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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暂时压制住了火气,竭力冷静下来,在叶祈身边坐下。
过去挺久了,但秦观澜知道叶祈问的是什么,他没问那么多,直接回答:“当时宋子玉出了点意外,找我帮忙。”
那天晚上,秦观澜正准备出门,突然接到宋子玉打来的电话,宋子玉哭着说自己被车撞了,受了伤,问他能不能过去找他。
当时宋子玉哭得很厉害,秦观澜没想那么多,以为他伤得很严重,收到了惊吓,就立刻赶了过去。
结果到现场一看,宋子玉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他先陪宋子玉去了医院处理伤口,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早就过了和叶祈约定的时间。
他提前给叶祈打了电话,也发了消息,但都没有回复。
凌晨一点多,叶祈不会在外面等那么久,怕是早已经回去了。
但那晚秦观澜还是赶去了约定的地点,不出意料,果然没有看到叶祈的身影。
如今旧事重提,秦观澜知道叶祈不会回答,还是问了句:“你那晚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都过去了。”
叶祈果然没有回答,反问:“为什么不救我?”
他的话题跳跃得很快,又问了今晚的第三个问题。
这回说的是落水的事。
秦观澜低头揉了揉隐隐跳动的太阳穴,“梁越的水性好,我让他先救你,有什么问题?”
梁越上大学的时候是校游泳队的,专业的肯定游得比他好,事实也是如此。
第35章 虚弱
叶祈的脸色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他瞳孔没有聚焦似的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观澜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忽然就拐到这儿了,他明明还在跟叶祈算账,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他拿起茶几上倒扣着的水杯,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你没有救我。”叶祈不满意秦观澜答案,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水杯,固执地说:“你就是没有救我。”
“如果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岸上,你会救谁?”
“你也不会先救我,是不是?”
秦观澜觉得叶祈不讲道理,他用力摁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尽量用耐心的口吻解释。
“我说了,梁越的水性好,你是不是先被救上来的?”
“叶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是,但那又怎样,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是不讲道理的人。”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就是心虚!”
叶祈心里积攒了太多太多东西无处宣泄,在阳台里吹了半天冷风也没冷静下来,越想越生气。
在秦观澜开口之前,他忽然用力将手里的空水杯砸在了地板上,陡然拔高了语调:“事实就是你选择了救宋子玉!”
碎片洒落一地。
秦观澜眉心跟着一跳,面部肌肉隐隐抽搐。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位少爷。
叶祈这蛮不讲理的举动,他本来应该更生气的,但此时他胸腔里烧灼着的火苗反而熄灭了些。
“你拿杯子发什么火?”
秦观澜总算是明白了,叶祈就是不满他先救了宋子玉,虽然是亲兄弟,但两人自小水火不容。
叶祈这么生气,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叶祈心里也是在乎他的,不仅仅只是因为什么都要跟宋子玉争一争,较个高下。
当时秦观澜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梁越的水性好,能更快将叶祈给救上来。
秦观澜本来不想再解释了,但看着叶祈那气得呼吸粗重,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的模样,他还是耐着性子说:
“这段时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清楚,如果水性更好的是我,我能不救你?”
“叶祈,你别钻牛角尖。”
秦观澜起身,拿了扫把将地板上的玻璃碎片扫进垃圾桶里。
脑海中倏然闪过什么,他手里的动作一顿,将扫把扔了。
秦观澜盯着叶祈,冷峻的眉眼里不断笼罩着阴云。
“别告诉我,你就是为了试探我会先救谁,才主动跳进水里的。”
叶祈靠在沙发里,偏过脸不去看秦观澜。
沉默,就相当于默认了。
秦观澜现在也想摔杯子,最好把这屋子里能摔的都摔了,否则他会忍不住对叶祈动手。
叶祈身子骨那么弱,被他打一顿还能好?
如果秦观澜是气球的话,在半天之内经历反复的刺激,估计早就爆了。
他满腔的怒意无处宣泄,也不砸东西,只在心里骂了两句脏话,快步绕着客厅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叶祈跟前。
“你和宋子玉先前坐在一起,到底说了什么?”
