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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萧璟头也没抬起来,便习以为常地唤道:“元临,茶、点心。”
话出口后,手下却停住了动作。
殿内静了一瞬。
抬起头看了过去,脸上闪过一瞬的黯然。对上谢珩的眸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谢珩缓步走了过去, 问他:“热茶,凉茶?点心吃哪种?”
他撑着下巴,倚在案上细细思索:“凉的, 点心不太甜,不噎人的。”
“嗯。”谢珩点点头, 转身欲走。
“哎,等等。”萧璟突然出声唤道, 他鼻尖嗅了嗅,隐隐约约有股香粉的味道夹杂在其中, 好似就是谢珩身上的。
双手撑在桌子上,萧璟站起, 倾身:“你去哪里了?”
“谈事情, 去了趟酒楼。”
谢珩原以为他会介意自己去酒楼这件事,却见眼前的少年眼睛倏地一亮,兴致勃勃道:“酒楼?是喝酒、听曲、看美人跳舞的那种吗?”
张了张口, 谢珩还未回答,就听见萧璟继续问:“那花酒是否好喝?曲子是否精彩?美人腰肢是否细软?那花楼里的恩客和美人真的有私情吗......”
谢珩抿着唇,看着他那张嘴喋喋不休,向前走了一步:“想知道?”
萧璟忙不迭点头。
“呵。”谢珩垂眸轻笑了声:“花酒味道还可,下次可与你带些。美人腰肢应当细软,楼中女子在情趣、琴棋书画等方面上也应当通晓。回来时匆忙,却未仔细听过曲子,看过跳舞。”
“哦。”谢珩话一出口时,萧璟顿时失了兴趣。他本来很感兴趣花楼的,毕竟在他那个世界,电视剧、小说,花楼都是个很有趣的地方。
所以他兴趣高昂地问,但谢珩一回答,兴致就像被戳破了一般,瞬间散了,莫名其妙就是如此。
谢珩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神色一如往常,平静道:“很想知道?”
“嗯。”萧璟应道。
指尖划过他的唇,停了一瞬,谢珩随即低头,俯身便亲了过去。
萧璟先是一愣,而后闭上眸子,顺从地与他亲吻,张开唇齿任由他攻城夺池。
先是细密地、轻柔地、又轻又浅的像试探般的触碰。可萧璟想要分开时,谢珩却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后颈一紧,便被谢珩往他身前拉近。
亲吻陡然加深,失去了分寸。
一条腿被书案挡住,另一条膝盖跪在案上,奏折、笔墨被扫落,凌乱地倒在上面。萧璟不禁拧眉,被迫着承受。
直至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四溢漫开,萧璟才骤然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要推开谢珩。却像是被铁钳禁锢,使劲了千般力气,怎么也推不开。
谢珩一眼瞧上去,一身书卷气,又看似总带着些病弱。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他忽地有些走神,下一秒,唇上一痛。他瞪大眼睛,使劲推开谢珩。
指尖擦过唇瓣,一滴血珠便被带了下来:“嘶~又咬我?”
