穆神情。
“无常大人……”如同石砾摩擦在地面的刺耳声随风而至。
“你的名讳。”
“沈栀,栀子花的栀。”
君广陵掀了掀眼皮,才瞧见雾中之人的模样,丹凤眼、高鼻梁一副斯文俊秀的皮囊。
“目的为何?”
“大人可还记得方才在南街小区时遇到的五毒?”
“自然。”
沈栀一身淡蓝色监狱服,胸口上晕开一抹深色。
“我想请问大人一个问题,我该怎么找到他并给他托梦。”
“……”君广陵有些意外的眯着眼看他,难以想象面前这个鬼从南街小区追到这里竟然就是问这个问题。
“你需入地府到望乡台,可尝试寻找他的身影与其托梦后在看最后一眼。”
沈栀哽了一下才道,“一旦入了地府,是不是不能再回到这里了?”
“自然。”君广陵也是难得有脾气同他闲聊这种小事。
沈栀一看便是经历了许多事情的人,只是君广陵能够看到他身上艳丽的红色气息。
那抹红色证实了眼前的男人是个恶人,并且还是杀了不少人的极恶之辈。
“那我还是算了吧。”沈栀思虑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选择,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但却被一个透明的结界挡住去路震的他连连后退。
沈栀惊讶的瞪大了眼,旋即看向君广陵。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被引渡?像你这般杀人如麻的恶魂不该跟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在这座城市才对。”
“……”沈栀咬了咬下唇,敛去悲痛的神情,不敢直视君广陵咄咄逼人的视线。
君广陵也不着急,就这么默默地盯着他,反正那些鬼逮人也要一段时间。
许久未曾放纵过,难免它们会起玩弄之心先逗逗那三个有点能耐的人类在击溃他们的精力和精神。
“我也不知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栀局促的站在雾中,身影有些透明。
“我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并且只能靠着雾气来维持身影。”
“要不是今日鬼门大开阴气疯涨,雨后又凝聚成了这股雾气这才得以行动自如。”
君广陵挑了挑眉,沉思片刻后才说道,“你知道这情况意味着什么吗?”
沈栀如实摇了摇头。
君广陵轻笑了一声,他换了个惬意的姿势,随意道,“人死后三魂会散开,一魂入天、一魂入墓、一魂归地府。”
“你的情况很特别,两魂都没了,只剩下天魂还留在人间,因此与自然融合。”
“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通常是死透了,尸体却没能安葬甚至是被……鞭尸,因此你的人魂没能安宁便被打散了。”
“至于地魂……你的执念很深,可在死的瞬间又释然了。”
“我挺好奇,化为半鬼半灵的你都经历了什么。”
沈栀抿了抿唇,眼神空洞无神。可他却抬手轻捂着晕开深色的左胸口。
“我记不起来了,但我只记得一个身影,可那个身影的名字和长相我都忘了。”
“记忆与魂魄相通,你的人魂和地魂都散了,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沈栀眼眸微动,“我失去记忆后便随着雾来到了南街小区,在那里我一听到那团五毒的声音就觉得很熟悉。”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凡去回忆胸口就会很痛。”
也因此他很想知道自己从前的记忆,也想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
沈栀想看看那个人究竟是何等模样,但却始终无法自由的行动。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不能入地府,甚至也不能投胎。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消亡。”
就跟……现在的他一样。
君广陵捏了捏手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人魂和地魂都没了,仅剩一个天魂又能维持多久呢?
沈栀没能开口,雾气就淡了,他的身影也如柳絮一般消失。
君广陵见此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许有一天他也会跟现在一样忽然消失。
今夜格外的漫长,阴风呼啸让本就心冷的君广陵感觉到了一股冷意。
———
“这僵尸怎么就逮着我一个人啊!”梁子谦气的骂了句脏话,旋即配合着聂尘的将面前要咬自己的僵尸牵制住。
抽了空他捏指甩出几张纸咒,并往上面抹上了自己的指尖血。
随着他的呢喃,那三张符咒被投掷空中顿时化为三只妖怪,瞬间朝着那头僵尸战斗起来。
聂尘见此也将注意放在苗清赫、何湛面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袍人。
原先他们按照君广陵的吩咐赶到钟盘大楼,没想到表面被警方封锁的地方居然还有第二个空间!
