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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安轻笑问:“罗大人怎么想?”
罗修眉心皱得很紧:“陈大人,我不认为此事要全权交给都水监,赵大人已为我们做了不少事,只不过。”
他叹气,“赵大人,县里库房的确没银子可用,怕是没办法出资。”
赵世安又看向左边:“杜大人和王大人如何想?”
王森斟酌后:“可否先去和商贾商量,他们也是燕文县的人,县里受灾,可让他们捐一部分矿石,其他的矿石我们去买。”
“刚刚罗大人说愿意替我们出资,我倒有一法子,罗大人为何不以燕文县的名头去向雾州借银,此事于情于理雾州都会借。”
杜林不置可否:“燕文县有了矿山,往后的税收不会低,那么等税收收回,再还给雾州,岂不两全其美。”
他俩也是气,这陈少然太不会说话,原先他们没打算让燕文县去借,他们可用都水监的名头去借,往后再想法子填补亏空。
可陈少然话里话外一副理所当然,他们哪儿能让他如意。
陈少然果然不痛快,他又否了回去。
四个人刃不见血的嘲讽对方,赵世安挑了挑眉,眼看陈少然快被气晕,他压制住笑意让他们停下:“我有个折中的法子,你们可一听。”
“我们不去借银子,而是给矿山的商贾以燕文县的名义写欠条,等往后税收进了库房,县里有了银子,再把银子还回去。”
杜林和王森对视一眼,和他们想的差不多,这样也行,不过王森道:“赵大人,我怕是商贾不肯让我们写欠条。”
赵世安:“王大人刚才说了,商贾是县里的人,为了灾情暂且借给我们,我想她们会答应。”
陈少然气得胡子翘起来,这哪儿是折中,分明是偏向杜林和王森,他刚要说那赵红花是赵世安的人,就听到赵世安说新任的县令快到了。
新县令?陈少然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这次他不再阻止,反倒回去趴在桌上把这段时日赵世安的“恶行”写了一遍,他到时要给新县令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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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已定成,说做就做。
赵红花被衙门请了过去,她听罗修和杜林、王森所说后,称这是她身为百姓应做之事,还主动捐献了一部分矿石。
这事在燕文县闹的动静挺大,不过大家明面上不说,心里却知道赵红花是赵大人的人。
不说旁的,就说姓赵,而且这赵红花细看下,还挺像赵大人。
他们砸吧砸吧嘴,还没想歪,下面有了风声说,幸亏赵大人家里人能挣银子,不然哪儿会让他们现在穿的暖饿不着。
前几年也有其他地方被淹,安置费最多不过十五两,这还是给汉子的价儿。
反正自从赵大人来了,他们燕文县哪哪都好,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
百姓们目光不太长远,但有两家商贾抓住了时机,找了赵红花聊了生意。
不外乎瓷器和矿石的销路,赵红花笑眯眯迎接了他们,和他们谈下了几桩生意。
并非赵红花销不出去,只不过她不熟悉这里,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与其这样,不如和这些人合作,挣的少但肩膀上的担子没那么重。
而且她到底没在燕文县立足,矿山就算有衙门撑腰,但仍抵不住有人想使坏,或者排外,现在合作双赢差强人意。
燕文县热热闹闹搞起了矿山,因赵红花贴出的告示工钱不低,引来了不少人。
因为这几个月县里的人先看到阮霖,又看到赵红花,还有白婉休夫之事,县里的姐儿、哥儿、妇人和夫郎心里的变化挺大。
她们觉着她们不比汉子差。
在这天赵红花招工时,有几个姐儿、哥儿鼓起勇气一同过去问她们行不行。
一个哥儿红着脸上前道:“赵老板,我们自小干农活,力气可大了!你看!”
他搬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又放在地上。
赵红花微愣,好大的力气。
其他人见状害怕赵红花拒绝,一个姐儿大着胆子道:“赵老板,我们力气和汉子差不多,但吃的少,要是、要是怕我们拖后腿,我们可以少要工钱!”
工钱少了,她们也挣得比平日多的多。
赵红花失笑,她伸手下压,人们安静下来:“下矿的活儿没那么容易,我们雇的人不分姐儿、哥儿、汉子,工钱更不分多和少。”
“只有十六岁以下的人不雇,所有人需要先去试三天,这三天工钱只有一半,要是能坚持,那就留下,工钱往后照常发。”
这话一出,有不少人说要去。
围观的姐儿、哥儿看架势也要凑上去,就被眼疾手快的娘或小爹抓住往外走。
这活工钱是高,用力气也好说,但汉子可不少哪,不成不成,不能让自家孩子去。
赵红花余光看到后倒不失望,慢慢来。
现下她又找了几个人当巡逻队,工钱不高,负责处理工人之间的事宜。
而且她特意讲了,要是谁敢挑衅滋事、再者逗弄同行人,一律请出去,永不雇用。
不远处酒楼的二楼,冯纤纤靠在窗边,眼里的笑意变大,她对阮霖道:“她真有几分像你。”
阮霖一仰头:“我妹妹,自然像我。”
阮青木正在扒拉粉粉嚼嚼嚼,闻言咽下歪头:“妹妹?”
