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机会能回到过去的话,那么秦观澜一定要回到那天晚上,死也要先把叶祈从泳池里救上来。
他知道没有被选择的叶祈有多难受,就如同他现在一样。
叶祈被气到了,他双手撑着腰,光着脚在秦观澜身后来回转了两圈,就差指着秦观澜的鼻子骂了。
“秦观澜,是你先质问我的,你别倒打一耙。”
“叶祈,你不用解释。”
叶祈:?
他哪里解释了?
“你就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不想看到我,我都知道。”
海浪打湿了秦观澜的裤子,他没有在意。
男人向来挺拔的腰背此时跟失去了支撑似的微微塌了下来,自言自语似的说:“就连在做梦的时候,你都记恨着我,说讨厌我。”
“是我当年对不起你,没有坚定地选择你,都是我的错。”
站在后面的叶祈表情麻木,甚至想张嘴哈哈笑两声,秦观澜他妈的又陷自己的世界里了。
忽然,“啪”的一声响起,清脆又响亮。
叶祈立刻抬眼看过去,正好看到秦观澜扬起沾满沙子的手,又朝着自己的脸颊用力扇了一巴掌。
“啪——”
“……”
叶祈赶紧上前捉住秦观澜的手腕,拔高了声音:“你等会儿,干什么呢,真疯了?!”
秦观澜对自己下手一点也不留情,左右两边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固执地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叶祈几乎要被气笑了,他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又觉得为什么要为难自己,于是又朝秦观澜踢了一脚沙子。
“我看整天惦记着离婚的是你才对,天天挂在嘴边上。”
“我求你正常点好不好?”
秦观澜紧抿着唇,不再说话,但潮湿的眼眶迅速泛起红。
泪水蓄满了,从眼角溢出,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滑落。
看到这一幕的叶祈愣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很快忘了。
虽然秦观澜每次跟他吵架都会红眼,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秦观澜掉眼泪,这人连哭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只有眼泪无声无息流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叶祈心里那点火气早就被秦观澜的泪水浇灭了,他呆滞着,足足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十来秒。
他忍住了拿出手机拍照的冲动,在秦观澜跟前蹲下,凑近了去看,“你真哭了?”
秦观澜紧抿着的唇微微颤抖着,他抬手随便擦了下眼泪,偏过脸去,不让叶祈看。
叶祈又挪了下位置,面对着秦观澜,“好了,明明是你先无理取闹的,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戒指都还戴着,谁他妈要跟你离婚了!”
说完,叶祈又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几下,将屏幕递到秦观澜面前。
屏幕里是一张画稿,上面画着两枚戒指的设计图,还没完工,看着有些潦草。
“这是我闲着没事设计的婚戒,咱俩的。”
“你看看。”
秦观澜其实已经没掉眼泪了,但眼睛还湿润泛着红,依旧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说:“那我和江颂掉进海里,你先救谁?”
叶祈:“……”
叶祈:“我也跟着跳进海里,和你一块儿殉情,你觉得怎么样?”
秦观澜没说好不好,他问:“戒指什么时候能画好,我找人去做。”
“急什么,回去再说。”叶祈不跟秦观澜计较了,动不动就要得红眼病,虽然他是挺想看的。
叶祈朝秦观澜伸出手,“手帕。”
秦观澜听话地拿出手帕递过去。
叶祈拿着手帕,去擦秦观澜脸上沾到的沙子,和眼尾残留的水痕。
此时他的两边脸颊已经被扇得红肿起来了,左右非常对称。
“不是我说,你对自己下手可真狠啊,以前也没见你动不动就发疯,演我是吧?”
“难看死了。”
秦观澜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叶祈数落他。
等叶祈说完了,他才握住叶祈的手,低声问了句:“为什么要躲着我?”
