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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替他怪吾?”
“学生不敢。”
天诛道,“但你的表情可不像是在说你不敢。”
“老师为何一定要抽取祖明的所有神力?况且祖明的魂体与九幽封印仍旧息息相关……”
“吾不需你来说教。强梁你一直都是吾最引以为傲的弟子,但事关苍生之事你动了私心。”
强梁慢慢攥紧了手,“弟子只是替祖明不值。”
“你替他鸣不平?那你可知他本就是为了天下苍生而生?”
“若他不再为天下苍生而活,那么他的存在也将付之一炬,天会收他。”
“你以为你替他讨得了自由,殊不知你只是在害他。”
第161章 :苏醒
强梁的心下意识一颤,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怀中呼吸渐弱的小猫。
天诛把玩着手中抽取君广陵全部神力凝聚的光球,轻叹一声,“天道酬勤,因果而生。强梁你若是真的想让他活着就必须听吾的话。”
“……是。”
———
记忆停留在这里,沈安回过神发现回到了九天莲池。
池中的男人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沈安看着他渐渐清醒,酸涩感涌上心头。
“小……安……”声音沙哑,沈安却觉得宛如天籁。
“你醒了。”
君广陵还有些恍惚,但他看到沈安哭了,下意识抬手替他拭去眼尾的泪。
“怎么……哭了?”
沈安摇了摇头,“你感觉怎么样?”
君广陵虚握了握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们在九天莲池,“我们为什么会在这?”
沈安垂眸看了他一眼,“是强梁把你带到这里的,我顺势追过来了。”
“追?”君广陵有些茫然,“这里可是九重天,你是怎么追过来的?”
“自然是九重天放我进来的。”沈安从池边站了起来,“你还打算在池里泡多久啊。”
君广陵的四肢长时间泡在池子里都有些酸软无力,即便他想起来也爬不起来。
“小安,我没力气了,你拉我一把。”君广陵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方才记忆里冷漠决绝的人。
沈安向他伸出手,在握住人的手当即用力给拽了上来。
君广陵一身白衫浸了水紧贴住皮肉透出腰身,再加上如今的他浑身无力只得倚靠在沈安的身上格外的娇弱。
沈安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只能调转自身鬼气帮君广陵的衣衫烘干。
九天莲池过去是一处清雅的殿宇,君广陵被沈安搀扶着便指着那个殿宇道,“去那里,可以休息。”
这座殿宇名为‘渊清玉洯’是君广陵自诞生便居住的地方。
殿内陈设整洁未动,甚至还燃着幽兰香。
‘渊清玉洯’这四个字寓意着品杰高尚,亦是天诛对君广陵期许的象征。
沈安将君广陵安置在床榻上,刚想喘口气手就被拽住。
君广陵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将沈安一起拽到床榻上。
沈安落到人怀里的时候还有些懵逼,但很快他就露出无奈的表情任人搂着,“你力气恢复了?”
君广陵头靠在沈安的肩膀上,闭着眼有些疲惫,“没有。”
“那还不休息。”沈安没动。
“你看到了,对吗?”
“什么?”
“我的记忆。”君广陵低声道。
方才沈安透过莲池看到的记忆都是君广陵记忆深处被封存的记忆。
若不是九天莲池仙力充沛在修补君广陵魂体的同时还能共感记忆,沈安不可能看到。
“嗯。”
君广陵蹭了蹭他的脖颈,“我自私吗?”
沈安拍了拍他的脑袋,“自私点也挺好的。”
君广陵自私吗?对于这个苍生或许是的,但沈安却觉得这不是自私,而是为了自由。
没有谁是天生就该舍弃一切保护谁的,哪怕是天神。
“君广陵接受神职吧。”
“……好。”
“不问我为什么要要求你接受吗?”
