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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听到有饭吃，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第9章 叔叔家有很多糖果哦！
谢九歌见他这样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不由得软上了两分，这小男孩一路跟着他既不喊饿也不喊累还不时帮上他，要不是这个子摆在那他都快忘了这是个小孩了。
两人在队伍里排着，不一会就到了他们。
“спасибо.”（谢谢。）
林三水学着少年的作为向着发东西的志愿者小姐姐道了谢，将一个纸袋子和一小碗甜菜汤接到手中。
他们寻了个角落的花坛坐着打开了纸袋子，林三水探头看了下，里面有一个他脑袋大的面包、一个小罐酸奶、一小包饼干。
他的饭量已经被爱丽舍花园的食堂给养大了，见到这些眼里心里只有几个字——
这看着就吃不饱。
林三水心里嘀咕着，张着嘴就对着面包就咬了一口。
谢九歌也许久没有热菜入腹了，甜菜汤抿入唇舌都有些不舍得咽下。
两人吃饭一个快一个慢，小孩很快就把面包和甜菜汤给吃完了，他看了看还在吃的谢九歌，瞧着他那斯文的吃相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就像萝拉老师说的，淑女！
林三水忽然想到这个合适又不合适的说法，又不由得想起这个小哥哥在那功课很好的事了。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再回想一下自己刚才的吃相，看来白没鬼是真没白学。
林三水把剩下的酸奶和饼干收好，这两个他打算留着之后再吃，现在吃完就没有了。
待了会，见旁边少年面包还剩下一半，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乌溜溜的眸子不由得向着刚才领饭的地方望去。
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但是那装着甜菜汤的锅里却还剩下不少。
瞧了半晌，林三水小手一撑从花坛上滑了下来，指着前面对着少年道了句：“我去去就回。”就向着发饭的地方而去。
谢九歌灰蓝眸子微动，将视线定在噔噔噔跑出去的小身影上。
林三水是捧着自己的碗来的，他操着磕磕绊绊的北联邦语和志愿者比比划划，那志愿者还真和他成功交流了给他又打了一碗甜菜汤。
小孩捧着碗咕嘟咕嘟没几下直接喝完了，他舔了舔唇把最后一丝酸甜舔进舌尖，然后又抬头用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了志愿者，艰难组织语言：
“姐姐，我肚子，有空，可以再……饮用吗？”
他也不是没和人讨过饭，装模作样还是会的。在村里，那些人见他这样只要心情好，或多或少会给他夹两筷子。
那志愿者小姐姐见状将麻花辫撩到身后，蹲下身摸了摸林三水的肚子发现这小孩肚子居然真的没有鼓起来，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给他发过食物。
林三水生的瘦小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见小孩湿润的眼神巴巴望着自己就好像一只讨食的小狗，她不由得心又软了几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后面已经没多少人了，她从地上的筐子里拿出了两个纸袋子塞进了林三水的怀里，道：
“小家伙拿去吃吧！”
林三水有些惊讶地抱着两个纸袋子，像是松鼠抱着两颗大榛子，他大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对着小姐姐笑出了一口小白牙。
志愿者小姐姐见状也对他笑了笑，抬手从抽屉里又拿了瓶水塞进了小孩怀里。
小孩这下是真的觉得自己遇上好人了，他见小姐姐收拾东西，便飞快把怀里的东西放到谢九歌边上，说了句：“你帮看一下。”然后人就跑回去给志愿者小姐姐帮起忙来。
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吃干饭的道理，更何况还是白吃好人的饭。
之前在拐子那也就罢了，能把拐子吃垮了算他林三水有本事，但是这个姐姐显然对他没恶意，他也就自认为不能吃白饭。
他的力气大，看着小姐姐搬桌椅有点难直接上前伸着小手一抬就顿时给她卸下了大半力气。
那志愿者小姐姐见状懵了，连忙放下椅子看向他。
“我，力气，有！”
在林三水磕磕绊绊的解释下志愿者小姐姐终于让他帮忙抬东西了，但还是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他，生怕这些东西一不小心给他压着了。
谢九歌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了口中，看着小孩吭哧吭哧的卖力帮忙，又看看一边的两个纸袋子，起身走了上去。