“你非要我回答是吧。”
“我就是不适应你的突然转变,突然跟我表白,说喜欢我也就算了。”
叶祈不去看秦观澜的脸,声音低了下来,“还动不动就说那些见不得人的话,做见不得人的事,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帮我亲,碰我的脚……”
“这谁能受得了。”
秦观澜盯着叶祈染上了一抹薄红的耳垂,脸色好了不少。
叶祈不是要跟离家出走,也不是要跟他离婚,还偷偷设计婚戒,要给他惊喜。
“我以后会先问你的,你别再躲着我,我受不了。”
叶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将秦观澜脸上的沙子擦干净,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回去了。”
叶祈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自己的鞋子,只有一把被扔在沙滩上的伞。
“我鞋呢,你把我鞋扔哪儿了?”
秦观澜眼尖地扫到不远处的海面上飘着两只鞋子,看来是不小心被海浪卷走了。
他没有显露出半分心虚,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站起身,“我背你回去。”
说着,秦观澜便在叶祈面前蹲下身来,想到叶祈刚才的话,他又询问了句:“可以吗?”
都这样了,叶祈哪里还能说一个“不”字。
他捡起地上的伞,弯腰趴在了秦观澜背上。
“秦观澜,你刚才真哭啦?”
“……”
第89章 绝配,锁死
梁越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录像,啧啧称奇。
这么多年,简直刷新了他对秦观澜的认知。
还好他眼疾手快,及时打开手机拍到了秦观澜坐在沙滩上为爱掉眼泪的一幕,要不然得后悔一辈子。
哈,现在他可以嘲笑秦观澜一辈子了。
这小子精得很,吵架吵不过叶祈就开始哭,示弱博同情,果然眼泪是男人最好的武器。
被自家好兄弟抛弃的江颂无聊地溜达到了这边,自来熟地往梁越跟前凑。
“越哥你在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让我也高兴高兴。”
“好东西,只给你看一遍,不然秦观澜会杀了我的。”
江颂看完录像,同样啧啧称奇。
在他的印象里,秦观澜就是一个话不多,性格很冷,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酷哥。
真没想到啊,在叶祈面前居然还有这一面,吵架吵不赢,跟黄豆大的眼泪说掉就掉下来了。
哭得真情实感,我见犹怜。
不得了,这还不得死死拿捏住他的恋爱脑哥们儿。
江颂在旁边坐下,沉吟道:“你说,他们俩三天两头吵架,这回又能和好多久?”
梁越:“谁知道呢,反正他俩脑子看着都不太正常,绝配,锁死。”
江颂赞同地点点头,“到时候吵架了,咱俩也绝对劝和不劝分,不然他俩到时候摆酒,我俩连婚礼现场都进不去。”
梁越给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地握了握手。
另一边,秦观澜背着叶祈往酒店里走。
他走得比较慢,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路人围观。
秦观澜顶着一张英俊却被扇红了脸颊的帅脸,旁若无人地往前走,浑然未觉他人的目光。
叶祈的脸皮再厚都有点绷不住了。
他将脸埋进秦观澜的肩膀里,伸手挡住侧脸,压低声音说:“我又不是瘸了,你放我下来行不行?”
“快到了,不差这几步。”
秦观澜说着,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人,叶祈总算能抬起头来了,突然想到了被遗忘的狗闺女,“大脚自己在家?有人照顾吗?”
秦观澜想到那张被大脚吃掉的纸条,语气不是很好地说:“钟点工阿姨会准时上门喂食,遛狗。”
叶祈在心里祈祷,希望阿姨不会被大脚折腾跑了。
叶祈的房间在高楼层,二百七十度海景房,其中三面墙都装着超大的落地窗。
不远处蔚蓝的海面一览无余,仿佛被大海包围了,景色非常好。
正对着海景的落地窗前是一张两米的大床。
另一边的落地窗前还有一个挺大的圆形浴缸,适合一边泡澡一边欣赏海景。
秦观澜进来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在叶祈的催促下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
叶祈终于落地,他找了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穿上,让秦观澜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这人刚才就那么坐在沙滩上,海浪拍打过来,裤子都被打湿了。
秦观澜站在叶祈跟前,没有挪动脚步,“没开房,也没有裤子。”
叶祈审视着他,“别跟我说,你就这么跑过来了,连行李都没带?”