君广陵将他搂的更紧了,“不问,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
现在的他力量虚弱,若是不接受神职或许很快就要消散了。
当初那六位兽神消散后,剩下的人是什么心情他最为清楚。
如果自己也消亡了,沈安会很痛苦,他不想让沈安痛苦。
沈安轻声道,“我会陪着你的,陪你一起接受神的使命。”
君广陵汲取着怀中人的暖意,赤瞳映照出不一样的光泽。
他想若是沈安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即便是再历经千百年的逐疫之苦也乐意。
“对不起。”沈安道,“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分割天魂之苦……”
“你本可以像一个凡人一样平平安安的活着。”
“小安,这是我的选择,我是自愿的。若没有你,我也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君广陵知道,天诛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因为自己的魂体还与九幽封印连在一起。
但凡为了人族,祂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沈安知道是自己钻牛角尖,但现在他们身在九重天,无论如何还是要提防一点比较好。
他换了个姿势,“广陵,我跟天诛达成了一笔交易。”
“交易?”君广陵忽然提心吊胆的询问。
“嗯。”沈安道,“能让你活下来的交易。”
为了能让君广陵活着,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沈安浅笑道,“我答应他会成为新的守墓人。”
在君广陵怔愣时,沈安脱离他的怀抱与其对视。
“这样,我就能一直陪着你,永远也不分开。”
君广陵摆脱不掉九幽封印,那他就陪着他一起沉沦。
沈安的眼里满是偏执,可对君广陵而言这抹偏执却满足了他的患得患失。
“小安……”
“我在。”
君广陵觉得胸口酸涩,欣喜若狂的情绪溢于言表。
沈安直视他热忱的爱意回抱住他。
在这瞬间他们的灵魂共鸣,心律统一。
———
九霄大殿。
天诛打开手上的木盒,里面的光团一如既往般绚烂夺目。
强梁站在一侧,垂着首看不清面貌。
“强梁,你可曾冤吾?”
沉默的大殿忽然响起这一声,让发呆的强梁回过神,迟疑片刻后才道,“学生不敢。”
“这千百年来,你应当时时刻刻都恨着吾吧。是吾逼得你同类相残,是吾害你沦为众矢之的,你本该恨吾。”
强梁抬头落入那双好看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天诛为守护秩序的天神,无情无欲,这千百年来独守于九霄大殿身不由己。
强梁曾经恨过祂,但此刻祂也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替祂感到悲哀。
天诛轻叹一声,“此事之后,吾放你们离开,你也不必再受吾的管辖,去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吧。”
强梁吃惊的攥紧手,忽然不敢直视祂。
“时辰差不多了,让他们过来吧。”天诛关上木盒,侧目看向一旁的玉莲灯。
“是。”
强梁不敢逗留立即转身离开。
仓惶的背影落在天诛的眼里,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天诛抬头看着殿顶以神纹篆刻的两句话,默念于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第162章 :因果
渊清玉洯。
强梁刚来到殿门,便看到从里面走出的二人。
他扯了扯唇道,“老师想见你们,与我走吧。”
君广陵恢复了些力气,走到九霄大殿倒也绰绰有余了。
因此沈安和君广陵便跟在强梁的身后,径直前往了九霄大殿。
当他们到达九霄大殿时,天诛正捧着玉莲灯,满目慈悯的看着灯蕊。
听到脚步声,他才抬起头。
“来了啊。”
强梁微微俯身,站到一旁。
君广陵久违的看着案桌之后的老师,神色复杂。
“祖……广陵多年不见。”
“老师,多年不见。”
天诛扯唇一笑,指尖勾起桌上的木盒,仙力一托便缓慢飘到了君广陵的面前。
“这是你的神力,物归原主。”
