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遥:“好,我来安排。”
孟锦逸握紧林遥的手。
“放心,我会小心的。”
*
青娘对着面前的铜镜,将水蓝色耳饰戴上,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扮,确定没问题后,刚打算叫人,就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
“进来。”
“阿娘,你怎么过来了?”看到进来的人,青娘惊讶的转身问道。
梅娘视线在青娘身上转了一圈,语中带笑,客气的说道:“梁公子让我来给你道声不是,说是家里突然有事。”
青娘现在可是他们楼里的招牌,外面大把的人捧着银票想见青娘一面。
就这一整条街上,随便去问,看哪家阿娘不想让青娘去自己楼里。
她自然要把人笼络住。
“青娘啊,这梁公子今日不来,你可想出去散散心?”
今天梁公子本来说要带青娘外出游船,没想到突然失约。
知道阿娘的话还没说完,于是青娘问道:“阿娘的意思是?”
梅娘压低声音对青娘说道:“今个儿来了一位林公子,听说家里说好的亲事黄了,心里正郁闷,不知怎么想的,跑到咱们这地界消遣。说是想邀请你赏脸陪着出去散散心。”
说完,从腰间拿出一枚剔透的琉璃珠递给青娘。
看着手里的琉璃珠,青娘目光微闪,她有些为难的看向梅娘:“阿娘。”
“好姑娘,就权当出去玩一玩?”那位公子虽说出手大方,可若是青娘真的不愿,她也不好强迫。
青娘沉吟片刻,面色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
“咱们青娘最会体贴阿娘了。”
青娘换了一身衣服,被梅娘带着往外走。
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守在马车外的小厮看到青娘过来,抬手示意青娘上马车。
青娘冲小厮点点头,刚要上马车,就见马车车厢里伸出一双白净修长的手。
青娘动作微顿,接着将手递过去。
掀开车帘,便对上一双熟悉带着笑意的眼睛。
“果然是林老板。”刚才阿娘递给她的那颗琉璃珠,她之前在林遥手里见过,当时林遥见她喜欢,想送给她,但她没要。
“你让人送的那封信我收到了,这次是阿逸,孟锦逸想见见你。”
马车很快便出了城,一路朝着城外的庄子去。
这庄子是林遥刚收的,位置不算好,但价钱却非常美丽。
孟锦逸已经在庄子里等着了。确保安全,孟锦逸特意让风昼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
到了庄子,林遥让小厮在外面守着,自己带着青娘进去。
“青姑娘。”孟锦逸示意青娘坐下说话。
将桌子上已经倒好的茶水放到青娘面前。把自己面前的杯子递给林遥,自己又重新拿了一个杯子。
“唤我青娘就好,孟大人是想问那封信的事吧?”
虽然有些惊讶青娘的直接,但既然青娘主动开口了,孟锦逸也不再兜圈子。
青娘其实也是林遥他们去清觉寺那天才意识到自己前段时间听到的孟大人很可能就是林遥的夫君,孟锦逸。
那天,楼里突然来了几个人,指名要她去作陪。自从她的名气上来以后,像这种突然地指定,青娘是有权利拒绝的。
但那天阿娘说这几个人来头都不小,她们得罪不起。于是青娘便去了。
和她一起去的还有楼里的其他几个姐妹。
但那几个大人可能是心情不好,姐妹们哄了几句,惹得几个大人心烦,边把她们赶出去了。
青娘在屏风后面弹琴。
朦朦胧胧间,听到有人说什么一个新晋的孟大人去查案,言语间挡不住的不屑,和压抑不住的着急。
和这人相比,另外两个人态度自如许多,其中一个人笑声极为开怀,说让他不要担心,这种事情早年间就全被处理干净了。
他们声音压得低,青娘其实听得断断续续的,过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这也是对她自己的一种保护。
直到那天在明觉寺见到林遥,和来叫林遥的孟锦逸。青娘这才突然想到林遥的夫君不就是新晋的探花郎,姓孟。
想到这里,青娘仔细回想那天的事情,思来想去还是给林遥写了这么一封信。
她不知道他们谈论的事情是什么,但她知道林遥是好人,若是这件事有对孟锦逸不好的地方,她提醒一句,也对得起林遥之前帮她的事。
要不然,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心里怕是要过不去了。
“我当时听到的只有这么多,没多一会儿,他们便叫了不少人进屋,之后便再没说过这些。”
林遥将青娘面前已经见底的杯子满上,真心实意的说道:“谢谢。”
青娘笑着摇摇头。
孟锦逸沉思片刻,问道:“你可还记得那几个人的长相?”
