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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是天子,即便你当众救人是为了性命。可百姓心中第一反应不是,你看我们的天子不拘小节,深爱着每一个子民。他们只会觉得,你看,那是天子,他竟然不顾体统!当众救人,我们该不该跪下?可是,我们什么也没做,是他自己先蹲下的。”
“所以呢?”
“所以我就该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挣扎抽搐,直至死亡?”
谢珩沉默了下来,没有立刻反驳。
萧璟却像是已经等不及答案,手指渐渐收紧,攥着谢珩的手,声音沙哑:“如果我今天不救他,那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有什么意义?”
“皇帝,就不该活得像个人吗?”
“做皇帝被所有人护着,看着别人去死。然后哄骗自己呆在那座精美的鸟笼里,这和那个疯子做的有什么区别!”
他咬紧了牙,红肿的双眼瞪向谢珩,紧盯着谢珩面上的神情不放,一定要寻求一个答案。
谢珩对上他的视线呼吸一顿,他说的很对,这种所谓的保护,又何尝不是另一座鸟笼。
但......
“臣民习惯仰望君主。”谢珩看着他,语气平静道:“是仰望,而不是并肩。”
萧璟一怔,嘴唇嗫喏着有些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你就是那个君主,所以第一件事不该是救人,而是维持你在他们心中的威望。即便当下他们认为你是夜枭天罚,可你依旧是他们心中的天子。但若是这种当众不顾体统、规矩,亲自下场救人的事情多了,便会失去了威望。他们会想,天子而已,试探试探呢?”
谢珩停了一下,继续道:“你今日蹲下去的时候,映入他们眼睛中的不是仁慈,而是可以被拉下来的高度。”
一时间,谢珩的话像是在萧璟耳边重复循环,君主该被仰望,而不是被拉下神座。
他有些无力,松开谢珩的手,缓缓向后踉跄着退了退。
耷拉着头,愣了许久,他又低声道:“所以,我就该站着,看着他死?”
谢珩站在原地望着他,没有开口。但沉默本身就代表着答案。
萧璟忽地笑了一下,嘴角下垂着,笑得有些难看:“我知道你说得都对。”
“但,谢砚殊,我做不到。我接受的教育,我从小到大的理念,告诉我人命最重要,要先活着。”
他抬起头,眼眶依旧红通通的,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
“再选一次,我还是会救人。”
两个人相顾无言,久久沉默。地上的水渍都渐渐干涸时,一阵风从门口吹了进来,谢珩看着萧璟抑制不住打了个冷战。
心中又默默叹了口气,他主动走上前,按着萧璟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推开书案一角,坐在上面。
伸出手,替他将外袍拉拢一些,语气低缓下来,带着安抚:“冷了就别硬撑。”
“还委屈?”
萧璟被他按着坐下来,却没有立刻应声,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像是在消化方才的那一番话。许久才闷声道:“谢砚殊,我并非胡搅蛮缠。”
“嗯,我知道。”
抬起头,萧璟看着谢珩,红着的眸子里,神色坚定道:“我想向你介绍我的世界。”
“我说过,我并不觉得自己是那个人。但谢砚殊,你知道吗?他和我真的很像,他笔下的那些日记,我看了又看,偶尔会恍惚那是不是真的是我,只是我忘了。”
“我以前很介意这件事,所以我百般否认抗拒,我更怕你把我当成他。”
“可,谢砚殊,我想向你介绍我的世界。”
他站起了身,朝着某一处走过去,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又重新走了回来,坐在椅子上。
将盒子打开,他仰着头,哭过后的眼睛亮亮地看着谢珩:“看看它。”
谢珩垂着的手指颤了颤,喉咙一滚:“嗯。”
他举起手,从中拿出一封信,慢慢打开看了起来:
“除夕,想看跨年晚会的一天。以前总觉得无聊,像我这种品味不那么高雅的人,看跨年晚会也只跳到小品上去,哈哈大笑。但一朝穿越到了这个没网、没电视的破地方,忽然有点想念以前的时光了。再给我次机会,这次,我倒背如流!”
