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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时间:2026-03-20 08:34:36  作者:朴西子
  再说了,裴守那弟弟是个混惯女儿堆的,讨来的钗环都能有个去处,这里满园的不是和尚就是杀神,他拿到手了能给谁戴?
  童姑娘这话一出,旁人还没说什么,任不断连忙点头称是。
  帮出主意的裴守闭口不言,一脸不赞同,一旁的钱同舟倒是厚道,没说话,但眼神也明显是这么个意思。
  病恹恹的长宁侯一扫床边围满的光棍,心想听这帮人绝不靠谱,还得靠自己。
  于是他半点没往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意思,而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封十三同一般少年不同,没那么俗气,又想起从前在鼓诃城里,少年的兴致似乎也不在这些地方上,任家财万贯,他自过得十分清贫。
  封小少爷的形象由此怒放成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水莲。
  侯爷大手一挥,不容抗拒地改了主意——改送了四只蛐蛐儿。
  这是他自己当年还小的时候,比较得意的小玩意儿,曾靠斗草在京中一众纨绔里赢了不少银钱,想来哪天冰释前嫌,两人没准儿还能一块儿玩玩,一分高下。
  不过卫冶心中也有个数,知道封十三对这些身外之物是真不上心,这也不要,那也不喜,纯粹是给他甩脸。
  但那又怎样呢?
  反正这么一通折腾,无非也就是想给小十三个态度,让他知道不管自己是拣奴,还是卫冶,对他的好始终是从一而终的……只不过目的不纯了些。
  可世道艰难,谁还能比他卫冶更疼他呢?
  长宁侯的脑回路从此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只见他毫不客气地仗着病恹恹的身体,叫胆敢当众驳他面子的任不断亲手办了这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包括不限于,在这已近秋分,连蛐蛐儿都不叫的日子里,翻山越岭捉到四只揣进笼子,再大张旗鼓地亲自送来,以示长宁侯的不倦关爱。
  封十三不愿迁怒他人,但对上伙同骗贼的任不断又很难不迁怒。
  他干脆看见了当没看见,只说了句:“你去回他吧,这样糟蹋东西,其实很不必。”
  任不断很是尴尬地笑了笑,看眼陈子列也没替他找补的意思,硬着头皮哈哈一笑,说:“那话不是这么说的,一片心意嘛,不喜欢多看两眼也好……”
  谁知封十三忽然侧头瞥了一眼窗外,低声道:“外头有人。”
  任不断难掩惊异地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知道他如此敏锐般,煞有介事地称赞道:“封公子果然大才,心细如发,怪不得拣奴他再怎么缠绵病榻,也还是多番惦记,总放心不下——”
  不待他说完,外头那人仿佛是听不下去了,推门进来打断了话:“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俗家人也不好太肆无忌惮吧?诸位既进了我佛寺门,自然也该入乡随俗,不瞎说鬼话才是!”
  封十三还未转头,便听陈子列喃喃:“好,好大一个和尚……”
  他应声望去,顿时瞥见一个庞然大物,正身披袈裟立在门外,冲这儿咧嘴大笑。
  都说这年头粮食紧缺,鸡瘟猪瘟赶趟儿似的扎堆凑,大半出不了栏,出了栏的也没人敢买,多少百姓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顿荤腥,难为这和尚还能把自己喂得肥头大耳,一身珠圆玉润的肥膘,眼看着能就地打秋风。
  那和尚刚与封十三对上眼,仿佛从眼神里准确地看出了这个意思。
  “我佛有云,出家人当慈悲为怀,笑口常开。”和尚笑眯了眼,丝毫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地替自己开解,“而且世上还有句话叫心宽体胖,不知二位可有听过?”
  听自然听过,可也没谁说吃成这德行才配叫作这词儿啊?
  这心胸也太宽了些!
  陈子列目瞪口呆地盯着这和尚臭不要脸的大脸,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必您就是净……呃,净……”
  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活像屠狗辈的僧人叫什么,结巴着卡壳到一半。
  就听净蝉和尚笑着宽慰他:“嗐,这些都不重要,和尚法号虽叫净蝉,归根结底也就是个僧人,你我有缘,唤声师父就罢了,不必太讲究。”
  封十三冷眼看了他半天,忽然道:“既是和尚,这样多的人死在庙里,你也不管?”
  他心中明白,能跟卫冶搅和在一起的能是什么正经和尚?
  而且如今道、法式微,佛教已然成了半个国教,就算是个正经和尚,难道就真能置身红尘事外,做个六根清净的高人吗?
  净蝉摆摆手,笑道:“这就是施主不明了,救人的可不是这诸天神佛,而是佛性,杀人也非刀的过错,而是持刀人的兽性。咱们人这一生,归根结底也就是或多或少的佛性,或多或少的兽性,也正因此,我佛讲究的,便是一个字,度——能送走多少的兽性,能留下多少的佛性,这就是一辈子的修行了。何况因果报应,此生分明,哪儿有和尚管东管西的道理?”
