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姨妈至少睡了三十年，居然醒来了……
“是的，她醒来了，但她也没有多少时间了。”玛莎眼中闪过悲伤，将事情说了出来。
薇拉以前是做军工武器外形设计的，本来以为这种不算太重要的边缘工作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世事难料。
她勉强被救回来了但也成了植物人，却也因为是植物人身体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现在醒了身体就好像突然开了闸的洪水，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她没有什么亲人了，上次我去看她，她说想把财产都留给你。”玛莎看了看女儿，道。
凯瑟琳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但也只能点点头，沉默了下，问道：
“那您突然说起这个是？”
玛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白发垂下：
“我想，如果可以……将那个孩子记在薇拉膝下。”
第26章 领养他
这话出来凯瑟琳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瞧了眼旁边的父亲，他并没有什么意外显然早就知道母亲的这个想法了。
“凯兰的事情我一直揪心，之前去看她被薇拉看出来了，她也很担心，所以在凯兰回来之后我就和她说了，她也很喜欢三水那孩子。”
玛莎看了看女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场意外她失去了肚子里唯一的孩子，加上她的丈夫已经过世了，他又是战争孤儿没有亲人，这让她现在都很难接受。”
“我曾经问过她要不要收养一个孩子，她拒绝了，因为时间不够了，她没有时间陪孩子成长了。”
“但……三水不一样，我们是一定会养大他的，薇拉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她只是需要提供一个身份。而且……他和你姨父一样是东大人，这对薇拉也是一种慰藉。”
奥金涅茨握住妻子的手，出声道：
“那孩子很特殊，你如果收养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谢家那边很有可能打着通过凯兰图谋我们财产的谋算，如果知道你名下又多出一个孩子也会动作，很难说会不会直接对他出手。”
玛莎靠在丈夫身上，眼尾的细纹带着岁月的温柔：
“不管怎么说那孩子都对我们家有恩，如果能考虑到就多做一点吧。”
她并不是想以此分薄女儿可能继承的属于薇拉的财产，只是她希望自己的姐妹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能拥有一个孩子，至少以后会有一个孩子记得一个叫薇拉的“妈妈”。
同样的，她也不想将一个好孩子拉进谢家那豺狼的威胁中。
玛莎道：“我想，如果只是挂个名字，她不会拒绝。”
“那孩子也需要一个身份，他是被拐卖过来的，其实属于非法入境。”
看着女儿的沉默，玛莎道：“你想将那孩子和凯兰放在一起养，我很赞成，但凯兰以后接触的人背景不会弱，如果以你的养子这样的身份在圈子里，他很可能被视为你为凯兰挑选的左膀右臂，这或许不算坏事，但是其他人会将他视为接触凯兰的守门人，不论好的坏的都会冲他来。”
“琳卡，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心感谢那孩子的，并不是想将他放在这样一个危险的位置。”
“但是有时候别人怎么想你是控制不了的。”
凯瑟琳这也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并不完美，她点点头，道：
“妈妈，我会问问他的，如果他们愿意，我不反对。”
……
这边的谈话告了一段落，另一边的林三水也明白了割包皮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向谢九歌，问道：
“每个男的都要做这个手术吗？”
两人点点头，给予肯定，并表示他们都做过这个手术。
“那、那就做吧……”
林三水想着自己以后说不定能遇上个不嫌弃他的女人，到时候自己要是不顶事老婆很容易跟人跑了的。
所以，这刀得挨！
他们又聊了会，林三水问了些自己身体的问题。
确定如果做手术他体内的激素一定会有波动，那些能力会出意外的可能性有五六成。
这下他是彻底绝了做手术的念头，钱可能会丢，但是只要他有力气就能挣回来，所以力气绝对不能丢！
几人聊的差不多了，回到了原来的房间里。
程医生说了下自己给谢九歌和林三水的治疗方案，把药给他们配好，之后就离开了。