青娘仔细想了想,说道:“三个人中一个个子略高,只比外面的大哥低上半个头。很瘦,看起来很正气的一个人。穿着在三个人中一点不起眼,甚至算得上朴素。一点儿不像是留恋花街的人。但这个人恰恰是他们三个人中最会玩儿的人,这些还是后来听楼里的姐妹说的。说处理干净的就是他。”
林遥淡淡的说出一句评价:“看着最像一个好官儿。最会装。”
青娘说到后面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怕污了林遥的耳朵,现在听到林遥如此精准又淡定的评价,没忍住笑出声来。
孟锦逸笑着跟着说道:“阿遥说的是。”
“剩下的两个人个头相当,一个身材中等,一个略胖一些,略胖一些的看着略显年轻。也是刚才着急的人。”
剩下的青娘就记不太清楚了。
但这些信息已经不少了。特别是青娘说的那个个头最高的人,孟锦逸心里几乎瞬间就有了人选。
他们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又在庄子里待了一会儿。
林遥特意采了一些野花,给青娘编了一串手环,做出些在外面游玩的影子,这才送青娘回去。
第142章
林遥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房间里,孟锦逸正坐在书桌前出神。
林遥走到桌前,面对孟锦逸靠在桌子上:“还在想刚才的事?”
如果这件事真的像青娘刚才说的那样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孟锦逸和二皇子这件事就难了。
不过,“这个世界上,只要做了,必然会留下一些痕迹,一点一点查,总能查到有用的东西。”
听出林遥语气里的关心,孟锦逸笑着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阿遥说的有理。”
他刚才只是在想,能不能顺着手上现有的线索,找出下一步下手的节点。
二皇子因为上次的事情,现在潜心在府里“养伤”,他们一派的人也在朝堂上低调下去。
孟锦逸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
“扣扣扣。”
林遥拍拍孟锦逸,从他身上下来,看向房门处:“进。”
是风昼,喊他们去前面吃晚饭。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来看,再怎么想还是这样,两个人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前面吃饭。
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外面的风昼,林遥惊讶的问道:“风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孟锦逸跟着看向风昼。
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但明明脸色苍白,眼睛却格外有神。
林遥视线在风昼脸上转了一圈,目光隐隐透出一丝探究。
风昼一向是淡淡的,鲜少有这种情况。
风昼视线先是看向林遥,目光复杂,隐隐又带着亮光,接着他看向林遥身边的孟锦逸,是平时说话时一贯的语调,里面又多了一丝坚定:“老板,晚饭后再说吧。”
林遥和孟锦逸对视一眼,心里猜测,能让风昼这么认真,风昼要说的事怕是不会小。
晚饭后,风昼跟着林遥和孟锦逸去了书房。
这书房是早前他们搬到这里时,特意给孟锦逸准备的。
不过,除了成亲前孟锦逸经常来这里,成亲后,孟锦逸便很少往这边来了。
“坐下说吧。”
见林遥抬手要去倒茶,风昼率先提过茶壶,帮林遥和孟锦逸把茶水满上。
孟锦逸看着对面的风昼,问道:“你想和我和阿遥说什么?”
风昼看看林遥和孟锦逸,直接开口问孟锦逸道:“孟公子前些时日是去广安府查案吗?”
