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以微咬牙切齿地打字:【删掉!】
对方秒回:【求我啊。】
这女人什么时候……
她翻着通讯录,发现“游幼”的联系方式居然安安稳稳躺在列表里,备注还是“最可爱的酒鬼饲养员”。
点开资料一看,昨晚凌晨两点添加的好友。
“自己一个人还喝那么多?有了危险都没能力自保。”
“唉,下次不会了。”
说实话,早上醒来看见自己换了的衣服,她差点吓疯了。脑子里闪过无数社会新闻标题,都想报警了!
直到游幼那女人笑嘻嘻地说“骗你的”。
屏幕上又跳出游幼的新消息:【对了,你的蕾丝内衣我送去干洗了,明天还你~】
鱼以微手一抖,手机直接滑到了座位底下。
“怎么了?”
“没!什!么!”鱼以微一字一顿地说完,整个人都快缩成团了。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家,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尖叫三分钟。
第8章
牧冷禾刚停好车,老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老刘压着嗓子说:“柳林梅来了,非要买下俱乐部,我们拦不住。”
牧冷禾赶到时,柳林梅正指着工作人员的鼻子骂:“把你们老板叫出来!今天我非把这破地方买下来不可!”
小赵一见牧冷禾就跟见了救星似的:“牧姐!她闹半天了!”
老刘擦着汗凑过来:“她说买了俱乐部就要当老板,看你还敢不敢给她脸色看……”
牧冷禾心里门儿清,这是酒会上吃了瘪,跑这儿撒气来了。
“闹够没有?”牧冷禾走到柳林梅面前。
柳林梅环顾四周,确认秦灼没跟着,顿时来了劲儿:
“关你屁事!你算老几?等我把这儿买下来,非得让你跪着给我端茶倒水!”
她踩着高跟鞋往接待台一靠,“叫你们老板出来!立刻!马上!”
牧冷禾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号:“喂,110吗?锦绣路赛车俱乐部有人闹事。”
柳林梅脸色唰地变了:“你敢报警?!”
“你都不怕丢人,”牧冷禾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我有什么好怕的?”
一旁的李吕顿时慌了,拽着柳林梅的袖子小声嘀咕:“妈,走吧,上次那事儿爸差点没打死我。”
柳林梅的嚣张气焰顿时萎了半截。他们李家最忌讳的就是进局子。倒不是怕查,主要是商圈里那些风言风语最难应付。要是真被警车拉走,明天就能传遍整个生意场。
“你给我等着!”柳林梅撂下这句狠话,踩着高跟鞋就往门外冲,差点被自己绊个跟头。李吕赶紧追上去,母子俩灰溜溜地钻进车里跑了。
小赵憋着笑凑过来:“牧姐,警察真来怎么办?”
牧冷禾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通话记录里压根没拨出去。
柳林梅可不是省油的灯,明面上虽然被唬住了,背地里指不定要撺掇什么人来找麻烦。牧冷禾知道,这事儿因她而起,不能连累俱乐部。
她找了老刘:“我辞职。”
“牧教练,这事儿再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牧冷禾把工牌往桌上一放,“别等客人被吓跑了才后悔。”
老刘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挽留的话。毕竟生意人最懂权衡利弊。一个教练和整个俱乐部的存亡,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
走出办公室时,牧冷禾听见老刘已经在打电话:“喂,张教练啊,最近有空没……”
牧冷禾走出俱乐部大门,手里攥着刚结算的工资袋。这算是又失业了?她扯了扯嘴角。
好在还有份翻译的活儿。秦灼给钱倒是大方,时薪比她在联合国的待遇还高,养活自己绰绰有余。可问题是现在不用去俱乐部教车了,多出来的大把时间要干什么?