“就为了试探我……”秦观澜越说越气,又开始转圈,胸膛快速起伏着,一字一句地重复:“就为了试探我!”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硬生生把自己给气笑了。
“怎么不说话,解释!”
秦观澜转头看过去,才惊觉不对劲。
叶祈缩在角落里,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瘦削的肩膀不停颤抖着。
他用力捂着胸口,一下一下呼吸得很急促。
腕上戴着的手环忽然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像是警报。
秦观澜浑身的怒意再次凝滞,什么也顾不上了,快步上前将叶祈抱进了怀里,看他腕上的手环。
手环还在发出嘀嘀的声音,屏幕上红色的醒目字体显示着叶祈的心跳频率,快得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叶祈浑身无力地躺在秦观澜怀里,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胸闷,喘不上气,额头上冒出了阵阵冷汗。
“我……”
“没事……别怕,别紧张,慢慢呼吸。”
秦观澜的心脏也跳得很快,他安抚性地摸了摸叶祈的脸颊,“我给你拿药。”
秦观澜知道叶祈的药放在哪里,他的手有些抖,在茶几下面快速翻找着。
很快找到了药,他又倒了杯水。
“没事,把药吃了。”
秦观澜低低的嗓音有些发紧,叶祈靠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将药吃了进去。
“这样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叶祈闭着眼,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想去。”
他的声音还是虚弱。
接二连三的刺激,秦观澜的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他还是不放心,眼也不眨地盯着怀里的人,替他擦去脸上的冷汗。
渐渐的,叶祈的心率恢复了正常,稍微缓了过来。
他小时候做过手术,这么多年过去了,平时也没什么症状,大概今天是情绪起伏太大了。
叶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秦观澜的脸,眉目里带着紧张和关切。
他挺喜欢看秦观澜为他担心的模样,在这一刻他觉得他也是被在乎的。
“我好了。”
叶祈的脸贴着秦观澜的胸膛,感受着男人胸腔里蓬勃有力的心跳,又闭上了眼睛,“累了,想睡觉。”
“新年第一天,别跟我吵了。”
秦观澜声音很轻,“好,我抱你到床上。”
是不应该跟叶祈吵的,他大概是被气昏头了,忘了叶祈的心脏很脆弱,受不了刺激。
秦观澜将叶祈打横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他在床的另一边躺下,过了会儿又问:“还让我抱吗?”
叶祈不作声,秦观澜便当他是默认了,主动靠近将人揽进了怀里,唇角擦过他额前的发丝,“睡吧。”
叶祈闭上眼睛,秦观澜将卧室里的灯熄灭。
黑暗中,叶祈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说:“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
“叶祈,我会救你。”
第36章 混乱
折腾了半天,也许是真的太累了,叶祈很快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蜷缩着身体,似乎是缺乏安全感,无意识地往秦观澜的怀里靠得更近,手臂搭在了男人的身上,很依赖的姿势。
相反的,后半夜的秦观澜几乎没合眼,一直盯着怀里的人。
跟野狗守着肉骨头似的,一直守着叶祈到天明。
秦观澜担心叶祈的心脏再出什么问题,也担心他晚上跳进水里,半夜又吹了冷风,睡着睡着突然感冒发烧。
直到第二天上午,叶祈都睡得好好的,反倒是秦观澜自己发起了低烧。
情绪在短短的时间里大起大落,大概他的身体也被刺激到了。
秦观澜身体很好,平时想生个病也不容易。
本来想等叶祈醒来之后看到他这模样,心里会有些负罪感,也让叶祈照顾照顾他。
昨晚要不是叶祈昨晚闹腾不休,他也不会生病。
但叶祈睡到中午也没醒,秦观澜的烧退得很快,一点事也没有。
他甚至没吃药,连半天都坚持不到就退烧了。
秦观澜只好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叶祈缩在他怀里睡得那么熟,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乌黑浓密的眼睫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看着很乖顺,完全没有平时浑身都是刺的不驯模样,很有欺骗性,秦观澜总不能忍心摇醒他。
叶祈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没有做梦,到了中午十二点才醒过来,身边已经没了人。
叶祈坐在床上发了会儿愣,睡醒之后脑子清醒了,昨晚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无比混乱的一个晚上。
热闹的party,沉进泳池里的窒息,激烈的争吵,阳台的冷风和脚下的悬空。
还有,零点过后,在床上的那段同样激烈的……亲吻。
叶祈想扇自己一耳光,上赶着想被那什么,还被拒绝了,姓秦的简直不识好歹。