阮霖擦掉小青木下巴上的汁水:“在说你红姨姨,红姨姨是爹爹的妹妹。”
阮青木小脸恍然大悟,低头又大战粉粉。
“嘿嘿嘿”“嘿嘿”
冯纤纤和阮霖脸上的笑意同时褪去而后面无表情看一头墨发的吴忘,他穿了身侍卫的衣服跟在她们身后,说是今个要保护她们。
阮霖看不下去,他捂住眼道:“我知道你头发是红姐儿弄得,但这都三天了,你够了。”
吴忘只听到前半句,他羞涩垂眸:“嘿!”
冯纤纤眼不见为净,扭头看窗外,她挑了挑眉:“白婉也来了。”
回来后阮霖还没去见白婉,这会儿往下看,眼神却被白婉身后的一妇人吸引住:“周、周依依。”
冯纤纤这几个月没少去难民院,和白婉也算相熟,自然认识周依依:“你识得她?”
阮霖没想到还真是,原来那个只会抱着孩子哭泣的妇人这会儿眼眸间有了抹坚定:“刚来燕文县时就识得,她孩子如何?”
冯纤纤转瞬明白阮霖如何得知,怪不得之前阮霖让难民院特意留了替妇人、夫郎们照看孩子的院子,如此她们才能脱身出来做工。
她道:“那孩子我看了,挺好,听周依依说她家姐儿之前发热,幸好被人救了,是你吧。”
“一半是我,一半是他。”阮霖指了吴忘。
半晌后,吴忘疑惑:“我?”
阮霖笑道:“要不是你提前给我备了退发热的药,我还救不了那孩子。”
“吴忘,你又救了条人命。”
吴忘眼神一飘,落在了小青木身上,他一呼啦小青木的两个啾啾:“哦。”
·
十月初八上午,县里恢复了正常的平静,县门口却迎来了新任县令。
衙门里罗修和陈少然得知后,赶忙过去迎接,罗修心里忐忑,他这边收到了公文,说是今年的新科进士江萧来担任县令。
他摸不准这人脾性如何,不过细想之下,这江萧和赵世安岂不是同一批的进士。
顾不上这么多,他又让衙门的官吏去严家沟那边告诉赵世安,说是新任县令到了。
陈少然则满脸欢喜,新县令总算来了,他终于能把他的“告状”折子给递上去!
他俩在半路遇到的县令,忙跪下行礼,被江萧下了马扶起来,他俩看江萧年岁不是太大,一番寒暄后,他们先把江萧带去了住的地方。
县令所住之地是朝廷拨的,就在衙门后面,是个二进院,或者县令也可自行去买宅子。
像是前任县令齐勇,就买了一处顶好的宅子,不过无论江萧他们住与不住,罗修已让人把院落修缮好。
等到了地方,他们见了江萧的夫人和幼子,不再多待,先回了衙门。
袁玉珍看他们走远,掐着腰晃了晃脖子进院里瞧,江萧忙跟在后面给袁玉珍捏肩。
今年六岁的江不寒腰间绑了个帅气的木刀,他左右一看都是家里人,立马拉住他娘的手大声道:“娘,我要找小青木玩!”
袁玉珍白了傻笑的江萧一眼,又低头看梗着脖子的江不寒。
“知道了,我等明个再去,今个不合适,许久不见霖哥儿,我可有好多话要说,在京里快憋死我了!”
江萧和江不寒立马又围了上去,一个比一个狗腿,直到袁玉珍被这磨人的父子俩给逗笑。
她说她会给赵世安说,他江兄想他了,还有给小青木说小不寒也来了,小不寒还给小青木带了不少玩具,到时候他们一同聚一聚。
江萧挠了挠头发:“玉珍,别说的太直白。”
袁玉珍脸皮抽动,没把江萧得知他要来燕文县时高兴的几晚上没睡给说出来。
江不寒浓密的眉毛一皱:“我可不小!”