她站在马路牙子上等红灯,看着车来车往。旁边咖啡店的玻璃窗映出她的影子,板正的站姿,面无表情的脸。
牧冷禾开着车在城里兜了好几圈,想着鱼以微这会儿肯定还在补觉,回去也是打扰。她不想提俱乐部的事,免得那丫头又咋咋呼呼地替她操心。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灼日科技楼下了。她刚想调头离开,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大门前。
车门一开,那头标志性的红棕色卷发便出来了,是秦灼。
可今天的秦灼却让牧冷禾愣了一下。她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连高跟鞋都是暗色的,整个人有股肃杀的气场,和平时那个张扬肆意的样子判若两人。她正低头看表,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牧冷禾下意识想踩油门离开,却见秦灼突然抬头,精准地锁定了她的车。隔着挡风玻璃,秦灼的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弧度,冲她勾了勾手指。
这下想走也走不掉了。牧冷禾叹了口气,熄火下车。
秦灼已经走到她车前:“这么巧?来找我?”
牧冷禾看了眼她身后严阵以待的商务车:“你看起来有急事。”
“临时有个饭局,我们公司的翻译突然吃坏肚子了。”她晃了晃手机,“我正要打电话叫你救场,你就出现了。你说,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巧合而已。我刚好路过。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
车子缓缓驶入主路,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秦灼随手调低了空调温度,侧头看向牧冷禾:“今天俱乐部不忙?”
“我辞职了。”
“怎么?待遇不好?”秦灼开玩笑说。
“柳林梅去找事,我不能连累俱乐部。”
“那要不要考虑全职做我的翻译?”
“我有什么好处?”
“包吃包住。”秦灼笑得像只狐狸,“房子我给你找,三餐有人送上门。没工作的时候随你躺平。只要我打电话的时候……你能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我有一个要求。”
“有一个要求?说说看。”
“我想要一个单独的办公室。”
“单独办公室?你觉得我会让你离我十米远,每次谈生意还得打电话叫你过来吗?我的办公室够大,给你划个专属区域。两米距离,既能随时翻译,又能让我随时看见你。这个距离,刚刚好。”
牧冷禾往后靠了靠:“我是应聘翻译,不是来当摆设的。”
“怎么会让你当摆设,以后以后有的是让你大显身手的机会。既然你不能教我赛车了,那就改教我德语好了。”
牧冷禾不解:“为什么?”
“因为德语听起来又硬又凶啊。等我学会了,往谈判桌上一坐,谁还敢欺负我?”
“你不学德语就有人敢欺负你?”
“当然没人敢,我是怕你哪天用德语骂我,我都听不懂。”
“我为什么要骂你?”
“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我惹你生气了……你心里是不是正在用德语骂我?”
“Ja.”(是)
“你看!我就知道!”她突然用蹩脚的德语重复:“Scheiße!Scheiße!”(该死)
“发音错了。”
车子停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门前,秦灼对着后视镜补了补口红:“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来工作,不用紧张。”
牧冷禾瞥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紧张?”
她在联合国同声传译的经历可不是白给的。
秦灼抿了抿刚涂好的红唇:“好吧,是我紧张。毕竟第一次带这么漂亮的翻译出来。”
牧冷禾直接推门下车。
餐厅里,一位穿着考究的印度裔男士已经起身相迎。
秦灼小声嘀咕:“这就是我说的那位,英语说得像泰语,泰语说得像梵文的老板。”
“Namaste!”对方热情地双手合十,然后突然切换成一口浓重口音的英语,“MissQin!Longtimenosee!”
秦灼保持着商业微笑,悄悄往牧冷禾身后躲了半步。
“他说好久不见。”牧冷禾低声翻译。
“我听得懂!”秦灼咬牙,“就是……后面可能听不懂。”
果然,当对方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新项目时,还夹杂着印度英语特有的弹舌音。秦灼的微笑逐渐僵硬。
牧冷禾面不改色,流利地交替使用英语和泰语与对方交流。秦灼在一旁假装认真聆听,实则偷偷在菜单上画小人。
“他说要给你看个视频。”牧冷禾突然提醒。
秦灼赶紧收起涂鸦。对方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工厂实拍,然后期待地看着她。
“呃……”秦灼眨了眨眼,“牧翻译?”
