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争?
这主题来的可真是巧。
此刻,王编辑又追问道:【那你答应他了吗?】
【答应了呀。】
【?我记得他说希望你有实际体验后再创作,这个你也答应了吗?】
李风情轻飘飘敲下一个字:【嗯。】
王编辑发来一串问号,随后是长时间的“正在输入中”,最终弹出一条苦口婆心的劝告:
【我说风情,虽然张先生那么说,但你也不一定真去啊!咱们看些纪录片、找点资料,感受一下就行了,你买个机票,就骗他说去过了,这钱不照样赚?】
这是个好主意,但李风情不打算这样做:
【我去尼安佳,又不光是为了他。】
【???】
王编辑对两人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只疑惑道:【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
李风情抬起眼,目光扫过走廊尽头。
那里,两个看似在闲聊的“病人家属”已经“偶遇”过他们好几次了。
自从国安介入,这类沉默的“影子”就多了起来,说是保护,更像是一种严密的软性监控。
李霁身上大抵又发生了什么事,严重到要将他这唯一在世的“李氏血脉”监控起来。
只是他和宋庭樾都暂时不被允许知情。
作为李氏在案的唯一关联人,他理论上本不该被允许离开国境。
但他还是凭着自己的法子,说动了相关负责人。
如是想着,李风情正纠结怎么回复编辑,诊疗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宋庭樾的神色是许久未见的清明,甚至隐隐藏着一丝欣喜。
李风情立刻按熄屏幕,站起身:
“怎么样?”他问。
“评估通过了。”宋庭樾将报告递给他看,语气强压出平静:“可以准备出发了。”
李风情接过报告,目光在那些专业术语上快速掠过,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他抬起头,状似随意地开口:
“对了,宋庭樾,有件事我想告诉你……这次,我会和你一块去尼安佳。”
“什么?!”
宋庭樾平展的眉头瞬间拧紧:
“不行。”
“警察和国安局都同意了,你的不行无效!”
“你……”
宋庭樾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这不是儿戏!哪怕是一颗不长眼的流弹击中你,都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呀。”
李风情眨了眨眼,却已是决定了的坚定:“我就要去。”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我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李风情看着他,不知在说真话还是假话,“有些答案,我要自己去看。”
宋庭樾则认为这完全没有必要:
“你就好好待在国内,等事后查阅卷宗,或者问我、问警察,甚至运气好,李霁会被运回国内,到时,你想知道什么都行,不用非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看!”
“不,”李风情说,“你又不是我,你不能替我做决定。”
宋庭樾拿他完全没辙。
两人险些又要吵起来。
之后,宋庭樾又多次尝试从其他角度试图说服李风情,甚至半夜爬起来,想把李风情的护照藏起来——
奈何李风情早做好了准备,护照早被他藏在了绝对安全的地方。
两人虽然在性格及脑回路都大不相同,但在“犟”这点上,二人又都是意外地十分相似。
“宋庭樾,你还记不记得老师说过,爱是平等的?”李风情说,“你得把我当独立的人看,你要尊重我的决定!”
