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子一把拉过店里伙计的衣领,唾沫星子直往人脸上飞。
风昼快步过来,动作极快的在那人手臂上敲了一下。
汉子吃痛放手。
“什么意思,不卖票也就算了,还打人。”
林遥昨晚没休息好,正在后面闭眼假寐,听到外面的动静,快步出来,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林遥看着捂着胳膊的汉子,语气清淡的开口:“我也可以选择不卖给你,风昼。”
林遥话音刚落,风昼边出手将汉子手里抓着的戏票拿走。
伙计紧跟着将钱塞到汉子手里。
风昼提着人,将人扔出店外。
“哎哟,打人了,悠然戏班打人了。我好好的来买票,他们不卖也就算了,竟然还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汉子没站稳,跌了个后仰,当即爬起来大声喊道。
这会儿正是戏园子卖票热闹的时候,原本人就多,汉子再一喊,没一会儿的功夫街上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看着周围围满的人,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得逞。
“大家伙都来瞧一瞧,我今天本来是来买票的,结果不让买也就算了,竟然还让店里的伙计出手打人。咱们这里可是京城。”
“就是,不卖票就不卖票,再怎么说也不能打人啊。”
“可不是,这掌柜的也太嚣张了。”
林遥不紧不慢的从店里出来,没理会周围议论的人,只似笑非笑的看着汉子:“你一个倒卖戏票的人,指责我不卖票。”
“你什么意思?”这怎么可能,他脸上又没有写字,这小哥儿是怎么看出来他倒卖戏票的?
“我说的还不清楚吗?你来我这里买戏票,回头再高价卖给别人。况且,店里的伙计明确说了每个人最多买两张,若是前面的人把戏票完全买了,后面排队的那些人怎么办?你拿了两张戏票,不满意出手拉扯伙计,倒反过来指责我。”
林遥这话更多是说给围观的人听得,他轻挑眉峰:“你刚才说这里是京城,这句话我很认同,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官府说道说道,你觉得如何?”
风昼像是就等着林遥这句话,当即就要去抓人。
汉子刚才就看出来了,风昼有两下子,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旁边的人,跑了。
风昼原本就是吓唬他的,见人已经跑了,便没去追。
买票队伍里,几个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完全不知道林遥是怎么看出刚才的汉子是倒票的,就怕林遥把他们抓出来扔出去。
不过,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林遥并没有抓人的打算。刚才看出人是倒票的,也不过是巧合罢了。
卖完票,林遥去了一趟戏班,见明珠还没有收到回信,待了一会儿后,便和风昼离开了。
从戏班出来,林遥刚要让风昼带他去一趟医馆,前两天刘晴出来逛街时,见医馆外面有卖配好的凉茶的,于是便买了一包回去,林遥喝着味道还挺不错的,便想着再去买一点。
他刚掀开车帘,想和风昼说一声,就听到从街头传来的一阵马蹄声。
风昼连忙将车往旁边让一让。
很快,就见一人骑着快马驶过,林遥看着远去的马背影,眼睛微眯。
等孟锦逸回来,林遥刚要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听到孟锦逸说道:“二皇子找到了。”
“什么?”林遥反应过来孟锦逸话里的意思,“找”这个字很灵性啊。
这都过去多久了,怕是伤都好透了吧。
这件事本来林遥听过以后就算过去了,但没几天后,下班回来的孟锦逸竟然带回来一个消息。
“为什么要你一起去?”林遥不解,孟锦逸一个刚开始上班没多久,甚至在他看来不算特别起眼的小官,最起码现在不算起眼,查案这种事情怎么会落到孟锦逸头上。
而且听孟锦逸话里的意思,这案子还不小,牵连众多。
想到某种可能,林遥小声的问道:“不会是想让你监督吧?”
派一个目前没有任何派系,相对干净的人。
孟锦逸眸光微沉:“阿遥聪慧。”
“不会有危险吗?”林遥皱眉。
孟锦逸紧紧握住林遥的手,意味深长的说道:“阿遥放心,这一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很顺利。”
对上孟锦逸的视线,林遥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距离他们救下二皇子到现在这么长时间......
