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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氧原本打瞌睡的眼皮蓦地抬起，看向旁边，那张脸表情依旧，猜不出什么意思。
“哥哥要送我吗？”祁氧故意加上许温不爱听的称呼，调侃意味拉满。
这是自上次被夏月露逼着叫哥哥后，祁氧第二次这么叫。
“嗯，原本是这样打算的。”许温的语气很平淡稳定。
祁氧忍不住笑了两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他一边拿一边说：
“我没驾照，要车没用。”
许温：“明天会有人联系你学车。”
“好的，哥。”祁氧答应的顺嘴，看到手机信息时，表情一沉。
【回来了。】
捏着手机的指腹泛起青白，不断的用力，让手都跟着轻微抖动。
狰狞丑陋的脸浮现出来，现实中发生的画面和梦中场景交织混杂，一时间惹的祁氧有点头痛。
“怎么了。”一直不曾侧目的许温忽然出声问。
祁氧紧绷的身体僵住，眨了下眼，朝后面靠去，挣扎思考两秒，扭头看向许温，说了几句话。
原本直行的车忽然调转方向，拐弯，偏离了驶往竹轩的道路。
第182章 哥啊，你真是把我害惨了
黑色卡宴停在破烂的巷子口。
“谢谢哥。”祁氧开车门下车，临走时，弯腰对许温说：“你不是还有事，快回去吧，路上慢点。”
许温点点头，“嗯，有事打电话。”
看着车离开，祁氧才回过头，走进巷子。
这条路，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走过了，自从上次高利贷那件事后，他就没再回来过。
当时临走的时候，他满身狼狈的推门，正好和开着门缝的邻居四目相对，中年女人先是哐的一下关上门，震的上下楼层的感应灯都亮起。
可当祁氧挪动步子时，那扇门又打开。
“这个药酒效果很好。”
中年女人一只脚在内，一只脚在外，伸着胳膊朝祁氧递了递，见人没反应，又说了遍：“拿着啊。”
反应迟钝的祁氧阖眼睁眼，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下了两个台阶，想到什么，转过头，说：
“能帮我个忙吗。”
中年女人很警惕，顿时站进门内，门缝也跟着变小，“什么。”
“如果那个男的回来给我发个信息。”
中年女人很犹豫，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祁氧看出来对方的纠结，扯着嘴角，难看的笑了下，“不帮也没事。”
最终，中年女人还是答应了他，存下手机号。
祁氧想着上次发生的事情，不自觉已经到了六楼，大门没关，虚掩着。
低下头，祁氧浑身绷着一股劲，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重新抬头，退后一步，拉住门，手臂后摆，朝着墙上猛地甩去，发出巨大声响。
里面正蹲在柜子前翻找的韦高格被吓的身体一颤，头还没转过来，嘴就已经开始骂。
“那个逼崽子找死，搞什么玩意，那么大声....”韦高格看着门口的人，怒意减缓，半笑半怒的站起身，“祁氧？”
“小兔崽子，打你电话打不通，这会居然冒出来了，正好，上次的账，老子还没和你算呢。”
韦高格朝着祁氧走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上次他醒过来，满脸涂鸦，刚站起来，又被浇了一身红油漆，洗澡也没用，那些印记愣是在他脸上待了一周，走到哪都不免被嘲笑。
“...不过嘛，老子还是心疼你的，只要你乖乖的给我点钱，老子今天就不打你，怎么样。”韦高格猥琐的笑着，手指搓了搓，走到祁氧面前。
祁氧冷笑一声，身体微侧，拉住门把，再次咚的一声关上门，才正眼看向韦高格，说：
“长得丑，想得美。”
韦高格经不起挑衅，尤其是在这个蜗居在他之下的儿子面前，抬手朝祁氧的脸上扇。
平日里的响声没出现，但倒是响起痛苦的尖叫声。
看着被踹出几米远的韦高格，祁氧收回脚，不太开心的拍拍裤腿，啧了一声，“你身上未免太脏了点，怪恶心的。”
把手里装着甜品的牛皮纸袋放在一旁，确保不会被殃及，祁氧才朝迟迟站不起来的韦高格走去。