袁玉珍:“……”她嫌弃看了眼江不寒,半大点小汉子能气死人,她扭头就走。
别说,这地方还不错。
下午赵世安和杜林、王森一同回来见了江萧,罗修和陈少然不知,但杜林和王森可知道赵世安和江萧以前交好,只不过后来路不同,就走远了,没想到现在还能碰到。
王森叹气,看看现在江萧见到赵世安还能气红了眼,可见以前是多么的兄弟情深。
可不是嘛,要不是现在有外人,江萧恨不得大喊一声赵弟,再抱住赵弟诉说这些天的想念。
在京时袁玉珍给他说了赵世安远离他是为了保护他,他哪儿能不感动。
赵世安看到江萧也差点没绷住笑意,两个人就这么遮遮掩掩生疏的把事情交接好。
江萧原先的想念在听到燕文县如今的境况后,他没忍住道:“幸亏有赵大人在,百姓们才能如此快的缓过来。”
而且有了矿山,这燕文县在他手里不再是烫手山芋,反而成了香饽饽。
罗修听后松了口气。
陈少然震惊了:啊?不对吧?!!!
第199章 舞剑
几人说过话, 各自分开散去,陈少然犹豫半天,发觉怀里的折子越来越烫手。
这江萧看着对赵世安并非有不满, 那这折子给还是不给?
他憋了憋气, 一咬牙一跺脚, 小跑去找了江萧, 毕竟赵世安官大, 说不定江萧也不乐意赵世安,但还要顾及官位而和颜悦色。
他越想越对,等喊住江萧后他把折子递过去, 并瞪着眼珠子无意识添油加醋说了赵世安这些时日如何“以权谋私”。
江萧在翰林院没白待, 他惊讶后忙谢过陈少然,还夸了几句说往后县里少不了陈大人,还说折子他一定细细地看。
陈少然飘飘然离去。
江萧回到家里看了两页, 摇摇头合上折子丢在了一旁。
陈少然加了不少个人见解, 他看得脑壳疼。
翌日上午, 袁玉珍领着江不寒去找了阮霖, 打的是拜访赵使者夫郎的名号, 这事在任何人看来都没过错。
陈少然听了一耳朵后认为县令夫人受苦了,瞧瞧阮霖整日抛头露面,哪儿有县令夫人文静。
这会儿的药行后院里, 不怕人看到的袁玉珍见了阮霖, 大步跑上前一把抱住人:“霖哥儿!”
阮霖也很激动,他弯了眉眼:“玉珍姐。”
江不寒快半年没和小青木见面, 他壮实的小身体微微发抖, 他过去一把鼻子一把泪地蹲下把小青木抱在怀里哀嚎:“小木木啊!”
阮青木这会儿才一岁多,他认真看了江不寒的脸后乖乖一笑:“寒寒!”
江不寒听后眼神亮了, 抱住小青木不撒手。
袁玉珍和阮霖的那点愁绪被江不寒给打乱,两个人也没管俩小的,坐下拉手说话。
袁玉珍上来就说了她在京城遇到的那些夫人、夫郎,什么样的奇葩都有,拜高踩低屡见不鲜。
这话引得赵红花、孟火和赵榆也凑过来,可真有意思,跟说书似的。
赵小牛知道小青木肉乎乎,怕江不寒抱不起来,过去道:“江不寒,你的木刀好看。”
江不寒歪了歪脑袋,呲牙一笑:“你真有眼光。”他松开手对小青木道,“小木木,我给你舞大刀,可好看了!”
说着他拿出腰间的木刀,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再配上江不寒那认真的小脸,可有意思了。
一套招式过后,江不寒眼眸含着期待。
赵小牛昧着良心拍手:“不错。”
江不寒刚要挺起的小胸膛被小青木一句不好看给震在原地,他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这可是他苦苦练了几个月的成果。
“为什么啊?”
阮青木实话实说:“小牛小叔舞得好看。”
江不寒一屁股坐在地上难以置信。
阮青木趴在小牛小叔怀里,撒娇着让小牛小叔舞一段。
赵小牛:“……不好吧。”
江不寒一抹稚嫩的脸,站起来含住两泡泪道:“男子汉输不可怕,不敢认输才可怕!”
赵小牛眉梢微动,这小汉子挺有意思:“行。”他去屋里拿了把剑。
到了院里闭上眼再睁开,周身气势徒然锋利,把那边磕着瓜子说八卦的几个人引了过来。
一段结束,众人纷纷鼓掌,江不寒傻眼了,怎么能这么好看哇!
他过去抬头看赵小牛时眼眸亮亮的,声音软软的:“小牛小叔,我拜你为师父,你教教我好不好?”
正喝水的袁玉珍听到江不寒软着嗓子说话,她呛了一下,手指哆嗦全当没看见,这死孩子在她和他爹面前很少这么讲话。
那一身犟骨头袁玉珍想想就头疼,再看看这会儿跑过来抱住她胳膊喊她珍姨姨的小青木,袁玉珍差点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能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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