“嗯。”
叶祈无语,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找出一条最宽松的裤子,递给秦观澜。
秦观澜接过,又问:“有内裤吗?”
“没有,都是我穿过的。”
秦观澜:“穿过的也可以。”
“……”叶祈就说自己没法适应秦观澜的突然转变,他抓起床上的枕头朝人扔去,“大不了你就光着!”
秦观澜没再说什么,进浴室换了裤子。
叶祈平时穿着还显得很宽松的休闲裤,秦观澜勉强能穿上,裤腿还短了一截。
“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早上,”秦观澜的眼眶还红着,半垂着眼皮,低声说:“既然你不适应我们目前的关系,我给你时间。”
叶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秦观澜又接着道:“没事,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我会等你回家。”
叶祈还能说什么,他打电话给客房服务要了两个冰袋。
没多久,机器人就把冰袋送了上来。
“没事扇自己的脸干什么,你赶紧自己冰敷一下。”
秦观澜站在落地窗前,安静地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海面,还是一副被伤透了心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说明天早上要走,叶祈也没挽留他。
“算了,你过来,我帮你吧。”
秦观澜这才转身,走到叶祈旁边坐下。
叶祈一手拿着一个冰袋,往秦观澜的左右边脸颊贴去。
但没多久,冰袋就被秦观澜拿走了,因为冰袋太冰, 叶祈的指尖都是冰的。
冰敷完,叶祈给秦观澜找了个黑色口罩让他戴上,出门找梁越和江颂吃午饭。
下午,梁越提议出海海钓,表面上是陪兄弟追老婆来的,实际上就他玩得最开心。
叶祈没意见,等于秦观澜也没意见,那江颂自然也举起双手双脚赞成。
于是,几人租了一艘小游艇出海去了。
大家都是半斤八两,钓了一下午,钓上来的小鱼还不够十个手指头数的。
秦观澜更是一条鱼都没钓到,鱼儿大概都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沉气息给吓跑了。
还是船长看他可怜,好心地把钓上来的一条最大的鱼送给了他。
“小伙子,我看你的心情一直都很不好嘛,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开心点。”
“你看看这蓝天这白云这大海,多好啊,你看看嘛……”
秦观澜拗不过船长,只能抬头往远处看了两眼。
一只海鸥从头顶上飞过,一坨鸟屎从天而降,落在了秦观澜的肩膀上。
“……”
船长手忙脚乱地用毛巾帮他擦着衣服,“没事没事,我帮你擦干净。”
“别伤心啊,那只鸟肯定是因为喜欢你才在你头顶上拉屎的。”
秦观澜紧绷着一张脸,额角青筋神经质地跳动了两下。
就连老天爷都在告诉他,这个坎是过不去了。
叶祈忽然兴奋地叫了一声,原来是钓上了一条好几斤重的石斑鱼。
“我靠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叫实力!”
叶祈乐得不行,提着活蹦乱跳的鱼,第一时间向秦观澜炫耀,“秦观澜你看,我钓到了一条大鱼!”
正是日落时分,大片大片的夕阳洒在海面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绚烂的色彩中。
叶祈逆着光,笑得眉梢眼角弯起,就连头发丝都在泛着光。
他正在对自己笑。
秦观澜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船长说得对,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第90章 生病了
晚上,几人回到酒店。
江颂和梁越各自回房间休息,至于已经领证结婚的两位新人,他们自然是默认这两人住在一间房的。
秦观澜跟在叶祈身后,一路走到房间门口。
叶祈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在开房门前回头看了身后的秦观澜一眼。
秦观澜像是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他往后退了半步,主动道:“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接受,暂时不想跟我同处一室。”
“叶祈,我不会让你为难,我看着你进去就离开。”
叶祈:?
不是,等会儿?他从头到尾有说半个字吗?
叶祈微眯着眼睛盯着秦观澜看了两秒,随后眉梢微挑,哦了一声。
他当着秦观澜的面解开门锁,推门进去,再毫不留恋地关上门。
42/65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