而后众人将视线看向了林三水。
小孩不明所以，看了回去。
凯瑟琳想张口问问之前和父母聊的事，但突然想起来这孩子才来他们家半天，双方还不算熟悉，于是改口道：
“宝贝，没事，很晚了，你们都去睡觉吧。”
……
林三水在城堡里住了好几天，每天起来不是不是吃就是找谢九歌。
最开始他还含蓄着，但是几天下来，他发现少年的这些人亲人对自己吃喝是真的没有一点意见，整个人都放开了许多。
终究还是小孩，天性一放开整个城堡都热闹了起来，凯瑟琳和两个老人时不时都能看到孩童的奔跑的小身影。
这天睡前，所有人都坐在壁炉前，除此之外之前和两个小孩一起查监控的那个助理也在。
奥金涅茨挥了挥手，道：“孩子，你看看，东西找回来了。”
话音落下，那助理将文件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里面正是一个医用收纳袋。
林三水见状眼睛亮了，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数了下，眼睛亮亮的看向了奥金涅茨。
“关爷爷东西都在！”
“哈哈，都在就好。”奥金涅茨笑了笑，大手抚了抚他的脑袋。
林三水把东西收起来坐回了原位，他看向一边的凯瑟琳，眨了眨黑葡萄似的乌黑眼睛想了想，连着袋子整个塞了过去。
“嗯？”
凯瑟琳愣了下，疑惑看他。
“我、我的饭钱。”
林三水说完就靠在谢九歌身上不说话了，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反悔。
众人看着这个做鸵鸟的小孩，又看了看凯瑟琳手中的袋子，表情都很精彩。
这袋子里的财物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却可能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财。
如果放在东大，这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
之前听谢九歌说这小孩东西丢了都急哭了，看着也不像是不知道价值的样子，现在却直接就给了出来。
谢九歌拍了拍他，把他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将自己母亲手里的袋子塞进了小孩怀里：
“不要你的钱，你自己收好。”
林三水懵了，怎么就不要呢？
另一边凯瑟琳也摸了摸他的头，道：“这是你的，阿姨不要。”
见小孩不解，凯瑟琳表示自己家大业大，养得起他。
在林三水将信将疑把东西收好后，凯瑟琳将自己和父母谈过的事说了出来。
她没有隐瞒他们的顾虑，将事情都掰碎了和他说。
林三水看着旁边的谢九歌，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眼中全都是鼓励。
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想回去找自己爹娘，又确实需要一个身份，黑户不好当他是知道的，于是道：
“我没什么意见，我都可以。”
林三水对这里很满意，不说别的，两个姐姐不知所踪，他到现在唯一认识的人就是谢九歌，凭这一点他也想在这里继续住下去。
如果只是多个妈，还能住在这里，那他无所谓。
“好，那我们明天去见薇拉。”见小孩同意，玛莎温柔看着他，道。
第27章 白百合一样的薇拉
林三水被玛莎和凯瑟琳牵着手带到薇拉的面前，她是个优雅的女人，即便经历了病痛的折磨她也依旧坚持每天尽力让自己得体。
看到小孩过来，薇拉扯起微笑，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白百合：
“你好啊小朋友，我是薇拉，很高兴能见到你。”
她说话很慢，但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东大通用语的发音说得比林三水这个土生土长的还好。
薇拉伸出苍白干瘦的手，摸了摸小孩的脸，像是透过他看着什么人。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窗外的阳光跃然洒在林三水的脸上，带着些许绒毛的脸颊有着生命含苞待放的莹润。
“如果我有孙子，大概就是你这个年纪吧。”薇拉的笑容轻轻的苍白没有什么力气，但又有着生命终章的沉重。
“我从玛莎那知道了你的经历，你真的是个很棒很勇敢的孩子。”说着，她顿了顿喘了口气，像是油灯续了一段灯芯：“你愿意被我领养吗？以我孙子的身份？”
薇拉很直接的就抛出了问题，她的身体太差了，一天能清醒的时间不多，体力连说话也是挤出来的。
重要的事情得早早就提出来，她怕自己说着说着又睡过去了，到时候这孩子白跑一趟。
“我愿意。”
林三水本来就不排斥，现在见到本人了他就更不排斥了。
薇拉身上有一种他熟悉的感觉，那种即便白发苍苍浑身病痛也依旧将自己收拾的妥帖，像极了林三水记忆中的那个给他糖吃的婆太。