看来这一趟估计只是一个形式了。
第136章
说是形式,但林遥到底还是不太放心,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情。
“这你拿着。”林遥递给孟锦逸一个看起来非常袖珍,不起眼的白色瓷瓶,瓶口用绳子串着。林遥没有明说,但动作间极为郑重的挂到孟锦逸脖子里。
孟锦逸看着林遥,握了握瓷瓶,抬手将瓷瓶塞进衣服里。
“还有这些你也拿着。”林遥转身拿过桌子上的包裹递给孟锦逸,这包裹是林遥特意让人缝的,有两层,是抽带的。
他听孟锦逸的意思,他们这次路上不可能慢慢悠悠的过去。这包裹严实,不用担心东西不小心丢出来。
这里面有他给孟锦逸准备的伤药,干粮肉干,现在天气热,东西不好准备,容易坏。
还有林遥准备的好大一包果干。
伤药放在最里面的口袋,干粮放在外侧,方便孟锦逸随时拿出来。
“这个你也拿着,路上解乏。”林遥另外给孟锦逸灌了两壶水。
孟锦逸俯身将人抱进怀里,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林遥对他的关心。
“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好,银票和散碎银两你都拿着。”
他原本还想让风昼跟着孟锦逸一起去,但被孟锦逸拒绝了,林遥便没有再提,他不想孟锦逸在外面还担心着他。
家里不知道那么多,只知道孟锦逸要出去办差事,看林遥给他准备的东西齐全,便没有再多此一举。
只刘晴准备了一罐子蘑菇酱,让孟锦逸带在路上吃。
嘱咐他做事要小心谨慎,大家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孟锦逸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遥,转身离开。
等孟锦逸离开,林遥转身回房,看着空荡荡,又分外安静的房间,一时间满满的不习惯。
这是两个人自从小一起长大,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以前孟锦逸在书院里上学,但时不时的就会回来一趟。
况且,书院距离家里不远,知道人就在旁边,心里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现在突然离开这么久,路途遥远,交通、通信不便。
林遥端起桌子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气喝光,孟锦逸刚走,他已经开始担心了。
这还是林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没着没落的情绪,一时间还有些手足无措。
林遥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好在最近戏园子那边要开始演出《魂断迷情》了,一忙起来,林遥倒没心思想七想八了。
同样没心思的还有明珠。
自从上次的信以后,□□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给明珠写信。
直到戏园子开始卖《魂断迷情》的戏票,□□真的信再次被送到明珠面前。
信送来时,林遥并不在戏班,他是孟锦逸离开后的第二天去的戏班,这才知道那个□□真又写了信。
不过,林遥看了一眼正在和明夏、明枫排练的人,示意江怀阳去里面说话。
“那个□□真又写什么了?”看明珠脸色不太对。
江怀阳看了一眼外面,撇了撇嘴,小声说道:“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真可真有意思,上次明珠听老板的说了期待他的好消息。
□□真这么长时间没给明珠写信,明珠心里就认定了他正在和家里人商量两个人的事。
虽然经历了上次的事,明珠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迟疑,觉得不太对。但大家伙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江怀阳能看出来明珠心里还是在意多过怀疑的。
这次的信一来,明珠肉眼可见的开心,可惜信里一句不提两个人的事。
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林遥冷笑一声,□□真的脸皮倒是厚,他原以为上次的信过后,对方应该不会再写信过来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厚颜无耻。
“明珠怎么想的?”
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于明珠。
“明珠没给人回信,听明夏说,明珠似乎不太想理会□□真了。”
林遥:“不回信就不回信吧,明珠现在估计心里正乱着呢。”
正好《魂断迷情》就要演出了,可以趁此机会好好静静心。
很快便到了话本开演的时间,等客人全部落座,看时间差不多了,林遥转身往后面走。
“老板,快来。”见林遥过来,江怀阳看了一眼外面客人落座的位置,小声示意林遥。
“怎么了?”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江怀阳凑近林遥,小声说道:“老板你看后排靠右的那个圆脸书生,那个就是□□真。”
林遥朝着江怀阳说的位置上看去,就见座位上,一个穿着浅色书生袍的男人,小圆脸,眼睛不大,看起来老实内向,此刻正探头探脑往演出台后面看。
不知道是不是在找明珠。
林遥收回视线,悠悠说道:“古人的话果然没错。”
江怀阳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话?”