“五月二十五日,好无聊,古代没有消遣娱乐的东西吗?害得我用木头刻了个手机,画上按键,一个人蹲在角落玩推箱子。元临见了,吓个半死,以为我魔怔了。啧,等老子回去,掏出最新款某为手机吓死你!”
......
“十月一日,爱国爱党爱人民。”
“十二月五日,我是新时代新青年,立志于为国家人民贡献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
谢珩几乎全程颤抖着手,看完了所有信件。
信纸泛黄,藏着经年累月的痕迹,偶尔上面还有滴落的水痕像眼泪,但墨迹却清清楚楚记录着一个异世之魂的由来,经历,甚至是被“嗟磨”的前十几年。
那些看似零碎、甚至是荒诞的字句,一封封摊开来,拼凑出一个完整又陌生的世界。
一个对于谢珩来说,前所未有,甚至以后大概也不会亲眼望见的世界。
指尖停在“新时代新青年”六个字上面,反复摩挲,谢珩久久未开口。
殿内安静得过分。
萧璟咽了咽口水,眸子有些慌乱局促地看着谢珩。这种事情本就玄之又玄,他怕谢珩接受不了,可谢珩能接受他“重生”,也能接受他不是原来那个人。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扯了扯谢珩的衣角,低低地唤他:“谢砚殊。”
“嗯。”谢珩低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我知道了。”
萧璟脊背绷直,眼睛又红了起来。谢珩什么也没有问,他只是说我知道了。
控制不住瘪了瘪嘴,萧璟眨巴着眼睛看着谢珩。
像红眼睛的兔子,怯生生的。
谢珩叹了口气,把他揽入怀中:“我知道,你救他不是一时冲动。”
“你的世界教你,有人倒下就该有人去扶。所谓的身份、规矩、旁人的目光,在那个世界都不重要。”
他说得很慢,轻轻拍着萧璟的后背:“你的世界......很美好。人人平等,世界和平。”
“唔。”萧璟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地应道。
“在我的世界里,这不该是什么值得犹豫的选择。”
谢珩将他从怀里拉出来,平静地看着他:“所以,你并不想做一个仁君。”
萧璟怔怔地看着他。
“你根本接受不了活在一个必须眼睁睁看着人去死的世界。”
“所以你痛苦,愤怒,会觉得这个位置本身就是错误的。甚至......你惶恐有一天会变成写信的那个人。”
萧璟垂着眸,用大拇指的指甲扣着食指指腹,沉默着,对此不置可否。
“但陛下,若是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因你而变呢?”谢珩停顿了一下,语气忽地变得很轻:“像那个所谓的天女,你的‘生母’一样,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的东西。”
萧璟抬眸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一顿。
“做事讲究方式方法,制度、官吏、律法本就是为了解放人的。”
“可是......”萧璟拧眉,他觉得谢珩说的含糊,却指不出来是哪儿。
谢珩的手搭在萧璟肩上轻轻拍了拍:“我并非让你放弃,顺从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我只是想要你先活着,好好的活下来,活得久一些,久到你信的那些东西,能够一步步去影响这个世界。”
萧璟的眼眶又一次泛红,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想要他信任自己的人,真的坚定信任着自己。
他抬起手,想要擦去脸上让人难受的泪痕,动作一顿,想了想扯过谢珩的袖子用力抹在上面。
谢珩张了张口,最终没有拦他,无奈叹了叹气。
萧璟吸了口气,丢开谢珩的袖子带着鼻音笑了起来,恶作剧成功,他眉眼弯弯:“你是不是又在哄我?”