“他问你对新生产线的看法。”
“哦!”秦灼立刻换上专业表情,“Verygood!Amazing!”
对方突然哈哈大笑,转向牧冷禾说了一串泰语。
牧冷禾嘴角抽了抽:“他说……很欣赏秦总的……简洁风格。”
用餐中途,服务员端上一盘咖喱。秦灼刚要动叉子,对方突然双手合十,虔诚地说了句什么。
牧冷禾轻咳提醒:“他说这是供奉过神灵的圣餐,需要先吟诵经文。”
秦灼的叉子僵在半空。
三分钟的梵文吟唱后,秦灼小声问:“现在能吃了吗?”
牧冷禾:“他说你可以先拍照发朋友圈。”
秦灼:“……”
离开时,对方热情地送给秦灼一尊象神雕像:“For good luck!”
回到车上,秦灼长舒一口气:“今天多亏有你。说吧,想要什么谢礼?高定裙子?名牌包?还是珠宝首饰?随便挑。”
牧冷禾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不用。”
“啧,那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
牧冷禾正在系安全带的手一顿:“你闲得慌?”
“我认识个超模,身高一米八九——”
“闭嘴。”
“还有个华尔街精英——”
“开车。”
秦灼笑着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她得意的表情:
“不要礼物不要男人,那你要什么?”
“安静。”
秦灼撇撇嘴:“行了不闹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请你吃饭去。”
“秦总,我们不是刚吃完?”牧冷禾看了眼手表。
“那也叫吃饭?那咖喱齁得我光喝水了,现在胃里还晃荡。”
“你刚才在餐厅不是说‘印度咖喱是神的恩赐’?”
“那是客套话!商业互吹能当真吗?再说了,我总不能当着客户的面说‘这玩意儿狗都不吃’吧?”
牧冷禾刚说完话,秦灼直接让司机调头去了家私房菜馆。
一进门,秦灼就熟门熟路地点了一桌子:
“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的,清蒸鱼现杀现做,再来个时令青菜……”
“我真吃不下。”牧冷禾无奈。
“得了吧,刚才那顿饭你能吃饱?在国外待这么多年,回来吃家乡菜是不是香得跟什么似的?”
牧冷禾没接话,倒了杯茶慢慢喝着。秦灼也不管她,自顾自吃起来,边吃还边点评:
“这鱼火候刚好,哎你尝尝这个肉,肥而不腻。”
“我不吃……”牧冷禾话还没说完,秦灼夹着肉的筷子已经戳到她嘴边。
秦灼兴奋的看着她:“怎么样?香不香?”
牧冷禾慢悠悠地嚼完,擦了擦嘴角:“一般。”
“就‘一般’?你是不会笑还是怎么的?整天绷着张脸,不嫌累啊?”
“习惯了。”
“习惯?”秦灼凑近了些,“在联合国当翻译的时候也这样?”
“嗯。”牧冷禾端起茶杯,“同声传译要专注,不能带个人情绪。”
“那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笑一个给我看看?”
“别闹。”
“啧啧,”秦灼往后一靠,“我看你就是太较真。人生苦短,该吃吃该喝喝,整天端着多没意思。”
牧冷禾看着窗外,淡淡道:“习惯了。”
“得,又是这句。”秦灼说着,又往牧冷禾的碗里夹了不少菜,“女孩子嘛,多笑笑才好看嘛,你说以后我们一起出去,你总板着脸对客户,多不礼貌啊……”
“秦总……”
“打住,现在是下班时间,叫那么生分干嘛?”
牧冷禾最烦这种两个字的名字了。叫全名太正式,叫叠字又肉麻……
最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我的名字很烫嘴啊?”
“不是,就是觉得……不太习惯。”
“多叫叫就习惯了,要不这样,你叫我‘阿灼’,我叫你‘阿禾’,多亲切。”
牧冷禾立刻板起脸:“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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