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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责怪自己，明明知道那些东西很重要，为什么还要把它们拆下来……
疼也就疼了，起几个水泡又怎么了，他难道是什么很精贵的人吗？
现在东西丢了他就只会在这哭，怎么这么没用啊……
这里好远，都怪人贩子，这么把人往这么荒的地方卖，好多山都光秃秃的……
林三水坐在地上看到自己的腿，他抹抹脸上的泪伸出手掐在腿内伤口上，痛意随着神经直冲大脑心里却意外的平静了下来，喉咙的闷疼也缓解了不少。
他松了劲软软靠在墙边眼泪还在静静的掉，人却已经缓了过来。
他心里空空的，有点提不起劲。
正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打了开来，林三水下意识抬头，被门外的灯光晃了一下就和谢九歌对上了眼。
“怎么了。”少年两步走了进来，蹲在他面前抬手抹掉了小孩脸上的泪水。
“我的……”
林三水见他来了正想让他帮自己找找，但是话刚出口，就想到自己之前没把那些值钱的东西和少年说过，不由得闭了嘴。
要是少年知道自己瞒他，会不会心里生隔阂？会不会因为这个赶他出去？
他已经没有钱了，被赶出去会不会饿死……
“没、没事。”
想到这里小孩憋憋屈屈的脸都红了，硬是从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第24章 身体情况
谢九歌和他已经很熟悉了，瞧小孩这模样显然不是没事的样子。
想到林三水本来已经睡下了又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是在找今天从身上拆下来的东西吗？”
话音落下，林三水倏地抬头，眼睛都亮起来了。
少年见状知道自己猜对了，瞧着他亮亮的眼睛不由得弯了弯眼眸，背着光有种流风回雪的美丽。
“我给你找。”
本来谢九歌以为找一袋东西很容易，结果他有也没找到。
最后他和母亲的助理一起查了监控，发现东西被打扫家庭医疗室的帮佣带走了，等他们去找人的时候这帮佣他却已经离职了。
“帮佣怎么会突然离职？”助理皱了皱眉，突然低头看向一边抠着手眼睛红红的小孩，温声问道：“林少爷，您丢的是什么。”
“我的钱……”林三水嘴唇嗫嚅几下，最后还是视死如归的挤出了最后几个字：“还有宝石、钻石、金条……”
一边的助理闻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出去打了个电话。
小孩越说眼前的雾气越浓，要是东西没追回来他又被赶出去了，这算不算人财两空……
为什么这么倒霉……
他现在坐在少年旁边，感受着旁边人的体温，不敢抬头，总觉得心虚气短。
忽然，头上多出了一份重量，他转头看去，是谢九歌的手。
他灰蓝的眸子看着自己，里面没有任何责备，只有安慰。
林三水一下就知道了，他知道，但他不介意。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揪着的感觉突然松了。
小孩一个头槌直接撞进了他怀里，小手抓着少年腰上的衣服，闷着不起来也不说话。
“唔……”
谢九歌被撞的闷哼一声，感觉肺里的气好像都被挤出来了，但看到小孩这样他轻轻地笑出了声。
助理回来，他通知了凯瑟琳，因为如果真的如小孩说的那样，那这就不是只有他能解决的事了。
凯瑟琳来得很快，她问清了事情抱起了小孩，安慰他道：“没事的孩子，没事的，我会帮你把东西都找回来，阿姨保证。”
林三水能感觉她的温柔，她是真的在安慰自己，听着这声音他明明已经缓下来的眼泪又卷土重来了。
他一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一边却又忍不住发问：
“你不怪我瞒着凯兰吗？这些钱和东西我都没有告诉他。”
凯瑟琳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放了下来：“你问问凯兰介不介意呢？”
林三水转头看向旁边人，少年回答的也很直接：
“不介意，那些东西都是你自己从爱丽舍花园带出来的，我没有出任何的力。”
“你一路上帮了我很多，水窝下我憋不住气的时候是你折的吸管，我在河里发烧晕倒是你把我拖上岸的，最后我们能够租那三天的车，还买了衣服也都是你出的钱。”
“这些钱你都可以不出，之前那些时候你也可以不管我，但是你没有，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这么轻易的逃出来。”