林三水正和那个志愿者小姐姐搬桌子，结果忽然看到少年走了过来，不由得焦急抬手赶他回去。
“粮食、粮食还在那里！看好它！”
谢九歌闻言顿住脚步，灰蓝色的眸子轻轻的扫了他一眼，又走了回去。
林三水见他坐回纸袋子边上不由得松了口气，却也不由嘀咕这人也不靠谱，要是吃的被拿走了那下一顿难道要动自己的存货吗？！
对于谢九歌不靠谱的想法一出现小孩似乎也有点不放心他看口粮了，在搬东西的过程中还时不时的往那边瞟上一眼，生怕一个没注意那几个袋子就在少年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了。
不过好在没有发生他想象中的事情，林三水帮着搬完了东西那志愿者小姐姐看他脸上都蹭上了灰带他洗了个脸，在他告别的时候还给他塞了两条巧克力，乐得小孩双眸晶亮。
他的衣兜不算大这两条巧克力放不下，小孩便一路抱着它们往回跑。
“唔！”
回归心切他跑得速度不慢，在一个拐弯处一个没注意便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让他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哪里来的小孩！怎么这么不注意？！”
被他撞上的人也被一股大力直接撞退了好几步才稳下身形，那人低头一看发现是个小孩撞了自己不由得抓住人喝问出声。
小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对面是个棕色头发身形单薄的外国男人，他自己的力气自己知道，看这男人那麻秆样也不像是能经得起自己撞的，这么想着林三水不由得也有些气短起来。
对方说话速度太快，林三水没听清几个单词，不过这时候道歉肯定是没错了，之前课上道歉的话他脱口而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不会了请您惩罚我吧。”
话音落下对面的棕发外国男人愣了眼神带上了别样的意味，林三水则自认道歉完了挣开手抬脚就要走。
“诶，等等，小可爱不是要我惩罚你吗？”
小孩被拦住不明所以，听这男人说话也云里雾里，但看对方打量过来略显古怪的神情小兽般的直觉告诉自己情况很不对，他直接就想走。
“你长得很漂亮。”
“你很喜欢吃糖吗？”
“要不要去叔叔家，叔叔家有很多糖哦！”
第10章 大不了……他去坐牢
林三水被拉住手臂扯了回来，他看向身后笑得让自己有点恶心的棕发男人，不由得皱起了小眉头。
“放手！”
这人刚刚说的话语速不算快，林三水是听懂了的，尤其是“сладость”糖果这个单词，他可真是听得够够的了！
每次那个萝拉老师要打自己的时候都会喊这个单词，久而久之他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了。
明明是听起来就甜的单词，但每次被叫就等于被打，林三水现在听到这个词就下意识绷紧了年幼的脊背。
他用力扯回自己的手，看也不看那棕发男人，小小的身体如灵活的鱼一般稍微一动便蹿了出去。
然而他只是力气大些短短两条腿还是跑不过大人的，人冲出去没多久便又被猛地扯住了后颈！
“乖！乖！好孩子、好孩子！跟叔叔做个游戏，叔叔给你吃糖！”
棕发男人见他还想跑，直接拎着他离了地。
“唔！放、放手！”
突发意外，林三水像条鱼一样挣扎着想要下去，那棕发男人见自己要制不住他直接箍着他的手臂将小孩抱进了怀里。
这个姿势不好发力，林三水急得只能用力蹬腿踹后面人的肚子，胡乱蹬踹之下也不知道踢到哪了，身后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躬下了身来。
这一下显然是踢狠了，禁锢林三水的力道都松了许多，他飞快挣脱向前跑去，然而人没跑几步就又忽然被扑倒在地！
那棕发男人居然是直接整个人对着他压了下来！！
“你可真是不乖！”
林三水小身子被压得动弹不得，他突然感觉到后面的人在扒他的裤子，不由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扑哧！”
“嘭！”
林三水看着自己手下没入棕发男人脖颈大半的勺柄，又看看站在男人身后拿着石块呼吸急促表情恐怖的少年，不知道怎么的一股委屈梗在喉咙眼泪直接就落了下来。
谢九歌没说话，长腿急迈两步抄手便将小孩给抱进了怀里。
林三水攀住他的脖子急急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了呜咽。
少年一边抱着小孩，一边盯着那棕发男人，见怀里的小孩不哭了便将他放了下来。
目光扫过棕发男人最后定在某处眸光沉沉，谢九歌抬手指了个方向想让林三水走远些，但小孩却怎么也叫不动，小小一个执拗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
“怕就背过身去。”
话音落下谢九歌走近棕发男人将石块给收进了怀里，又将勺柄给拔了出来，鲜血喷溅但没有一滴沾上他身上，林三水亦步亦趋的跟着少年看他做的这些隐隐有所了悟。