林遥喝水的动作骤然顿住,他看了一眼孟锦逸。
孟锦逸目光看着风昼,干脆利落的回答:“是。”
说完,他补充道:“不仅仅是广安府。”
风昼不再看孟锦逸,而是对林遥说道:“老板,抱歉,这些日子你和孟公子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尽管有些听得并不是很完整。
风昼之所以对林遥道歉,是因为他是林遥买回来的,林遥放他离开后,他再回来,留下他的依然是林遥。
在风昼心里,林遥是他的主子。
风昼一开始只知道孟锦逸去查案,并不知道是去广安府。
孟锦逸回来后,他这才从林遥两个人日常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孟锦逸查的是什么。
再到今天下午的事,风昼大致知道孟锦逸他们的查案进度。
“老板和孟公子应该知道,老板并不是我第一个主子。”
“我第一个主子是一个商人,主子生意做得很大,是有名的粮商。我七岁时被他从人牙子那里买来,一路教我习武。”
听到这里,孟锦逸眸光微动。
“我从小性子一般,但主子和夫人从来没嫌弃过我。夫人之前总说要给我找一个活泼一点的姑娘或者小哥儿,要不然我是个闷性子,对方也是个闷性子,回头再生一个小闷性子,一家三口每一个开口说话的。”
说到最后,风昼脸上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
林遥从他脸上看到了对过去的留恋和怀念。
“可惜好景不长,那年广安府大旱。一开始旱情其实不算严重,庄户人家每天打水浇地,也算过得去。但很快,旱情便不受控制。”
风昼眼神放空,沉浸在回忆里:“主子觉得不对头,他认识官府里的人,提前去找了官府,官府当时说旱情一早就上报给了朝廷。”
说到这里,风昼的呼吸突然变重。
“孟公子可知道那年广安府和我们所在的广和府死了多少人?”
风昼似乎只是随口问一句,不等孟锦逸开口,便轻笑一声,主动开口说道:“广安府下面两个县的人十不存一。”
即使知道情况可能会很糟糕,但当风昼说出那几个字时,林遥还是一阵难受。
“朝廷赈灾很及时,带来了大批的粮食。”
林遥眉头夹的死紧,他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只听风昼继续说道:“可惜了。里面一半都是砂石。”
“粮食和砂石混掺。到最后没有粮食了,钱也没了,县令提前把周边所有村庄的人都安置到了城里。”
林遥握着茶杯的指腹泛白,没有粮食,那么多人都被安置到城里,城门一关......
林遥闭了闭眼,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
孟锦逸安抚的握紧林遥的手。
“那天晚上天很黑,主子跌跌撞撞的回来。让我带着两个小主子赶紧离开。”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那晚的细节好似活生生的出现自己眼前。
他压下心底涌现的情绪,对林遥和孟锦逸说道:“临走前,他给了我一个匣子,你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些。”
*
早晨带着凉意的秋风吹走了夏天的最后一丝余热。
林遥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对着外面茁壮的竹子伸了个懒腰。
孟锦逸这会儿应该快下早朝了吧,不过今天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
简单洗漱过后,林遥吃了早饭,带着风昼往东河书铺去。
他今天打算把《郎才女貌》的后两部分给钱掌柜送去。
马车悠悠的往东河书铺的方向走。
林遥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感受到马车慢慢停下来。
以为是东河书铺到了,林遥刚要掀开帘子下马车,就听到外面风昼的声音:“老板,张公子似乎有事找你。”
张公子?
张璟?
林遥抬手掀开帘子,就见马车此时正停在味鲜楼两步远的地方。
此刻,张璟正靠坐在楼上的包厢的窗户前,悠悠的冲自己笑。
林遥眉头轻挑,看了一眼前面的方向,掀开帘子,带着风昼往味鲜楼二楼去。
“张兄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林遥推开门进去,就见刚才对街大开的窗户已经关上,张璟正坐在桌前抬手斟茶。
一看就是在等自己。
自从他和孟锦逸来到京城以后,张璟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们,就连当初他和孟锦逸成亲时,这人送的贺礼都是派人送的,人并没有去。
当然,他们也没主动联系过对方就是了。
张璟笑着示意林遥坐下说话。
他将冒着热气的茶水递到林遥面前,语气真挚的冲林遥说道:“还未谢谢林老板的救命之恩。”
林遥瞥了一眼面前的茶水,对上张璟的视线:“谢谢是不是要本人亲自来说会显得更加真诚一点?”
听到这话,张璟笑着说道:“回头再让他亲自来谢,这次我先替他谢上一遍。”
林遥笑笑,抿了一口茶水:“道谢好说,毕竟我们也是收过钱的,也算是两清了。”
见林遥这么说,张璟也不意外,他分享八卦似的冲林遥说道:“林老板就不好奇我这次为什么找你?”
林遥看着张璟脸上的笑,手下转了转杯子,没出声。
秋天到了,张璟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他扇子虚空点了点空中,意有所指的说道:“这个时辰,早朝应该散了。”
102/116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