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汉看着吴忘的手指他眉心一动,虽说他缺银子却也不是谁请就来,他来是因为矿山。
燕文县他知道,地方不大人也少,自然而然就穷了,要是有了矿山说不定就会改变。
再者,他也有其他想法。
“你要让我帮你烧瓷器?”杨汉身为百工,陶冶称得上手拿把掐。
“不错。”吴忘谦逊道,“不知杨老能不能留下,我听过杨老之前的事,我这边可以特地为杨老开一个窑洞,每月再拨二十两银子单独让杨老烧制杨老所想要的东西。”
杨汉背后的手指搓了搓,他咳了咳:“行。”
吴忘让人把杨汉先带回去,他还特意说了,等明日他往衙门上报后再来开采。
等人一走,吴忘伸了个懒腰,这杨汉可是他找了将近一个月才找到的人。
雾州百工不止他一个,但其他人都没杨汉对于烧东西的痴迷,特别在杨汉夫人和孩子出意外去世后,孑然一身的杨汉就把毕生精力放置在烧东西上,他所烧的东西却并非瓷器。
别人问杨汉,杨汉也不说,偏偏花了他所有银子也没烧成,现在杨汉是雾州工匠里的笑话。
可偏偏这么一个人,对于吴忘来说最好掌控,更何况他让人查了,杨汉虽痴迷陶冶,但品行端正,总体来说,是他们现在所需要的人。
在这儿不远处,他买了几块地,甲四找人把窑洞盖好,等他今个回去把这事给赵世安一说,接下来无论是水患还是挣银子,这事都好办。
至于那白鹤山,他自个买了,他派人去周边守着,不能让任何人去山上,再者他又让人散布了白鹤山的谣言,恐吓住想要去一探究竟之人。
骑马回县里路上,吴忘不知怎么,情绪莫名高涨,他暗想难不成是他给红姐儿的信到了?
也该到了,这时候更该送回来,也不知红姐儿会给他写什么。
他想着想着一醒神,不对,他怎么又想起了红姐儿,信到了就到了,这正常……嘿。
到燕文县时刚巧要关城门,他进去后下了马,这会儿天色将暗,在县里骑马太危险。
走了一刻钟他到了药行门前,拐弯往后院去,只是这路上越走越不对。
这个点各家各户烧火做饭,他在饭香浓郁中嗅到了一抹熟悉的味道。
他大脑忽得放空,大步走过去推开后门,他看院里正在和赵榆、孟火玩沙包的小青木,还有一旁择菜的阮霖和赵世安。
马儿的缰绳被他无意识放下,他迷迷糊糊对给他打招呼的人点头,脚步却不停去了灶房。
纤瘦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眸中,正在炒菜的姐儿袖子往上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臂,姐儿听到声音扭头,见他后粲然一笑:“回来了。”
周围的人和物在这一瞬全部消失,吴忘的心里眼里只有眼前的人,他嗯的时候声音发颤。
“回、回……”
“啪!”
背上疼得让吴忘瞬间听到了各种喧嚣声,也看到了眼前的赵小牛。
赵小牛双手环胸,皮笑肉不笑:“回来了。”
吴忘回过神儿,他脸发红摸了摸鼻子:“回来了。”
“我出去洗脸。”赵小牛嘟囔,“你去烧火。”
吴忘求之不得。
门外的几个脑袋在赵小牛出来后伸了回去,阮霖放下手里的菜,看洗了脸后仍不爽的赵小牛,招呼他过来:“小牛,你就这么放心?”
赵小牛摇头,他托着下巴叹气,眼里全是不痛快:“但我姐乐意。”
阮霖:“……红姐儿对吴忘也有意?!”
赵小牛疑惑看他俩震惊:“你们看不出?”
阮霖和赵世安摇头:“完全看不出。”
他们一直以为是吴忘喜欢赵红花,但没想到赵红花也喜欢吴忘。
赵小牛又高兴了,他姐还是他了解。
一家人今个一同吃了晚饭,小青木太累,吃饱喝足就躺在爹爹怀里睡着了。
阮霖有意给小青木放床上,但刚沾床小青木就哭唧唧要找爹爹,他们干脆进屋说。
吴忘把找的人和窑洞的事说了,又拿出他写好给衙门上报的内容。
赵世安看过后递给他:“明个去给罗修。”
罗修不知道吴忘是他们的人,这事他们也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吴忘一点头,这会儿反应过来:“阮霖,你一早就打算好了让红姐儿来做这事?”