光球从盒中飘出绕着君广陵转了几圈径直没入他的额间。
神光自君广陵体内溢出,深谙的赤瞳亮了几分。
沈安看着觉得心脏刺痛了一下,整个人头晕目眩,好像有什么在躁动。
天诛见此身形一闪便来到了他们的面前,祂径直握住沈安的手腕。
祂的速度极快,几人都没能反应过来,沈安下意识要抽出手蓦的一股黑气自胸口钻出缠着他的手臂径直钻入天诛的体内。
黑气顺着天诛的手臂径直蔓延至祂的脖颈,最终停在下颌上方,谪仙容颜却留下了藤蔓似得黑纹。
强梁面色一变,“老师……”
天诛唇色有些白,待到将所有黑气纳入体内这才松开沈安的手。
祂后退了一步,面色未动,“你体内的诅咒已经取出来了。”
沈安看着他面部的黑纹,欲言又止。
“望你遵循我们之间的承诺。”天诛淡声道。
“自然。”
天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重新回到了玉桌后。
君广陵感觉到神力回归后,原本稀疏的力量在一瞬间澎湃汹涌,最后归于平静。
方才君广陵接受神力时,沈安体内属于君广陵的天魂也感觉到神力从而惴惴不安,以至于压下的诅咒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不过现在诅咒被天诛回收,沈安也感觉不到痛了。
天诛摸了摸脖子的黑纹无关痛痒道,“晚些让强梁送你们回去,等到封印撑不住了我自会通知你们。”
现在封印蠢蠢欲动,却不是时候。
毕竟上一位守墓人的魂魄尚在,若此刻强行禅让会导致封印裂缝增大,那些不安分的鬼疫定然会跑出来不少。
因此天诛必须要慎重安排。
“老师。”君广陵兀自开口,“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你问。”
“当年若我真的不愿回来,您会怎么做?”
强梁下意识看向天诛,后者淡然一笑,“你会回来的,百年也好千年也罢。等你弃了凡尘自会回来的。”
“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
沈安回想起先前他在君广陵的记忆中看到并听到天诛和强梁在君广陵昏迷后的对话。
心里忽然有了猜疑。
“好了,问完了就离开吧。”天诛揉了揉太阳穴。
“天诛神君,先前你不是还想与我细说封印之事吗?”沈安忽然出声。
天诛愣了一下又道,“那你留下来,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君广陵显然不乐意,但强梁上前两步抓着他带他先出去。
沈安也冲着君广陵使了个眼色,平淡的上前。
玉桌与他有一段距离,因此他特地上前了几步。
天诛却在他给君广陵使眼色时便细细打量着他。
“你真的是想知道封印的事情?”
沈安摇头,“封印的事广陵自会告诉我。”
“那你想知道什么?”天诛来了兴趣,墨发随着动作有一缕垂到了胸前,清雅的面容多了几分邪媚之气。
沈安看到玉桌旁多了一把椅子,眉梢一挑径直在那椅子上坐下。
“我在九天莲池里看到了广陵的记忆,有一部分我不明白。”
天诛单手抵在桌上半托着脸,与方才他们所看到的那位如月清雅的神君气质截然不同,“吾猜你想问的是广陵被抽去神力后昏迷后吾与强梁的那些话。”
沈安:“天道酬勤,因果而生……是什么意思?”
“十二兽神皆是因天地孕育而生,他们自带使命天生克制鬼疫邪念,亦是难以代替的存在。”
“天道酬勤,他们因克制鬼疫而生,却也注定要一直与鬼疫敌对。”
“若有一日,他们放弃了自己诞生的原因,必定会承担相对应的果。”
“而这个果,便只有死路一条。”
沈安似是察觉到了他话中的深意。
天诛又道,“他们不听话,天地因果也可以重新孕育听话的生灵。”
“但在此前定然要铲除,此为天罚,亦是天地造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演变自然运行却也相生相克。”
沈安似懂非懂没有搭话。
天诛便换了个说法,“天地万物皆是毫无高低贵贱之分,它们放任其生长不闻不问,便是这两句话的意思。”
“虽无贬义之意,但也有不全之处。总而言之广陵的存在自有存在天地的意义,若他抗拒并脱离这个存在的意义那他自然会面临油尽灯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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