更何况这已经是他能有的很好的选择了，没什么好犹豫的。
薇拉会心地笑了笑，她听得出这孩子是真心的。
她头微微偏了一下，一旁的律师递上了一份文件，文件很厚，律师为她翻着页，她抖着手在上面的空白处一个一个签上了名字。
“啪嗒。”
当最后一划落下，薇拉的手像是泄了力气，钢笔直接掉了下来。
林三水见那支笔滚了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了一下。
“以后，你就是我孙子了。”
薇拉的声音传来，林三水握着笔抬头看去。
想了想，小孩开口喊道：
“奶奶。”
薇拉愣了愣，然后脸上绽出了一个愉悦弧度，带着岁月的眼尾褶皱温柔舒展：
“好，奶奶在这，我的小宝贝。”
她缓了缓力气，抬手摸了摸林三水的脑袋，看向玛莎道：“姐姐，谢谢你把他带到我身边，他是个好孩子。”
“是你们自己有缘分，是主的指引，不是我的功劳。”玛莎在胸前划着十字，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却也有力量。
薇拉弯了弯眼睛没说话，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个基督徒，以前她总是驳斥她的愚昧，说她不过是教会的钱袋子，但现在想来信仰确实是能给人带来力量的，玛莎也自有她的人生智慧。
两姐妹相视而笑，似乎都想起了旧时光里的趣事。
薇拉看了看林三水，想了想道：“说来也巧，我的丈夫也姓林，他叫林若初，说是取自‘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不是句好话，但却是他自己取的，希望的就是他自己遇到的好事好人都和初见时一样好。”
随着回忆，薇拉的眼神逐渐空茫，但很快又回了神：
“你有东大名，那我给你取个北联邦名怎么样？”
说着她又道：“不白给你取，你冠上我们家的姓，以后出去就是我们家的人，我这里也有一份财产给你。”
林三水闻言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说到财产那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他看了看薇拉，又回头看了看玛莎他们，却见众人都以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不用担心，这份财产的主人不是我，我本来打算把它捐出去，但现在我想留给你。”薇拉见他这样更添了几分怜惜，笑着看他道。
“这是我丈夫的财产，他以前说都留给我们的孩子，但那孩子和我没缘分，你是我的孙子，那这便给你了。”
见状，林三水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薇拉想了想，她想寻个合适的名字，但想来想去，脑中却始终有着两个名字。
她是怀着孩子出的事，那时候孩子才三个月，还没有性征，所以她和丈夫选了两个名字，一男一女。
她看向林三水，知道自己这么容易接受这个孙子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孩子的确特殊。
想了想，她道：“你的北联邦名……就叫维克多吧，维克多·杰尼索夫-斯摩棱斯基，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想做女孩了，那就叫维克托莉雅。”
“这两名字都是‘胜利’的意思，希望你的人生中……事事顺意，胜利常伴。”
林三水念了两遍自己的北联邦名，后面的姓氏很长，但是他却意外的记住了。
薇拉见状心中感到了一丝慰藉，她缓了口气，叹道：
“这个姓氏是不是很长，它的故事你可以问玛莎，挺有意思的。我就来说说我丈夫的财产吧，话说……”
薇拉想到什么，顿了顿，看向玛莎：
“姐姐，我在乌兰分行的钱还在吗？”
“你出事我看局势不对也给你取出来了。”玛莎点点头，道：“要是现在还在乌兰分行里大概是找不回来了，有凭证银行也会赖账。”
“我给你存北联邦储蓄银行了，现在还好好的。”
薇拉松了口气，还好，不然这钱怕是真的回不来了。
想了想，她道：“除了这个我还在地窖里存了点现金，不过……”
“货币改版那现金是没法花了，如果虫没蛀掉那还有点收藏价值，其他的东西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放当时还是挺值钱的。”
她笑了笑，眼中带上了点狡黠，对着玛莎道：
“姐姐，我这孙子就拜托你照顾了，那些产业你让姐夫帮着倒腾倒腾，可别让小朋友破产啊~”
薇拉话语中有姐妹间的调笑，但其中却也是真的将林三水作为自己的孙辈拜托给了玛莎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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