终日烟酒，韦高格身体早已大不如前，撑着胳膊，却迟迟缓不过来劲，轰鸣的耳朵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着祁氧，觉得陌生异常。
那张一样的脸上，早已不见丝毫怯懦，唇角是肆虐的弧度。
韦高格脑门挂满汗珠，一时间，脑子像开了窍一般，想起上次祁氧的种种变化，顿时更加慌乱。
“怎么样，疼吗。”祁氧蹲下，随手捡起地上不知道什么物品的碎渣，抵着韦高格下巴，挑起。
“老子去你的。”韦高格拼着一股劲，撑起身子，攥着拳头就朝祁氧砸。
变了又怎么样，从前不也变了，还不是被他打的服服帖帖，今天，照样，他也可以让祁氧重新缩回去。
韦高格脚下虚浮，几番下来，连祁氧的衣角都没碰到。
“还是不够疼啊，嘴巴这么不干净。”祁氧说着，步子后撤，拿起一旁的铁质圆凳，单手拎着上前，一把摁住韦高格的脖子，猛砸。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响起，惨叫声单一起伏。
又一声细微惨叫声，祁氧把已经灭掉的烟塞进韦高格嘴里，松开钳制对方的手，随便一扔。
被鲜血护住的脸贴在地板上，韦高格苟延残喘的发出呜咽声，脖子上是鲜红的疤痕，和祁氧后背上的差不多，不过更红些。
祁氧坐在茶几上，弯腰喘气，视线内的肮脏地板不断晃动，连带着他的心情。
他手是抖的，分不清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
该还的都还了，剩下的就交给那些讨债的人了。
刚才他拜托许温帮他联系那些高利贷的人，现在他只需要把韦高格绑好放在这，就结束了。
去找了一圈，祁氧找到了当初上吊用的麻绳，神经跟着晃了下，他和这根绳子还挺有缘分。
不知道怎么绑人绑的紧，祁氧索性先拿手机查了下，最后找到一种绑法，开始实施。
半昏死的人很方便祁氧操作，这会祁氧没来由的放松，哼着歌，绑人。
如果是上次，他或许还没法完全干翻韦高格，但这几个月，蒲璟仪和露姨连续投喂，恨不得把他养成猪，身体素质和力气也跟着变好很多。
“咯噔...噔噔....”
楼道里的脚步声透过不隔音的门传过来，祁氧看向门口，有不好的预感。
快速把手上的麻绳打结，祁氧刚站起来，大门轰的一声从外面被踹开。
祁氧眼眸锐利，后退两步。
不是，许温怎么不守信用啊，他还没走呢，高利贷就上门了。
难不成，许温本身就想连他一块揍的？
最前面的刀疤脸开口道：“又见面了，小朋友。”
他右腿打着石膏，表情阴森可怖，和上次截然不同，是完完全全的狠劣。
祁氧摸上身后的尖锐，“呦，恢复速度挺慢啊，还没好呢。”
刀疤脸没理会祁氧的挑衅，饶有兴趣的看向地上的韦高格，情绪不明，拄着拐杖，坐到沙发中央，点火抽烟。
吐出烟雾，刀疤脸放松着摆摆手，“去。”
黑压压的一群人和上次没法比，无论是人数上还是体型上。
祁氧看着走过来的人，大声道：“看来上次给的教训不够，您还没明白，难道想再试试？”
大块头们步子停了下，扭头看向刀疤脸，似乎在等待命令。
“他自然由他老子好好管教。”刀疤脸笑得猖狂，眼神裹满恨意，“现在，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等什么，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祁氧朝后猛退，手里攥着破碎的碎瓷片，忍不住低声骂道：“艹，哥啊，你真是把我害惨了。”
第183章 所有事，我会替你兜着
双拳难敌四脚，纵使祁氧灵活，身上也擦伤了好几处，一不小心被抓住，就有可能是预想不到的场面。
他可不想带着一身伤回去，到时候蒲璟仪嗷嗷叫，吵死人。
“你们是废物吗！”刀疤脸耐心告罄，随手拿着东西砸在地上，“一个小屁孩都搞不定，是都想回去认罚吗！”
一群壮汉愣了下，纷纷加快动作。
祁氧从后面阳台跃进卧室，躲开后面的人，拽开门，来不及躲，被两只手抓个正着。
“艹。”
其中一个男人眯眼捏住祁氧的脸，重重的拍了拍，“再跑啊，死小子。”
见祁氧不服的眼神，男人来气，对着祁氧腹部就来了一拳。
内脏扭动颤抖，眼前泛花，祁氧觉得脑子仿佛也被打了一拳一样，昏涨刺痛。
不行，他还得回家呢。
用力睁大眼睛，祁氧扫过男人身后，拼尽所有力气，把男人撞在墙上。
惨叫声的同时，抓着祁氧的手也松开。
强烈的想法驱动着祁氧，尽管跑的不稳，却依旧成功出了大门。
不行，得快点走。
祁氧半扶着墙，快速朝楼下跑，刚下半层，迎头就撞上同样一群黑衣。