见他满脸嗔怒和委屈,眼尾泛着红意,眼中又含光带水。谢珩便低声笑了起来。
“笑笑笑!不许笑!”萧璟收回腿站直了身子,蹙着眉看着他。
分明是生气的,但唇上带血,眼中缀着星星点点的泪意,脸上的红意都未散尽,连气息都还是紊乱的。
怎么瞧,都觉得像是能任人欺负,任人搓圆捏扁,揽入怀中。
停下了笑,谢珩拉住萧璟的手腕,拽着他绕过书案,将人扯到身前。从袖中掏出伤药,指尖蘸取了些,俯身替他抹在唇上。
动作细致得近乎耐心。
撇着嘴,萧璟极不配合别过脸。
“乖一些。”谢珩低声道。
哄着孩子的语气,又好像理所当然。
萧璟脑子一热,羞怒一起涌上心头,抓住谢珩的手臂,他低头就咬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使了多大的力气,只觉得谢珩的手臂瞬间绷紧,他便更使劲咬着。边咬边抬眸望着谢珩,却见谢珩毫无被咬的自觉。
面上没有一丝痛意,连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都没有。他只静静垂眸与自己对视。
于是,萧璟口中下意识又用了几分力气。血腥味透过布料染上唇齿时,萧璟才惊觉连忙松开。一把扯开他的袖子,看着那一圈血迹斑斑的牙印。
“你是不是有病!”气恼到有些无话可说,萧璟拧眉看着谢珩道。
谢珩扫了一眼自己的伤,淡定地评价道:“牙口不错。”
甩开谢珩的胳膊,萧璟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别开脸。
拿着手帕擦过胳膊上的血迹,谢珩放下袖子盖住牙印。走了过去,手撑在萧璟的椅子上,俯身靠近:“看我。”
“不看。”
“......”谢珩顿了顿,语调压低了些:“有点疼。”
方才那点怒意与羞恼还没来得及发作,便被这三个字生生按了下去。他别开视线,又忍不住回头,目光落在谢珩扶着椅背的手臂上。
他伸手想要拿过谢珩手中的伤药。
谢珩却躲开他的手,抬起他的下巴,替他唇上的伤口重新上起了药。
“谢砚殊,你是不是有病?”萧璟抬起下巴,仰看他,语气依旧凶巴巴地问道。
涂好了药,谢珩将伤药放进萧璟手中,低头轻轻蹭了蹭萧璟的唇。舌尖轻轻掠过自己的唇,伤药的苦涩味在舌尖散开:“啮臂为盟。”
“什么?”
直起身子,谢珩朝萧璟伸出被咬的手臂:“疼。”
萧璟翻了个白眼,还是伸手掀开他的袖子,动作却明显轻了下来,一边给他涂药,一边道:“我跟你讲,那句话我懂。”
“嗯。”
看着他仰着一张漂亮的脸望着自己,谢珩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上去。
伤药的味道属实苦涩,偏偏暧昧又无限蔓延,无法克制。
......
许久后,谢珩又重新为萧璟重新上药,他止不住地笑着,涂药的手都在发颤。
萧璟咬着牙,踢了踢谢珩的腿:“我讨厌你!”
“嗯。”
“这个世界上,我最最最最最最最......讨厌你!”
“嗯。”
“笨蛋!”
“坏蛋!”
“有病!”
“嗯。”
......
谢珩应得一声比一声低,像是将所有的锋利都收了起来。
萧璟骂到最后,自己先没了力气,索性靠在椅子上不再动弹,只剩下唇上隐隐作痛,还有心口暧昧未停的热意。
“谢砚殊。”他忽然叫他。
“嗯?”
“以后......不许咬我。”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凶,甚至带着些不自觉的退让,更像是撒娇。
谢珩手下的动作终于稳了下来,将伤药合上放回袖中,这才低声道:“好。”
他答得太快,反倒让萧璟一怔,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抬眸看他,却见谢珩坐在另一边椅子上,垂着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你——”
“今日是我失了分寸。”谢珩抬眸看向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陛下不喜,臣记着了。”
这话一出,萧璟心口反倒堵了一下。
他别开脸,冷哼一声,声音闷闷道:“谁说不喜了。”
殿内静了静。
而后便响起一声很轻、却故意压着的笑。
萧璟回过头,就见谢珩眉眼都是笑意望着他,果然又在逗自己。
磨了磨牙齿,萧璟手指收紧成拳。却被谢珩握住了拳头:“好了不闹了,说正事。”
笑意收敛,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走私当前有了消息,大致的网络也已经画了出来。就等一网打尽了。”
萧璟神色也正了正,没有收回手,靠在椅子上:“那要现在打吗?”
没有立刻回答,谢珩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细细思索着。
萧璟也并未匆促,只安静等着。
“先不打,借由他们的走私网络扩宽我们的商贸线,由陈自虚和影六去做这件事。至于他们走私的货物,正好黑吃黑。”指尖动作停下,谢珩道。
听着他的话,萧璟眼睛一亮:“黑吃黑?”
