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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情在宋庭樾肩膀上发出声轻哼。
宋庭樾没说话,但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走吧。”他松开李风情,站起身来,“先干活。”
李风情看着他走到帐篷门口,忽然开口:
“宋庭樾。”
宋庭樾回过头。
“……你穿这身,”李风情指了指他的白大褂,“其实挺好看的。”
然后又补充:“当然,穿西装的样子也不错。”
随即又发现自己夸多了,找补:
“呃……我的意思是,挣钱给我用的样子好看!”
宋庭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抚了抚他的后颈:
“你变回Beta了。”
“嗯?”
李风情自己都没注意这事。
好像早就变回来了,在他还被李霁绑架着的时候。
“变回Beta咋啦?”他问。
“没什么。”
宋庭樾看起来又有些忧郁了。
“?”
李风情弄不懂他在忧郁什么。
但宋庭樾没给他机会问。
“等一会儿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国,”宋庭樾捏了捏他细瘦了许多的下巴,“回国聊聊吧。”
第90章 完结倒1
飞机落地的时候,李风情还在睡。
宋庭樾没叫醒他,只是侧过脸,看着舷窗外熟悉的航站楼。
阳光很好,和他四年前离开那天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次他身边多了个人,而窗外已然一片绿意盎然。
又一个春天要来了。
“各位旅客,您好,我们的航班现已安全降落在机场……”广播再次传来落地通知。
宋庭樾不得不叫醒李风情:
“风情,起床了。”
“风情……”
叫了三声,李风情才转醒。
他实在困得厉害,两只眼因为睡眠不足显得浮肿。
被宋庭樾半拖半抱地拉下飞机。
微风吹来,李风情才清醒了一些。
恹恹地抱怨:“为国争光可真不容易啊……一晚上都不让我们待,困死我了。”
昨天行动刚结束,他和宋庭樾就被安排上了回国的飞机。
理由是:两人都是关键人物,在尼安佳待得越久越危险,不排除李霁余党的报复可能。
李风情困得不成人形。
他此刻已然‘丧失’独立行走的能力,整个人半挂在宋庭樾胳膊上,要不是这儿人太多,他恨不得要宋庭樾背着他走。
宋庭樾抬手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软发,提议:“要不就近找个酒店睡一会儿?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回家。”
李风情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这可太好了。
国际机场离两人的居住地还有一段车程,李风情实在不想动弹。
两人便就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嗯……只开了一间房。
至于为什么是一间,宋庭樾说身上只带了这么多现金。
李风情也没提自己有银行卡。
进到房间第一件事,李风情便把自己砸入床中,开启了昏天黑地的睡眠旅程。
“……”
待再次醒来,已经又是一个夜晚。
李风情是被食物的香气‘勾引’醒的。
他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只在临近清醒时,梦见了重回到大学时代,宋庭樾和他一起去吃学校附近的卤猪蹄。
如此梦着,睁开眼时,他竟真嗅到了一股猪脚饭的味道。
“宋庭樾……”他哑着嗓子喊。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光在夜色里。
屋内静得针落可闻。
没有宋庭樾的回应。
“……”这人,去哪了?
李风情感到有些不爽。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去。
客厅的灯亮着。
但地面有一串鲜红液体滴落的痕迹。
李风情顿时吓得清醒,想起他们被推上飞机前,维和部队队长说过的话:回国也不是绝对安全,低调些为好。
难不成真出事了?
如此想着,李风情循着‘血迹’往前看去。
只见前方餐桌上,摆着一颗切开的,汁水四溢的西瓜。
李风情:“……”白白浪费他的感情!
走到餐桌处,他又才见,原来宋庭樾在露台讲电话。
这酒店的隔音玻璃效果怪好。
见李风情过来,宋庭樾亦是抬起了眼,而后指了指保温箱的位置。
李风情打开保温箱,看到了一份热腾腾的猪脚饭。
唾液疯狂分泌。
他当即大快朵颐。
大概吃了一半,宋庭樾进来了。
李风情抬头问:“怎么了?打这么久电话。”
宋庭樾应:“维和部队队长,说他们昨天本来想活捉李霁,但李霁被身边一个叫赛维的副官捅了四刀,人差点死了,刚才才脱离生命危险。”
赛维?
李风情记得他。
在营地时他就已隐隐觉得这人不对劲。
此刻得到这消息,他也只能说:
“……算了,我哥……李霁还有一条命在就行。”
无论李霁经历什么,大抵都配得上那句自作自受。
能活着,已经算老天仁慈。
李风情扒拉了两口饭,忽然想起:“对了,咱们待会儿怎么回去?”
“开车,”宋庭樾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的车在机场。”
“那吃完就走?”
“嗯。”
两人很快收拾好下了楼。
李风情吃饱睡足,此刻心情还算愉悦。
窗外霓虹灯闪烁,宋庭樾的侧脸在快速后退的景色里随着光线时而变得冷硬,时而又柔和。
李风情轻哼着歌,像看电影似的看着宋庭樾变化的侧脸。
“我脸上有东西吗?”宋庭樾忍不住问他。
“没有。”李风情恶人先告状:“怎么?金子做的脸?不让看咯?”