后面人紧跟着也追了上来。
一时间，前后包抄，祁氧成了没路走的绵羊。
彻底无路可走，祁氧索性坐下，歇会。
刀疤脸真是个孙子，抓他一个大学生，叫两拨人，要不要脸啊。
“大哥还叫了弟兄？”后面有人出声。
“不知道啊。”
祁氧岔着腿，抬手把捻在额头上的头发朝后捋，看着下面新一批的人，说：
“大哥叫你们呢，快进去吧。”
管他的，先忽悠一波。
“你小子，装——”后面人伸手想要抓祁氧，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锁住。
祁氧：？
不是一波人，难道是仇家？
楼梯下的人乌压压的朝上冲，带起的风擦过祁氧，带着他的发丝一晃。
顿时，楼道安静无人。
祁氧眨眨眼，扭头看了眼歪掉的门。
赶紧溜。
站了一下，没站起来，腹部的疼痛比他想到要更严重些，牵连着身体发不出力。
手撑着布满灰尘的台阶，祁氧晃着身形起身。
胳膊忽然被扶了下，祁氧接着力，站稳，看到人后，有些茫然。
许温眉头有些发皱，似是不满，撩眼看了眼上面后，问。
“你想先下去，还是留下看。”
似乎明白什么，祁氧说，“留下。”
“好。”许温上下扫了眼祁氧，“能站稳吗。”
“可以。”
两人进屋时，原本那些膀大腰粗的人都逼到客厅一角，为首的刀疤脸此刻被两个人摁着，脸贴着墙，动弹不了分毫。
刚才在楼梯下的其中一个寸头看到许温，快步过来，“温哥。”
“怎么办的事。”许温语气平淡，但看向寸头的眼神，带着锐利寒芒，很是不悦。
寸头立刻九十度弯腰，“抱歉。”
许温没再说什么，侧脸看向祁氧，“想干什么，现在去。”
见祁氧没动，许温推了下那还有些瘦的肩膀上，又说：
“许家人没有挨欺负的道理。”
“所有事，我会替你兜着，尽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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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祁氧回家时，天已经黑透。
下车，关上车门前，祁氧朝前面人道谢，“今天谢了。”
寸头男点点头，笑了下，但很僵硬，“不客气，路上小心，天很黑。”
“好。”
坐上电梯，祁氧不断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思考着怎么面对蒲璟仪，他看着不断上跳的层数，呼出一口长气。
怎么觉得面对蒲璟仪，比同时面对七八个大汉都紧张。
今天一整天，他先是见识了高利贷的猖狂，又见识了牛逼哄哄的新哥哥许温，先是揍人，然后被揍，后来又揍人，接着上医院，最后到家。
祁氧感受着逐渐停下的电梯，疲惫闭上眼，真是丰富、精彩、无与伦比的一天。
叮了一声，电梯门打开，祁氧睁开眼，舔了下嘴唇，呼吸一瞬，抬步朝外走。
刚走出电梯，迎面就是沉着脸的蒲璟仪。
男人肩膀靠在门框上，衬衫有些皱吧，脸色很黑，直直的盯着祁氧。
完蛋，许温这家伙怎么还告状。
祁氧扯了下嘴角，笑着往前走，“怎么站门口迎接我，这么隆重。”
向前两步，祁氧就被一阵风卷进怀里，束缚着，紧紧的抱着，不透一丝缝隙。
“为什么不告诉我。”
蒲璟仪的声音很低，像是生气，又像是失望，委屈？或者难过。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吗。”祁氧张开手臂，有些艰难的回抱住对方，拍了拍背，“不是故意的，真的。”
“可许温知道。”
祁氧有点哑口无言，感觉对方越来越的拥抱，硬着头皮解释，“他...额，他正好在，而且我拜托他帮我个忙，所以才这样的。”
“我也可以帮你。”蒲璟仪抬头，握住祁氧的肩膀，看着那双眼，语气认真的说：
“祁氧，我就在你身边，无论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会在，别让我这么无助，好吗，别让我总在别人那听到你的消息，好吗。”
“求你。”
祁氧心底一软，“好，我知道了。”
“你保证。”
面对对方的要求，祁氧举起左手，伸出三指，“我发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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