顿了顿,萧璟眼中光彩很快又落下去,迟疑道:“那不会让他们警觉,然后换线路吗?”
“那就继续跟着,继续了解他们的走私网络,还有哪些地方。走得越多,露出来的东西就越多。”谢珩回道。
萧璟点了点头。
“正巧,他们去弄走私线。瞻前顾不了后,我们刚好解决入皇陵的事情。”
“只是,这件事恐怕困难重重。”谢珩垂着眸,指尖捏着萧璟的手:“好在,还有个备选的法子......”
话未说尽,天空突然传来“轰隆隆”地一声雷响。
震得人心发颤发紧,两人齐齐望过去,就见乌云密布,隐隐有下大雨的可能。
站起身,携手走出去,立在廊下“啪嗒啪嗒”地雨点毫无预兆地便开始砸落。
这般突如其来的大雨,也不知是好是坏,萧璟压着心中的不舒服,侧眸看向谢珩。
谢珩望着雨,伸出另一只手,接住廊下的雨滴:“往前走,别怕,事皆有尽。”
雨声渐渐密集,相握着的指尖也渐渐收拢......
谢珩忽然道:“下次想学,我教你。”
“什么?”
“喝酒、听曲、观舞、腰肢是否细软、私情......我与你一起讨论。”谢珩淡淡道。
萧璟一怔,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只与他对视。
作者有话说:嘿嘿~甜甜的。(写完这章的时候,收藏破了520,收藏也很为我们的初恋组着迷吧~)
os:有没有种可能,你俩同时吃醋了?啧~议政殿,酸的嘞~
第61章 天有异象
外面淅淅沥沥地阴雨连绵, 连着好几天下个不停。萧璟裹着被子,窝在床上, 手里捧着铜镜。指尖轻轻触过自己结痂的伤口,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有些气愤地握拳砸向枕头,自言自语:“谢狗,谢狗,谢砚殊就是属狗的!”
“臣的生肖是蛇。”
身后悠悠地传来一道熟悉地声音,萧璟身子一僵回过头。
谢珩正不慌不忙地收拢油纸伞,“啪”地一声轻响将其仔细叠好,雨珠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开一片潮湿的凉意。
将伞立在殿门外,抬眼望过来, 眸色沉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随后谢珩才提着半湿的衣摆,从容地踏进了殿内。
“咳……朕什么都没说。”萧璟摸了摸鼻子, 心虚道。
“生于下雪时。”谢珩忽地道。
萧璟一愣,扬起眉, 露着牙齿笑道:“我在春天。”
“嗯。绿意盎然,莺飞草长, 配你正好。”
“那是。”
话还未说完,纷乱的脚步声在殿门外响起, 仓促又慌乱。有宫人扑倒在门口,声音焦急带着惶恐地颤意:“陛下!天象有异变!紫微星旁见彗星扫尾, 钦天监说……天罚!是天罚!”
殿内的空气骤然一沉。
萧璟脸上的笑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转头看向谢珩。谢珩也正望着他,眸色沉静。
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但两人神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雨打在琉璃瓦上,一声盖过一声,又细又密。
雨势很大,一连下了好几天。就这么巧,皇陵的入口被冲塌了,谢珩撑着油纸伞望着一片狼藉。
身后是被侍卫们挡住的,打着伞的百姓。他们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皇陵依山而建,本就土质疏松,连日的雨水冲刷下来,陵道入口处竟塌了一片。泥浆混合着碎石,将通往地宫的甬道堵得严严实实。
谢珩撑着伞,独自立在狼藉前。雨水顺着伞骨滑下,在他脚边汇成混浊的水洼。
他身后不远处,侍卫们拦出了一道界线。线外聚着不少百姓,个个撑着伞、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低低的议论声像蜂群般嗡嗡漾开,被雨声压着,却又怎么也散不开。
“前脚童谣唱着夜枭天罚,后脚皇陵就塌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
“怕不是新帝无德、天不认主吧。”
“嘘!不要命了吗?”
......
议论声嗡嗡作响,断断续续,却句句落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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