阮霖拉住小青木的小手点头:“对啊,难道你不信红姐儿能力。”
“怎么会!”吴忘意识到他太过激动,他看向红姐儿,“你一向厉害,我知道的。”
赵红花不置可否,等她们讨论完接下来要做的事,赵红花她们去了客栈。
走得时候她回头看了吴忘一眼:“黑大豆膏我拿来了,你要不要去试试?”
赵小牛和孟火一同瞪了吴忘,又拉住懵懂的赵榆往前走,吴忘结结巴巴红了脸点头。
去客栈路上时赵红花抬头看:“头发短了。”
吴忘摸了一把到肩膀下的白发:“凉快。”
赵红花低头看路上的影子,突然笑了:“我挺喜欢白发的,你再等等,等我们能力够了,就不必再让你头发遮掩在笠之下。”
吴忘心头狂跳,他呼了口热气,觉得衣服穿厚了,身上直冒汗:“好,你在京可还好。”
赵红花手背后,转过身倒着走,她认真看向吴忘的眼睛:“还行,你哪?”
在这秋日冷风中,两个人谈着最近的趣事,脚步越走越慢,等到了客栈时里面已没了几个人。
孟火又开了三间房,她们一同上楼,最前面的赵小牛脚步一顿。
赵榆在后面没注意,一脑袋撞在赵小牛背上,他捂住鼻子眼里有了泪:“咋了?”
孟火一边给赵榆揉鼻子一边抬头看,这一看她惊得手一颤。
不远处冯纤纤的门前,一个年轻俊俏的汉子正和冯纤纤说话,只是那手和冯纤纤的手叠在一块,而且那汉子脖子处有不少吻痕。
“哇哦——”
冯纤纤正在让新认识的俊俏汉子赶快回家,她晚上可不留汉子,听到声儿她见是孟火她们,一把丢开汉子的手,过去找孟火。
这一看不打紧,多了仨人,她目光很快盯在赵红花身上道:“红姐儿。”
赵红花眉梢微动:“冯医师。”
那汉子震惊于冯纤纤的态度,紧巴巴的跟了过来,冯纤纤眼里闪过不耐。
她回头清浅一笑,惹得汉子红了脸,她勾住汉子的领子让他低头,而后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低声道:“后日我无事,可来找我,今晚我还要和我朋友夜谈。”
汉子一下子傻乐,他嘿嘿直笑的回了家。
冯纤纤看她们看呆了,搂住孟火的脖子把人勾过来:“不介绍介绍?”
六个人坐在孟火屋里,等孟火介绍完,她笑得蔫坏地问:“纤纤姐,那个人是?”
冯纤纤毫不避讳,她托着下巴看自然而然坐在一块的赵红花和吴忘,眼里闪过趣味:“这段时日和我度春宵之人。”
赵榆歪了歪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小牛提溜起来:“我得了一本书,你要不要看?”
赵榆一摆手:“我不看。”
赵小牛为了保护他们这群人中最小的哥儿,绷着脸硬生生把生辰礼物给提前送:“算数的。”
赵榆猛地抬头:“看看看,在哪儿?”
赵小牛:“我屋里,随我来。”
两个小的出了门,孟火一拍桌子,双眸发亮光:“我要听具体的内容。”
吴忘眨眨眼,他也颇为好奇。
赵红花左右一看,也默默看向冯纤纤,她的确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嗯疑惑。
冯纤纤对于好学的三位“学子”,先吐出一句话:“汉子,有时候也挺好玩。”
吴忘:“???”
第198章 告状
药行后院里可不知客栈里的三位“学子”听得面红耳赤后落荒而逃。
这会儿洗了澡, 阮霖先躺在床上抱住睡得正香的小青木,赵世安关上门紧随其后。
“心肝,把他放里边。”赵世安试图争取自个的好处。
阮霖掀起眼皮:“不是不停嘛。”
赵世安解开腰带露出胸肌试图蒙混过关, 他拉住霖哥儿的手亲了亲道:“心肝, 你太好吃。”
阮霖脸上一红, 给了赵世安脖子一巴掌。
最后他在赵世安的软磨硬泡下把小青木往里挪了挪, 他还没翻过身就被赵世安抱了个满怀。
“心肝, 我想你了。”赵世安蹭了蹭霖哥儿的鼻子发出内心所想。
“我也是。”阮霖把腿伸进赵世安的腿中间,搂住他的脖子亲了口,“世安, 我也想你。”
两个人就这么腻腻歪歪愣生生说了大半夜的小话, 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睁开眼的阮青木看到抱在一块熟睡的爹爹和爹时大惊失色。
他怎么不在中间?!