“那些东西是你应得的，不告诉我也是应该的，没有谁是一定要无所保留的。”
凯瑟琳和少年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将他带了出去：
“听明白了吗？宝贝？”
“没有谁是一定要无私奉献的，我们都是普通人而不是圣人。”
林三水被牵着坐到了沙发上，这里除了两个老人还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他记得这医生好像姓程。
“程医生，这孩子刚好也没睡，他的情况你也给他说一下吧。”
小孩闻言不明所以，他的情况？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儒雅中年男人，恰好对上了对方看过来的眼睛。
程医生看着他笑了下，然后就开始低头皱眉沉默，看他这样林三水心都不由得提了起来。
难道自己问题很大？不应该啊……他觉得自己身体很好……
“嗯……这个小朋友，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但你不要担心，都能治。”
听他这么说谢九歌拉住了林三水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小孩想了想，他其实没必要担心，反正现在他也感觉挺好的，没有哪里有问题，治不好总不能更差吧？
“首先就是营养不良，这个有点严重。”
程医生拉过一边的移动大屏电脑，点开一份报告，指着两边的项目数值对比道。
林三水看着那鬼画符一样的东西除了数字是一点也看不懂，两眼一睁里面全是没有被知识污染的清澈。
程医生对上小孩的眼睛，顿了顿，解释道：
“你有7岁了，但是你的身高体型和5岁幼儿差不多，听凯兰说你之前更加瘦弱，这很明显是有问题的。”
几个大人听了都用怜爱的眼神看着林三水，这孩子，过得太苦了。
“你身上还有很多内伤，骨骼也有变形，尤其是肩胛骨、脊椎和腿骨，膝盖关节磨损也有点严重。”
“右手应该是你的常用手，而且你有右侧睡和右脚支撑的习惯，长期下来你右半边骨头会比左边大上一圈。”
“还有你的牙齿，嗯……磨损很严重啊，不过你居然还没开始换牙，还有机会，之后注意一下口腔问题。”
“皮外伤这个就不说了，大部分都结痂了，和凯兰一起擦药就好，也不会留疤。”说着程医生又翻了一页，退了退眼镜，道：“还有就是……你是间性人。”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林三水抬起了头，他下意识看了谢九歌一眼，对方正好也看过来。
“别担心。”谢九歌低声对他说。
小孩点点头，其实他也不太担心，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
而且在他这个年纪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意味着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程医生见小孩还懵懵的，道：
“你是真两性畸形，也就是说你体内同时存在睾丸和卵巢两种性腺组织，这是睾丸和卵巢组织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殊的性腺结构，称为卵睾。这种情况下，患者的外生殖器可能具有男女两性的特征。”
“这其实可以通过手术决定到底做男做女，但是……”
说着，程医生叹了口气，看了林三水一眼，看得小孩忐忑不已，医生叹气，感觉不是好事。
“但是你体内两套系统是混着长在一起的，甚至功能都有重合，如果要手术，很难在不破坏另一套系统的情况下将其剥离。”
第25章 有个手术你必须做
见众人听的气氛低沉，程医生推了下眼镜，安慰道：
“当然，目前数据太少了，我们还不能确认你这两套系统未来会往融合还是分离发展，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手术难度会降低很多。”
“我的主啊……”玛莎开始在胸前划十字，雌雄同体是传说中天使的特征，她是个虔诚的基督徒，突然听到这个老人家有点受不了。
凯瑟琳揉了揉林三水的脸，在小孩乌黑眼睛瞧过来的时候，温声道：“一切都会好的。”
程医生见小孩没有太排斥，道：“短时间是不可能手术了，在这之前你可以想想自己想做男性还是女性。”
“或者你如果不介意，这样生活下去也可以。”话落，他拉出了一张影像图：