若非紧随而来的程晓察觉到不对劲,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发觉到这里的诡异之处。
可当他们踏入这个灵异空间后,迎接他们的是那头飞僵还多了两头毛僵。
这一下倒是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可来都来了,他们退无可退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第119章 :苏木棉
即便眼下程晓和何湛的毛僵能够拖延住那两头毛僵,但飞僵和养尸人却让他们十分狼狈。
几经交手,梁子谦也发现了,那头飞僵就跟盯上自己似得步步紧逼好像不吃了他誓不罢休。
也是在刚才,养尸人忽然摇了摇手上的青铜铃,那两只被牵制的毛僵忽然转身向着梁子谦偷袭而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察觉到那个养尸人是个棘手的家伙,只能拨通沈安的电话。
没想到躲过三尸围攻的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却被毛僵踩了个粉碎。
他心痛之余又盘算着该怎么保住小命。
面对那三个用纸捏造的虎形妖怪,飞僵几乎是徒手将其撕碎。
梁子谦的召妖笛在战斗中被那个养尸人夺走,身为捉妖师却被一个遮遮掩掩的人抢走了家伙物实在是耻辱。
飞僵在撕碎那三只纸妖后,竟然没有对梁子谦发起攻击,而是木讷的看向自己的主人。
难得的安静却让梁子谦和聂尘十分戒备。
“我无意与你们为敌。”难得的是,这是个很悦耳的少年音,“为何非逮着我们不放?”
梁子谦见他手上把玩着自己的笛子一时也不敢说刺激人的话。
“既然如此,你为何对我们动手?”
黑袍人:“难道不是你们一直在调查我们吗?甚至还打乱了我们的安眠。”
“屁个安眠。”金子忍不住骂了一句,精致的脸上满是愤懑,“你们杀了人还想说自己毫无过错吗!!”
黑袍人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冷着声音回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承诺,他们的死都是咎由自取。”
聂尘很快抓住重点,并给了金子一个眼神让他不要多嘴。
“什么承诺?”
“……”
“你若是不说,我们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自然会来打扰你。”
黑袍人动了一下,但也只是转了个身子使其像是在看聂尘。
“我说了,你们就不会来打扰我了吗?”
聂尘道,“我们要确定这件事情的好坏在做决定。”
现在只要能多拖延一段时间,等到无常大人来了就可以与之抗衡。
“呵,人类果然很精明。好啊,我讲给你们听……”
“有一个孩子在他十岁的时候亲眼目睹了父亲杀害了自己的母亲。之后父亲被抓了,而他则被那些亲戚送到孤儿院里。”
“孤儿院里的院长和老师都不怎么喜欢他,甚至还会虐待他,而那些孤儿们全都见风使舵开始排斥他欺负他……”
“他在孤儿院里待了五年,这五年里他曾自杀过不下十几次,但每一次都会被院长发现事后会被禁食还会被关小黑屋。”
“时间长了,他也发现自杀根本无法解脱,直到他被人领养。”
“那时的他早就已经到了学习的年纪,领养他的夫妻是个有钱人家,并且家中还有一个患病的小儿子。”
“他不知道这对父母为什么要领养自己,直到他被带到医院并做了骨髓匹配……”
“从始至终,他的价值只是因为他是个人,可他……却被当做一个商品一样交易并被宰割。”
黑袍人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看向梁子谦,“你说,那些伤害利用他的人该不该死?”
“……”
“那个人类叫苏木棉,他的一生很短很苦。而那些痛苦都是那些人类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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