在口舌之争上,宋庭樾一贯在下风。
何况李风情搬出这两人间的“痛点”来说,的确让人难有还击之地。
最终,两人各退了一步,宋庭樾妥协,而李风情承诺自己只在安全的城区,绝不深入战场
第84章 我很高兴,风情
出发的前一天,空气里漂浮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宋庭樾沉默地整理着行装,将医药包、卫星电话、防弹背心等物品一一检查,放入黑色的旅行袋。
他的动作精确利落,仿佛在执行一项严谨的手术预案,只是眉心那道蹙起的浅痕始终没有松开。
李风情则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里,屏幕上是尼安佳首都城区的卫星地图。
他遵守着只在安全区的诺言,用指尖放大那些被标注为“联合控制区”的蓝色街道,看起来认真又乖巧。
“你看,我就只在这几个街区活动。”青年把屏幕转向宋庭樾,指着地图上剧院、博物馆和几家受国际组织保护的旅馆,“取材嘛,拍拍街景、感受一下氛围就够了,绝对不乱跑。”
他的语气过于轻快,理由也很充分,反而让宋庭樾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李风情先前说要去亲眼看真相,在他再三劝阻后,才改口说去取材。
他知道李风情聪明,一旦打定主意,总有办法将看似合理的行动推向他意想不到的边缘。
“记住你的承诺。”宋庭樾拉上旅行袋的拉链,锁扣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宋庭樾再次强调:“风情,战场上没有第二次机会,任何一步踏错,代价都可能是……”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两人都能懂。
“我知道啦。”李风情合上电脑,也收起了那副轻松的神态。
他走到宋庭樾面前,罕见地没有斗嘴,只是半认真地看着他:“你也要记住,你的命现在有一半是我的,你得全须全尾地回来,我们之间还有很多账没算呢。”
宋庭樾凝视他片刻,最终很轻地点了下头:
“好,你也要一样。”
“嗯哼。”
-
第二天清晨,在严密安排下,两人准备启程。
然而登机前,却出了个小意外:
宋庭樾原本稳定的精神状态,又出现了强烈的焦虑反应。
身为病人,他的反应比常人要极端,整个人坐立难安、再次陷入焦躁易怒的状态。
而焦虑的原因让人意外——是因为李风情的腺体出现了退化。
昨夜,李风情洗完澡准备睡下,宋庭樾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信息素味道减淡许多。
再细究后,才发现,李风情的腺体已然在缓慢闭合,Omega信息素大幅消退。
再过不久,李风情将会彻底退回Beta性别。
这“Omega体验卡”如此短暂,李风情也意外,而宋庭樾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天,男人异常的状态直接写在了脸上,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反常。
医生不得不临时加了针剂。
前来接应两人的部门人员,更怀疑宋庭樾是否还能去尼安佳。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今天若是耽搁,牵动的是众多部门人员。
经过医生紧急评估,两人还是登了机。
在药物作用下,宋庭樾登机后便昏沉地睡去了,待醒来,又被随行的医生叫去临时搭建的小隔间里进行心理疏导。
李风情独自坐在窗边,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层叠的云海。
说不担心宋庭樾是假的。
换作以前,宋庭樾因为他要变回Beta产生如此大的负面情绪,他一定又要往“这人更喜欢Omega,在嫌弃我是个Beta”上想。
但今天,他隐隐觉得并非如此。
登机前,他在医生的建议下找宋庭樾聊过,宋庭樾否认了是不喜欢他的性别。
但当他追问“那你在焦虑什么?”时。
宋庭樾又像被锯了嘴的哑巴,嘴唇几次开合,都没有吐出个结果。
——真讨厌他这样。
李风情想。
可转念又想到李医生说过,当年尼安佳事件击溃了宋庭樾的人格,让他在很多时候、尤其是情绪支配大脑时,很难表达自己。
李风情劝自己别和精神病计较。
“宋先生,先跟着我做深呼吸……”
临时隔间里传来细微声响。
李风情的座位距离隔间不远,偶尔,他能听到医生和宋庭樾交谈的声音。
医生说,宋庭樾的焦虑,一方面是身体失去标记者的本能恐慌,但更深层的,是那份靠生理联结确认的、独一无二的“占有”与“归属”纽带,即将彻底断裂的恐惧。
李风情听不懂这些拗口的名词,但他能听懂医生简单粗暴的总结。
“就是您觉得,一旦标记消失,您就不再占有他,就会失去他了,对吗?”