“唔,臣一向很擅长。”谢珩点了点头。
萧璟重新抱住谢珩的腰,蹭了蹭。
许久,他才又闷闷道:“谢砚殊,我讨厌这个世界。”
“我喜欢你。”
谢珩的手一顿,抚着他的后颈:“嗯。”
“所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
“嗯?”谢珩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手感不错。
“我要你永远站在我这里,无论所有。”
谢珩捏着他的脸,扯了扯,没有犹豫道:“好。”
萧璟嗔怒地瞪了谢珩一眼,扒拉开他的手,又重新趴了回去。
殿外雨声渐渐停歇,只余下檐角滴水的声音。
“滴答、滴答”
作者有话说:大家长——谢砚殊,忙内——萧璟,奶妈——影一,武力担当——谢玖,人间清醒——影六,陪玩陪吃陪聊——邓元临,财政管家——陈自虚,元气少女——谢引珠,cp担当——小四小五……搞笑担当,当然是三王爷啦!
【推推预收,预收打算全文存稿后发,这本完结后会在预收简介处每周更新存稿进度——《人!我捡破烂养你啊!》晋江文学城首发】
【他以为我在算账,我以为他在爱我。】
温清潋是棵菟丝子,外门著名爱捡破烂、软萌可爱、嘴甜爱哄人的废物捞子。原则只有一个:不谈感情,只谈回报。
毕竟……靠人不如捞,捞完你的,捞你的。师兄姐弟妹们莫急,人人都有份。
靠捞不如捡,只要摸过,都是他的。他立志有一天,要靠着捡破烂“捞空”仙门。
直到,他在后山捡到一个筋骨尽碎、连脸都被毁了的“破烂”,眼睛倏地一亮:上等的天蚕丝!
藤蔓先他一步缠上那人的腰肢,拉进怀里,算盘拨得连连做响:“这位师兄,你走了,遗产继承人写我如何?”
寂无眠:……师弟,或许我还有救呢?
前宗门大师兄资质好,本领强。一朝墙倒,又是人人唾骂。
温清潋表示:在座的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垃圾!
再后来,风向一转,宗门迎来新的“大师兄”,并且腰缠万贯。
温清潋当场改口,笑得又甜又真:前任大师兄?人面兽心,一文不值!
然而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现任师兄=前任=他捡回来的“破烂”?
命运的喉咙被扼住:师弟,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温清潋:……救命,我拿你当饭票,你拿我当老婆?
他是算账,又不是谈情说爱。但藤蔓不受控制,偷偷缠上师兄的腰肢,收紧,局势颠倒。
温清潋面上一本正经,压着藤蔓,讨价还价:师兄,让让我……我在上面好不好?
【寂无眠视角】
寂无眠,以前高高在上的宗门“白月光”大师兄。
一朝被诬陷,修为尽失、容貌尽毁,只能躲在师弟身后。
他等着师弟知道那些“事”之后,像旁人一样对他厌恶、恐惧、或是施以廉价的同情。
却见温清潋每日哼着歌,抱着一大堆别人送的天材地宝回家,嘴里还念叨着:
“师兄别怕,虽然你资质比我差、情商没我高、长得没我好看、性子也不讨喜......”
“但我和旁人都是假玩,唯独和你是真的。”
寂无眠:.....呵呵。
起初寂无眠只当温清潋空长了一张软萌脸,是唯利是图、伪善愚蠢的捞子。
可重伤难耐时,是温清潋彻夜不眠掏着自己攒的破烂给他花钱治伤。
被人抛弃遗忘时,是温清潋每日兴冲冲跑过来,分享又“捞”到哪些宝贝。
寂无眠悟了:师弟必然对他情根深种!
一日乘风起,尽斩不良人。
“师兄。”少年眼睛亮晶晶地递给他半个捡来的灵果,拨着算盘:“我算过了,养你的,比你抵的衣服、玉佩还亏了三十块上等灵石。”
寂无眠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所以呢?”
“所以,你得活得久一点,等我捞回本。”
寂无眠扫过缠紧他四肢的藤蔓,眼尾泛红,压着喘息:“我不已经……”
话未说完,藤蔓收拢,他被拖得更近。
【小剧场】
温清潋(认真记账):救治费、灵草费、精神损失费……啧,亏了三十灵石。
寂无眠(内心):他为我倾家荡产,定是情根深种。
温清潋(对小师姐笑):师姐,我超喜欢你了。
寂无眠(捏碎树干):他故意气我,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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