他走到爹爹身边,肉肉的小手扒拉开爹爹跑到脸上的头发,他先在爹爹脸上亲了几口。
在爹爹翻了个身后, 他眼神一亮趁机躺在中间空隙, 他又嫌挤, 朝着爹的胳膊上咬了口, 在爹睁眼之前, 他躺下闭上眼抱住爹爹。
赵世安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看到眼前的霖哥儿还有小青木,他长胳膊一捞, 把他俩搂在怀里睡觉。
小青木没想到更挤了, 不过他身边充斥着爹爹和爹的气味,他舒适地打了个哈欠, 抓住爹爹和爹缠在一块的头发又睡着了。
·
客栈里一早起来的赵红花想到她昨个从药行拿回来的黑大豆膏, 她捂住了发红的脸,昨个就不该听冯纤纤说她的情史。
吴忘喜欢她, 从吴忘眼神对她发生变化时她就知道,但她不认为之前要回应。
她不确信吴忘会持续多久,就像她没想过成亲这件事,她对感情之事只信阮霖和赵世安,安远和阮斌可以长长久久。
她在外做生意看到过太多汉子娶妻纳妾流连花楼,她厌恶那样的汉子。
她也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但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太难了,她怕她没那么幸运。
但昨个冯纤纤的一些话点醒她……
赵红花捂住脑袋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出去,今个她还要去衙门,可不能耽搁生意。
如此一想,她起来换好衣服拿了黑大豆膏敲了敲吴忘的门,过了好大一会儿吴忘才开门,见了她后目光闪躲:“红姐儿,你怎么来了?”
赵红花把黑大豆膏给他:“你把写给衙门要上报的纸张给我,我誊抄后去衙门。”
吴忘一反常态的没接,他用手扣了扣门,一边偷瞄红姐儿一边小声道:“昨晚你说你帮我。”
赵红花:“……”
她虽没直说,但确实是这个意思,她沉吟后认为这时临阵脱逃会显得她胆怯,也会让吴忘察觉到她对他有情意,那不行。
她当即道:“我去让小二烧水送上来,一会儿我来你屋里给你弄头发。”
吴忘在红姐儿下楼后,他关上门换了褥裤,现在身上这个湿了不适合再穿。
至于怎么湿的,他想到昨晚的梦后红了脸。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对红姐儿是这种感情,他没经历过也没具体看到过,他一直觉得红姐儿特殊,哪儿特殊他却不知道。
可昨夜的梦让他一下子醒悟,他吞了吞口水,压下想要炯炯有神的东西。
·
一个时辰后,衙门里的罗修看面前笑吟吟的赵红花,又看了看纸张上的内容。
他激动的顾不得问怎么是个姐儿过来交接,而是问:“真的有矿山?”
赵红花点头:“没错。”
罗修忍住笑容,表明知道后,让赵红花先回去,他没忍住一拍桌子,这可是大好事!
两座矿山,要想开采就需要人,他们燕文县就有百姓能去挣银子,而且矿山在他们的地界,只要卖出去就要交税!
他们衙门正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正要去找赵世安报喜,就见赵世安来了,他把此事说了后,赵世安毫不意外,只说下午杜林和王森回来,他们要商讨一事。
等罗修回去,就见陈少然对他冷哼一声:“你还不知道吧,今个来的姐儿是赵世安的人,这山指定就是赵世安买的山,他挣银子,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罗修昨个倒听说了赵世安家的小哥儿来找之事,他默了默道:“我这几日看过其他县的文书,有一县十几年前也发现了一座矿山,那一年年底,县里税收从一万两高达两万两。”
“陈主簿,你说一说,咱们上一年给朝廷交了多少银子的税收?”
陈少然这个主簿日常整理税收之类,对此了如指掌,他脸色难看:“给了七千两税收,倒欠朝廷两万两白银。”
并且这两万两至今还未还。
罗修嗤笑一声回去。
下午酉时刚过,杜林和王森到了燕文县,在衙门里五个官儿各自拱了拱手。
衙门现在除了县令还在路上,还缺一个主簿,两个县尉,雾州刺史没说这事,就是让他们自个拿主意,赵世安挑了几个官吏先顶替着,这事等燕文县县令到任后再由他挑人。
赵世安也不废话,把矿山的事给杜林和王森说了。
王森了解不多,杜林倒是一眼琢磨出赵世安的想法,他问:“赵大人是想我们出资购买矿石,用作修护山墙?”
要是矿石他们所需的花销不必太多。
赵世安欣赏看他:“不错,各位大人有什么意见可一同说一说。”
陈少然不愿意道:“赵大人怕是不知,县里如今还拖欠朝廷的银子还不上,今年又没多少税收,说不定年底还要去借朝廷银子发俸禄,哪儿还买得起矿石,再说,此事不还是都水监的事,我们燕文县可是受灾的地方。”
160/212 首页 上一页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