宋庭樾摇头,难得与他打起趣来:
“要真是金子做的,别说看,让你挖两块去都行,听说最近金价很喜人……”
两人一路聊着,数个小时很快过去。
熟悉的景物与路标映入眼帘。
导航传来提醒:“您已到达目的地。”
但两人一同往窗外看去,却都沉默了。
黑暗里,小楼屹立。
原本打理精致的花园,在多月无人照看下已长满杂草。
野草从石板缝里钻出来,窜得半人高,把当年亲手栽的玫瑰挤得透不过气。
要不是这房子的外形由李风情亲自设计,他真要认不出这是他和宋庭樾曾经的婚房了。
“抱歉,定错位置了。”短暂怔愣后,宋庭樾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下意识就往这里来了。”
“……嗯。”李风情沉默了一会儿,“没关系。”
车子重新发动。
一路的气氛莫名有些僵。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此刻都安静下来,只剩导航偶尔蹦出的提示。
驶出一段路后,宋庭樾忽然开口:
“那套房子,你卖出去了吗?”
“没有。”
“没人来问?”
“……嗯。”李风情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我忘了挂出去。”
宋庭樾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意外还是早就猜到。
“那现在还想卖吗?”他又问。
李风情偏过头看他:“怎么,你想买?”
“……”
宋庭樾没说是或不是,只说:“我挺喜欢那套房子的,舍不得它落到别人手里去。”
“……”李风情张了张嘴。
他很想反问一句:只是喜欢房子吗?
但感情这种事,你进我退。
他先松了口,便好像先败下阵来。
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李风情装作什么都没听懂:
“噢,那你攒攒钱把它买下来吧。”
-
时间一晃而过。
一月后,李风情得到了李霁被押送回国的消息。
实际上,这一个月里,李风情已经在国际新闻上看到了李霁不少次。
反人类、连环杀人、出卖国家机密……种种罪名罄竹难书。
但镜头里的李霁,那被捅了四刀、从生死边缘拉回来接受审判的李霁,却还对着镜头笑出来。
他完好的半边脸依稀可见当年的俊美,加上不羁的反应,竟因此吸了一批粉丝。
……这魔幻的世界。
不过,李风情倒是不关心这些。
因为……随着李霁被捕的消息传开,李氏的股价一路狂泻。
法院的传票和函件雪片一样飞来。
这次,哪怕再有十个宋庭樾,也难以挽回恒辉的股价了。
那就拉倒吧。
有时候事情烂到谷底,人反而会轻松起来。
只是为了应对那铺天盖地的烂摊子,李风情不得不和宋庭樾再次合作
——律师、文件、各种需要两个人同时签字的场合,他们又绑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宋庭樾作为当年医疗事件的亲历者,多次被警方传唤作证。
更多的真相,在这一个月里慢慢浮出水面。
原来李霁早在尼安佳之前,就已经和戮团搭上了线。
袭击医疗营地不是意外,是他一手策划的“金蝉脱壳”。
借乱局假死,从此消失,留在当地和戮团合作,研制武器,染指政权。
李霁也坦言他早早便妒恨宋庭樾。
嫉恨宋庭樾的成绩优异、嫉恨一个穷小子竟如此轻易就得到了弟弟的青睐。
于是他费尽心机,做了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审讯室里,李霁神情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风情以前很听话的,我说什么他都信,可宋庭樾出现之后,事情变得不一样了,一个靠资助才能读大学的Loser而已……”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带了点笑:
“风情看他的眼神,我不喜欢。”
于是他做了一个局。
他要毁掉的,不是宋庭樾的命,而是他赖以站立的东西。
“他不是成绩好吗?不是医术高吗?不是觉得自己能配得上风情吗?”李霁说,“那我就让他亲手把人治死,一个,两个,三个……一直治到他自己都不信自己。”
他在药品上动手脚,让戮团在食物里掺致幻剂。
他让一部分人情绪失控,让一部分人保持清醒,让宋庭樾在清醒和恍惚之间反复横跳。
他要的不是宋庭樾死。
他要的是宋庭樾活着,活在自己亲手害死所有人的认知里。
“一个医生,救不了人,还算什么医生?”李霁笑了一下,“一个连自我都崩塌了的废物,还怎么站在李风情身边?”
然后他做到了。
那四年,宋庭樾的确活在地狱里。
而他们的感情一塌糊涂。
……
李霁做这段审讯的时候,宋庭樾和李风情就在隔壁,只隔着一层单向防爆玻璃。
李霁话音刚落,宋庭樾就已暴走。
厚重的防爆玻璃被他一拳拳砸得隆隆震颤,整面墙都在嗡嗡作响。
房间里四个警员都没能按住宋庭樾。
李风情第一次听到宋庭樾嘴里喊出如此多的脏话:“畜生,猪狗不如……”
隔壁的审讯还在继续:
警官对李霁说:“听下来,你就是个极端自私的人。”
“或许。”李霁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比你们过得爽多了。”
他恨宋庭樾,所以让他生不如死。
他想要权力,所以把尼安佳当成了跳板。
至于这过程中,那些人怎么死的、因何而死,又有谁经受折磨,他从不在意。
他想要的可以说都得到了,除了最后一步。
警官:“你的精神评估显示,你有十多项异常,意识混乱、强迫,精神分裂倾向,这些都是你在A国时候没有的,除此之外,你还伴有性功能障碍与毁容,你在尼安佳,真的过得好吗?”
“……当然!”李霁提高了声音。
“被心爱的弟弟和信任的副官背叛,也算过得好吗?”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闷响。
李霁毫无征兆地骤然暴怒,身体狠狠撞向拘束椅。
幸好四肢的锁链死死扣住他,才没让他挣开。
他眼底翻着猩红的戾气,字字淬毒,厉声怒斥:
“两条我亲手养大、给过活路、给过权位的狗,只不过稍微松了点缰绳,就敢回头反咬主人!天生犯-[贱!就该被锁着、被按着!”
李霁已全然失控。
审讯暂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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