他没说话，只是跟着谢九歌，少年做什么他也跟着做。
他们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场，谢九歌拿起男人的手机解锁看了好一会然后又放了回去，做完这些他起身牵着林三水的手便走了出去。
小孩趴在少年的肩上，乌黑的眼睛静静看着趴在地上的棕发男人，血液从他的身下漫出身体的热量渐渐冷却，随着他们的远去隐没入黑暗之中。
刚刚……谢九歌拔出勺柄的时候搅了几下。
林三水小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抱着少年脖颈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大不了……他去坐牢。
这条路不算长，弯弯拐拐很快便走了出来。
阳光落在林三水的身上，他转过头去，光芒映入眼眸，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又活了一次。
他转头看向一边，原来的小广场不复之前的热闹已经没什么人了，谢九歌的脚步不快，抱着他缓缓地走出了教堂的范围。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两人沉默中，林三水突然问道。
他看少年那毫无波动的样子其实是有点着急的，虽然他没读过书但也知道杀人偿命，他们两个杀人犯再不跑怕是得被抓。
“赶火车。”
“？”林三水支起脑袋飞快扭头看他：“火车站有警察！”
谢九歌见小孩着急眼中漾出了些许波动，轻声道：“正当防卫，没事。”
“什么是‘正当防卫’？”这个词显然在林三水知识水平之外，他小脸上都是疑惑，但也听出他们好像没事了紧绷的身体也不由得放松几分。
他靠在谢九歌颈边听着少年碎玉一般的声音讲解着“正当防卫”的含义，眼睛瞥过却突然发现少年脖子后背下有好几条疤痕。
林三水倏地抬起脑袋，小手扒开谢九歌的领子低头看去，便见那些疤痕层层叠叠布满了少年整个后背！
“没事。”谢九歌知道是他看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鞭痕，他拉回了自己的领子顺手将小孩放了下来，道。
少年声音平静无波好像这些东西都不值一提，但是林三水也是被打过的，那些鞭子即便只是留下红肿的痕迹也要痛好久，更何况是这种曾经鲜血淋淋的伤。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很快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少年的手牵着小孩的手向前走着，他们都默契的不再提这个话题。
停停走走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再次落日，他们走到了一段铁轨前。
“我们在这等火车吗？”
林三水看着眼前的铁轨有点跃跃欲试，之前被拐来的时候他就在火车上，但被封在坛子里也看不到外面，这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铁轨。
谢九歌跺了跺酸痛的脚，他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现在脚碰地都疼，脚底怕是已经起水泡了。
但现在不是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往回走。”
少年回忆着从那棕发男人手机上看来的路线，他拉着小孩沿铁路往站点的方向走。
他们没有身份证买不了票，只能半路扒火车。
这条铁路上有一条线是风景观光的老火车全程沿河向东南，是他们的最优选择。
如果没有，那那些缓慢的货运火车就是第二方案。
火车轨道边上的路不算好走，但好在他们不需要走太久。
谢九歌遥遥看到远处的车站建筑，拉着小孩向两侧草丛走去，他们躲在草丛里看着一班又一班的火车来来去去。
林三水已经等得有点困了的时候，一辆色彩更加艳丽的火车缓缓进站。
“来了。”
“一会火车过来，如果有合适的窗户我会推你上去，你攀上边缘翻进去。如果没有，那就抓住火车最后面的栏杆。”
谢九歌拉起了小孩，灰蓝眸子垂下看他道：
“凭你的力气可以的，对吗。”
第11章 恁妈不是俺妈
林三水坚定点点头，小手攥了攥看着远处过来的火车小脸上全是认真。
“呜——呜——”
“哐嗤、哐嗤、哐嗤……”
他们选择藏身的位置比较偏前，火车在两人面前缓缓启动，速度并不算很快。
少年抱起小孩盯着火车的车厢，在一节开着窗的车厢驶来时，飞快将怀里小孩往上一托。
“上去！”
林三水一直等着少年的信号，在身后人动作的一瞬间他便立刻抬手抓紧了眼前的窗沿，一个用力便直接翻了进去。
“咚！”
在林三水落地的一瞬间，谢九歌也从窗户翻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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