  见封十三恍若未闻,格外冷漠的一张脸,明显没往心里去。
  净蝉叹道:“有时候,救人就是杀人呐……”
  他略微抬手,用肥厚敦实的手掌轻轻拍拍陈子列的肩膀,又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封十三手中的长刀:“大善似无情,小善似大恶,今日就是贫僧得罪了侯爷,放走众人,可在那庙宇之外,俗世之中,更有法度之昏,累累血债,和尚一个出家人,如何度化苍生?”
  封十三仍是不发一言。
  陈子列也是生平第一次听见有和尚说这么不像话的话,偏又反驳不了什么。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回暖的蛐蛐儿叫。
  任不断笑僵了脸,在心里连翻骂娘,他生平最烦陪笑,其次最烦和尚,就卫冶这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王八犊子让他一天之内烦了个遍。
  没人开口,净蝉和尚就自顾自地坐下来喝茶。
  却听见封十三突然问:“长宁侯请你来做说客,是因为他也信你说的因果轮回么?”
  陈子列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封十三这小王八蛋居然连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都要生拉硬拽到卫冶身上探个究竟。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忽然对“色令智昏”这几个字再理解也没有了。
  净蝉和尚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哦,那位施主就是个早晚完蛋的好例子,成日里活蹦乱跳的,与我佛没什么缘分,当然不信这个邪了。”
 
 
第24章 太傅
  事实证明,不信邪不是什么好事儿。
  活蹦乱跳的侯爷当头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衣襟,面带迷茫地盯着眼前一汪平静的小池子,风过无痕,只能瞧见里头的竿饵重重跳了下。
  “我还怪招人惦记的。”卫冶心想。
  此时天色尚早,日头未落,西半边天空还明晃晃地挂轮红日,再远处袅袅炊烟升起,恍若一根穿虹贯日的长箭,地面上也还有白日的余温,按理是不该感觉到凉的。
  可卫冶一身的厚衣锦氅,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却还手脚冰凉。
  “别的先不提,是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边上忽然有个人问。
  卫冶:“李润枝。”
  那人又问:“那是谁告诉的李州府?”
  卫冶:“言侯——不过他不让我告诉你,可得替我保密啊,李太傅。”
  他说着,微微扭头往声音的方向一看,原来紧挨在他身旁的,是个做工粗糙的小木凳,木凳上坐了个未束发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身粗布青衣,气质澄净,嗓音却有几分粗哑,是副很寡淡的长相,寡淡到看不出年纪,只能从几缕白发中看出些端倪。这人身量不高不矮,却很单薄,光是往这儿随意一坐,背就挺得笔直,好像铁打不动的一根柱。
  “言侯。”被称作“太傅”的人又念了一遍这个称呼,沉默了下,问,“他怎么同你说的?”
  卫冶说:“他原先没打算告诉我,奈何受不住我烦,太傅你也知道,他同我父亲很有些交情——”
  “你父亲?”李喧倏地笑了,见卫冶看过来,他摇摇头,“没事儿,你接着说。”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言侯荀止,字固安,若是老侯爷还在,那该与他差不多年纪。他二人当年并称北都双杰,同是年少成名,又是一文一武的同科进士,家中还是世交,策马游街,关系匪浅。后来老侯爷与侯夫人相继去了之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比起长宁侯府,卫冶更常住的还是荀府。
  言侯不拘小节,风趣幽默,相较总是严苛无趣的老侯爷而言,的的确确,更像卫冶的半个父兄。
  因此,卫冶刚到抚州州府,就请李岱朗寻人递了小信给言侯,拜托他替自己找到李太傅,他自有要事相求。
  除了最后这一件,其余的那些事儿,满北都没几个人不知道。
  是以卫冶不明所以,问他:“这话有什么不对么?”
  李喧笑了:“原来你不知道呢?其实言侯同你母亲交情也好,说起来,老侯爷当年求娶段夫人,中间还有言侯一笔账——他难道没和你说么?段眉当年遭父兄牵连,被贬入乐籍之前,与荀家关系不错,同荀三小姐是手帕交,那荀三小姐正是言侯亲妹。”
  “我要知道这些干嘛?”卫冶一脸纳闷,“难道我不知道,他们这些弯弯绕绕的交情就没了不成?”
  李喧哑然失笑,说:“是我迂腐了。”
  也不知这几句话里是哪儿戳到长宁侯敏感的小神经了。
  他当即很没意思地啧了一声,将态度摇身一变,求师活像打劫绑票似的,一手搭在李喧瘦弱的肩上,慢条斯理开了尊口。
  卫冶:“所以说了这一通,坐也坐了一下午,能给的诚意我都尽力给了,我提的要求,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若是换了旁人——尤其是这几天被卫冶折磨的求死不得,求生不能的徐大人,大约是屁都要吓出一声闷响来了。
  然而李喧只是八风不动地坐着,语气平和:“既要拜师,我总得见见学生,纵使侯爷再高看在下,旁人若是不想学,哪儿有强迫人家拜师学艺的道理?”