“你目前体内是平衡的，器官畸形并没给你身体带来什么坏处，甚至你应该还得到了一些激素福利。”
“比如，你的力气远超同龄人，感官也异于常人，身体机能也会高于普通人。”
说到这个，谢九歌深有体会，他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小孩，他小嘴微张，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这些能力来源于此。
“那、那我要是做手术……我的这些能力会消失吗？”
林三水小声问了出来，这是他很介意的一件事。
程医生点了点头，给了肯定回答，道：
“必然是会有影响的，如果完全剥离你应该会回到普通人水准，毕竟激素是需要相应器官分泌的。”
钱没了可以挣，这些能力要是没了……
林三水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
因为力气大他小小年纪就能下田能给自己挣粮食，感官超人让他能在爹娘不给饭吃的时候山里找到各种吃的躲过各种危险，身体机能高让他走山路不知疲倦被打后恢复快……
靠人人跑，靠山山倒，钱也会丢……
只有这些才是他能活下来的依仗！
“我、我不想做手术了！”
林三水猛地抬起头往后缩，有点激动地道。
谢九歌和凯瑟琳同时抱住了他，异口同声：“不做就不做。”小孩表现的很明显，他们都看出了他的害怕。
少年知道小孩的力气大，但是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道：
“你不想，那我们就不做。”
程医生见状意识到自己可能刺激到这小孩了，立马转移了话题：
“这个对你没影响，可以不做，不过另一个手术你应该必须得做。”
听到又要做手术，林三水眼里都带泪花了，另外几人也不由得将视线投过来。
程医生：“……”
死嘴。
“咳，小手术，对你没什么影响，凯兰也做过。”
被点名的谢九歌顿了下，另外几人将视线投来，而后都用一种“哦~这个啊”的眼神看向了林三水。
“什、什么手术？”林三水被看得莫名头皮发麻，转头看向少年，乌黑的眼睛里都是疑惑。
谢九歌的沉默让小孩心里打鼓，最终他有点艰难的挤出声音，道：“割……包皮。”
“嗯？”
小孩两眼空空，压根没听懂。
他连幼儿园都没上过，所有的知识都是来自看电视和兄姐的图画书，大山里村子的生活也没有给他太多信息，这个词又不是常用词，所以他根本不明白少年说的是什么。
“什么是……割……刨皮？”
谢九歌看了眼周围假装很忙实则竖着耳朵听热闹家长，拉着林三水到一边的房间说起了小话。
凯瑟琳见状和其他几个大人都不由得笑了笑，孩子害羞了。
“凯兰活泼了好多啊。”玛莎温和的看着两个小孩跑出去的背影，感叹出声。
以前他这孙儿和小大人一样，太沉稳了。
“是啊，自己共患难交到的朋友总是比我们安排的和那些特意凑上来的要真心许多。”奥金涅茨揽过一边的老伴，握着她的手：“这孩子也挺不错的，多养一个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让他留下给凯兰做个伴挺好的。”
凯瑟琳点点头，笑道：“三水确实是个好孩子，之前查过他没有问题，我就想收养他了，不过现在直接提太冒昧了所以我还没问过他，等过几天熟悉一点我会问问他。”
玛莎看着自己的女儿，灯光之下优雅娴静眼神明亮，似乎依旧是没受过挫折是她与丈夫呵护下的样子，这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玛莎在胸前划了一遍十字，吊念了一番亡者，她想了想，道：
“琳卡，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姨妈吗？”
程医生见他们聊家事离开了这个房间，到另外的房间去找两个小孩了，他们讲不清楚的他刚好给解释一下。
凯瑟琳看着母亲，有点迟疑：“您说的是薇拉姨妈吗？”
“是的，就是她。”
玛莎眼中透出了些许怀念，道：“你小时候她很疼你，后来局势太乱她也出了意外，就再也没法来看你了。”
凯瑟琳想起那个模糊的靓丽身影，也不由得心情沉重几分。
她出生的时候恰好卡在北联邦动荡的尾巴，或许也正是因此家族低估了其危险程度，导致薇拉姨妈遇到危险成了植物人。
“前段时间，她醒了。”
玛莎的话唤回了凯瑟琳的注意，她惊讶的睁大了眼。
“醒了！”
要知道植物人如果昏迷超过一年，其苏醒几率低于百分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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