林遥拍拍江怀阳的肩膀边往后面走,边说:“人不可貌相。”看起来挺老实的一个人,内里......不说也罢。
江怀阳瞥了一眼前面,明白林遥话里的意思后,笑着跟上林遥往后面去。
若隐若现的呼唤声,令人魂牵梦绕的幽香飘过。
来看戏的众人沉浸在细腻别致的演出中,直到戏结束。
戏园子里,众人回味着刚才的演出片段,脸上皆是对戏结束的不舍。
只除了一人,他像是刚从戏的最后一幕回过神来,眼睛陡然睁大,脸色微微带着些令人不解的气愤和恼怒。
他正是□□真,□□真平时没什么爱好,偏爱看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康哥儿》刚出来时,他没买着,还是看的朋友的,为此说了不少好话,还请朋友去味鲜楼吃饭,再三保证不会将话本弄污。
他和别人不同,旁人都喜欢康哥儿,他却分外喜欢里面的世家小姐,一举一动都充满着优雅和世家贵女的雍容。
那时他心里模模糊糊有一道影子。
直到看完戏,那道影子似乎变得清晰了。
可现在,从高不可攀的贵女到举止放荡下贱的青楼女子。
简直是,简直是......不堪入目。
那等言语和举止岂能为外人道也。就算要说要做也要等到了房间,这个念头在□□真脑子里一闪而过,像是被吓到,□□真的脸顿时涨的通红。
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只恐被旁人知晓了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若是被旁人知晓,□□真只觉一阵怒气上涌。
再想到刚才的一幕幕,□□真心口像是有火在烧,不只是心火还是羞愤,他快速起身离开,他要给明珠写信!
林遥并不知道□□真的想法,此刻,他正和坐下休息的明珠明夏几个人说话。
“不错,大家表现得越来越好了。”最近的几场演出,明显要比在府城时好上不少。
特别是明珠,最近□□真的事,扰了她不少心神,林遥还担心她在台上会不会出错,没想到不仅没出错,反而更上一层楼。
听到林遥不加掩饰的满意,众人都很高兴。
江怀阳笑嘻嘻的说道:“看来我们的奖金少不了了哦。”
林遥失笑,刚要说话,就见护院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其他人显然也看到了,叽叽喳喳说笑的声音顿时停下。
明珠抿抿唇,看着递到面前的信封,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
她其实不太想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以前每次看到心里的夸奖溢美之词,她总是开心的。
可现在再看到这些字眼,带给她的不再是开心和兴奋。
她抬头看向目光温和的看着他的林遥,有心想说这信她不看了,不管是今天的还是以后的,她都不看了。
可触手的信封告诉她今天的信纸很多,□□真给她写了很多很多话。
手像是有自己想法,有条不紊的打开信封,掏出里面透着墨迹的信纸。
明珠展开信,一字一句的读□□真写给她的每一个字。
“啪嗒。”泪珠砸在信纸上,纸张轻颤。
林遥眉头紧皱,看明珠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几分,他一把抽出明珠手里的信。
看明珠看着信看着信突然哭了,大家伙当即七嘴八舌的出口安慰。
“明珠不哭了,是不是那个□□真欺负你了。”
“明珠姐,那就是一个登徒子,伪君子,咱们以后不理他了。你要是想成亲了,就让咱们老板给你相看一个好儿郎,比□□真好的多的多的多。”
江怀阳看了一眼死咬着唇,不愿意哭出声的明珠,心疼坏了,知道明珠这个时候怕是听不进去,便凑到林遥身边去看信里写了什么。
等看完信,江怀阳气的浑身发抖。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江怀阳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他□□真算个什么东西,看戏的时候比谁都认真,看完戏就来骂人,呸。
他才放荡,他全家放荡,他全家都是下贱胚子。
最后还说什么私底下,独处,独他大爷,满脑子肮脏虚伪!
江怀阳气的满脸通红,鼻尖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却怎么都按不下心里的那口气。
啊!
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贱皮子!!!他全家都贱!贱人!
林遥脸上带着笑,眼底却一片冷意,他抬手拍了拍气的呼哧呼哧只喘的江怀阳:“你别把自己气撅过去。”
说完,他看向身边的风昼,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语气温柔,眼底却不带丝毫情绪:“风昼,要辛苦你一下了。”
98/116 首页 上一页 96 97 98 99 100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