“对。”
此时疏导已过去一个小时,宋庭樾看起来状态好了许多,诚实地点了点头。
“能理解您的顾虑,作为Enigma同样也有占有他者的本能,但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失去与否,其实和标记并无直接联系。”
医生找了个例子试图让他明白:“李先生以前也是Beta,你们这么多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不用感到恐慌。”
宋庭樾的回答出乎意料:
“可我从前也没感到很安心。”
“嗯?”随行医生还没来得及看完他所有档案,便追问:“从前是什么时候?”
“婚前,大概是……我们还在恋爱的时候,大学时期。”
医生追问他为什么感到不安。
隔间里宋庭樾按了按额角,说了个奇怪的比喻:
“Beta就像一把没有锁孔的锁,既然无法上锁,我怎么确认这把锁,或者说这个人,他属于我、又只属于我?”
“……”
这大抵是标记者与非标记体系内的人,存在的思维差异。
随行医生也是位Beta,闻言顿了顿,才点头表示理解。
而隔间外,听到这话的李风情愣了愣。
这比喻虽然奇怪,却也足够精准。
他惊讶于宋庭樾竟然这样想过,并且时间早在大学时。
他想到自己当年羡慕李霁,羡慕李霁是个Omega,天生就带着能被标记、被专属占有的资格。
那种被一个人刻上独属印记,拥有“天生一对”荣誉的标志,是他这个Beta想都不敢想的。
他无数次因为自己没有腺体而难过、而不安,却从未想到一点,无法被标记,也就意味着无法被“占有”。
他得不到那份“天生一对”的证明,意味着宋庭樾也得不到。
如果宋庭樾喜欢他,这种不安的存在,完全是能理解的。
如今回想,宋庭樾过去那些被他误解为嫌弃的言行,那些关于“无法标记”的、被他听出怨恨意味的只言片语,似乎都有了新的注解。
他竟然到现在才想通这一点。
喜欢与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命题,而是两个人的。
“……”
但意识到这件事后,李风情不得不承认,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怪爽快的。
原来那个大学时看起来高不可攀、冷若冰霜的“神”,也会为了无法标记他、无法彻底拥有他而气恼,甚至感到挫败和不安。
李风情越听越心痒,索性挪了个位置,让自己尽量贴近那薄薄的隔音板。
“有一点我感到有些奇怪,宋先生您似乎认为,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处于下位?很被动?”
“难道不是吗?”
“……”
李风情听着,心情像坐过山车。
他时而感到爽快,时而又觉得宋庭樾的某些认知很离谱。
然而,医生的“话疗”时间太长,还伴随着舒缓催眠的轻音乐,李风情起初的兴奋逐渐被疲惫取代。
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困意如潮水般涌上。
李风情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隔间门打开。
宋庭樾和医生走出,两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李风情不知何时换到了最靠近隔间的位置,此刻正半边身子悬空,歪着头,却不忘把耳朵露出来,睡得毫无形象,甚至微微打着鼾。
“……”宋庭樾默默看着他,又瞥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隔音板。
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偷听到一半,不小心睡着了。
“风情,”他上前去唤醒李风情,“怎么在这睡着了?都要摔了。”
“……嗯?嗯?”
李风情迷糊地睁开眼,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偷听,眼见宋庭樾出来,立马做贼心虚地直了直身体。
声音却还迷蒙着:“你出来啦?”
尾音因为欲盖弥彰而拉长,带着点软乎的示好。
宋庭樾却趁他没完全醒,出其不意地诈他一句:
“听到哪里睡着的?”
李风情猝不及防听到“听”的关键词,立即条件反射坐直身体,矢口否认:
“没啊,没偷听啊。”
垮了一天脸的宋庭樾,嘴角往上扬了半个像素点。
李风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怒道:“宋庭樾,你诈我?!”
“没有。”
宋庭樾也矢口否认。
虽然李风情很可爱,但在药物作用下,宋庭樾实际感受不到自身太大情绪波动。
药物把一切情绪都抹去了,他感觉自己像个脑袋一片空茫的木头人。
宋庭樾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随后来到两人先前的位置上,招呼李风情过来。
86/98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