  人和人的差距便由此可见一斑。
  被毫不留情戳中痛处的卫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方才说了一句:“我一开始也不信你肯教,毕竟启平二十三年秋,我与太子一同送你离京师,隐约察觉出你去意已决,不会再回京了……后来,是言侯告诉我当年你也不甘心。”
  其实卫冶当时的原意是:李太傅自请离京,悄无声息了这么多年,连篇骂娘的文章都没写,该不会真不想开,剃头挑子一头热地躲到庙里当秃头了吧?
  而言侯在回信中却说:“李喧这人,做了十几年的太子太傅,看着是古板守礼,其实也疯,一板一眼规规矩矩都是假的,偏偏又是个有真才实学,剑不走偏的。若他当真想开了,这些年在乡野山寺里待着,也不会总与佛门侧身而过。可见他心中仍有众生相,俗世万丈舍不下,满腔抱负无处施,这样的人进不了空门。你若真有求他授业的心思,没准儿真能成。”
  听见这话,李喧脸上的笑容没变。
  他点点头,爽快承认了:“是不甘心。”
  其实行至穷途末路,谁能彻底甘心呢?
  卫冶一哂,李喧却忽然问起封十三,眯眼看他:“不过说起你那学生……拣奴,你心思不纯呐。”
  卫冶笑笑,没直接回答。
  他转而说:“自打二十年前,先帝爷还在的时候,我爹率踏白营与我朝各部将领一同先北伐,后西征,杀得漠北蛮夷屁滚尿流地爬回去,老漠北王没有儿子,就拿了他小女入京做质女,换了北疆十余年的太平,如今那阿列娜的亲姐,乞颜苏勒儿继位,只要质女平安无事,想来也还有好几年的边疆安稳。”
  “是。”李喧说,“后来老侯爷大捷归来,满城红袖招都算是说轻了,谁也没想到他回京第一件事,会是求娶段眉为妻。”
  “可那有什么用呢?”卫冶笑笑,“当年北伐西征,功绩最盛的除了我爹,就是岳云江。岳将军从一介兵卒做起,没旁的势力,也没人告诉他利害关系,得了军功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娶了卫家女——就因为这个,足足迟了十余年,才官拜大统帅……至于我爹,那便是封无可封了。”
  言下之意,两人心中有数,不必多说。
  卫氏乃自前朝便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在北覃卫骂名满朝野之前,老侯爷率踏白营名满天下,敌人闻风丧胆,四海宇内皆盛赞为国之栋梁。
  也正因如此,卫氏荣已登顶,却不同于以往嫁娶皇室,姑母既未当皇后,父亲也不曾尚公主,俨然是要同天家甩开干系。这般作态,战乱四起局势胶着之时,先帝尚可睁只眼闭只眼,然而眼下风停雨歇,河清海晏,卫氏盛名之下,圣人必定寝食难安。
  想必直到这些年卫冶不在京中,启平皇帝才总算睡了几天好觉。
  “……贼首尚不堪言啊,太傅。”卫冶说。
  他拢了拢大氅,静了片刻:“封氏一案证据确凿,一字一句全指向北覃,亲手放走了封十三,更是坐实我与封世常私下勾结,互通有无。当时我想过很多,等我回京之后,或许要拿我做刀,以此清剿君侧,制衡朋党,又或许要重慑皇权,推我下狱,总之是要给天下一个交代……但我是真没想到,圣人竟心狠至此,明摆的证据当看不见,匿了花僚,保下贼党,也保下我,又以此施恩,逼得我不得不自毁根骨,自证清白——”
  “他这是既要护住我苟活于世,又要趁我疲软,逼我此生受制于人!”
  李喧不说话了。
  凛风刮过,回旋而下的一片枯叶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卫冶从容镇定得仿佛不是在说他自己,继而道:“李喧,太傅,仅仅是只字几句,众口铄金啊,没了圣人恩赏的生路,我就是圈在北都里的玩意儿,举不起刀,跑不了马,这辈子都离不了姓萧的皇城,若天下有朝一日,真闲来无事了,便连条拘着的狗都不如,我哪儿敢做个纯臣?”
  李喧:“所以你选了好生养着封十三?这么算来,若是一朝如你所愿,旧案既翻,封家得反,他既是蒙冤含雪的旧臣之子,被大肆辱灭的忠良之后,又是只俯首于你的豺牙狼犬,届时进可挥刀证道,师出有名,退可制衡皇权,让卫氏连同整个世家连襟喘一大口气,没人会不帮你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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