但那些亲热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他还是忍不住耳热。
元旦假期,秦观澜不上班,穿着一身居家服,系着黑色围裙,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餐。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刚从卧室出来的叶祈,表情和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醒了就去洗漱,准备吃饭。”
叶祈迟疑地应了一声,回客卧的洗手间刷牙洗脸。
没多久,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饭,像是心照不宣一般,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情。
秦观澜率先放下碗筷,他坐着没动,直到盯着叶祈把碗里的米饭吃完,秦观澜才淡淡地开口道:
“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没有了。”
叶祈一愣,撂下碗筷,“凭什么啊?”
秦观澜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人,“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
虽然事情过去了,但不代表他就不跟叶祈算账了,只是扣一个月的零花钱,他已经从轻发落了。
叶祈昨晚那么硬气,现在却有点心虚了。
宋子玉说得没错,他脑子就是不怎么正常,大概是真的遗传了他亲爹的毛病。
脑子抽风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他自己都预料不到。
他叹了一口气,“行行行,扣就扣吧。”
“叶祈,”秦观澜的面色变得认真,甚至是严厉,他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别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叶祈以前不是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多了去了。
但他不怕死,这是最让人觉得无计可施的地方。
秦观澜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叶祈坐在阳台里的画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总不能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把叶祈绑在身边,看守着他。
叶祈反驳:“我又不是真的想死。”
顿了顿,他又妥协道:“好吧,我尽量。”
“尽量?”
秦观澜的神色实在是严厉到了骇人的地步,叶祈举起右手发誓,铿锵有力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我一定!”
秦观澜不怎么信他的话,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秦观澜不顾叶祈的意愿,又带着人去医院做了个心脏检查。
出来的结果没什么问题,他这才放心下来。
“我都说了没事吧,昨晚那是小概率事件。”
“哦对了,昨晚你气得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的样子挺好笑的。”
叶祈反应迟钝了不知道有多久,到这会儿才哈哈笑起来,乐得不行。
秦观澜的脸色都黑了,把他气成那样的罪魁祸首是谁?还好意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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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没多久,几个工人师傅扛着各种工具忽然上门,开门的叶祈有些莫名其妙。
秦观澜随后走过来,对师傅们说,“都进来吧,麻烦你们了。”
师傅们打过招呼,穿鞋套之后就扛着东西进屋了。
“他们是干什么来的?”
“封阳台。”
叶祈一愣,秦观澜忽然要封阳台,原因他自然很清楚。
“不至于吧,阳台封了多难看啊,我以后都不那么干了,能不能别封了。”
秦观澜领着工人往阳台走去,不冷不热道:“再难看,也没有你从三十八楼摔下去,东一块西一块的难看。”
“……”叶祈无话可说。
这阳台是非封不可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工人师傅们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天就搞定了,阳台外面被焊得死死的,别说叶祈了,就算是几百斤的猪都掉不下去。
秦观澜还算满意。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通知叶祈:“明天我带你出去玩两天。”
到外面散散心,也省得一天到晚跟人较劲,胡思乱想。
叶祈瞧了秦观澜一眼,“江颂刚刚才约我明天出去玩。”
江颂最近累得快成狗了,白天要上学,中午和晚上要兼职赚钱,好不容易抽出宝贵的时间约他见面,他总不能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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