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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因为自己,他才会把江涵当做家人吗?
周奕心头酸涩,后悔以前总是用忙作为借口来搪塞。
但现在这个场合显然不适宜伤感,周奕把周昼抱起来,对着他脸颊亲了一口:“可是你要是有了哥哥,爸爸不止爱你一个人怎么办呀?”
周昼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他显然被同学间兄弟姐妹的轶闻熏陶过,在进行皱眉式的面部思考过后,他当机立断:
“没关系的!因为还会多一个哥哥来爱我。”但他突然又蔫下来,“那我和爸爸就不能一起睡觉了,哥哥会吃醋的……那我们三个一起睡嘛。”
还好周奕没喝水。
不然得一口水喷出来。
都说童颜无忌,这说出来的话也确实是语出惊人。
另一个活动似乎已经开始了,还好,他不用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先把周昼放下来,掏出手机给江涵发了条消息:
周奕:粥粥让你给他当哥哥,差辈了吧。
周奕刚准备把手机放回去,但震动来得十分及时。
江涵:我可以当妈妈。
第39章 要看烟花吗?
周奕:?
周奕盯着那条悬在聊天背景上的文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最后也就发了个问号过去。
隔着屏幕,周奕倒也想不出来对方是以什么样的表情打出这个句子的。
两个屏幕可以将原本被一分为二的世界连接起来,有时还会因为虚幻的交流而生出未曾有的勇气来。
没等他多想,江涵见好就收,确认他已读便飞快撤回了消息,紧跟着发来新的。
江涵:好像是差辈了。
江涵:只好让粥粥叫我江涵叔叔了。
江涵:[悲伤.jpg]
周奕:听上去你很勉强?
江涵:没有没有。
江涵:我是怕粥粥伤心嘛~
这人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古怪腔调,明明半个月前还是个不怎么上网的“原始人”,如今聊起天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还波浪号?怕粥粥伤心?
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周奕:[揍你.jpg]
周奕:好好说话。
说起来也怪,粥粥从第一次见江涵就叫哥哥,这称呼一直用到现在。
按江涵身份信息上的年纪算,对方只比他小一岁,他自认两人看着该是同龄人……吧?
周奕按灭手机,对着黑屏端详自己的脸。上看下看,没皱纹,就是不笑时有点凶。他试着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生硬,总觉得和同龄的那些大学生格格不入。
难道,他真的长得显老?
“爸爸!”周昼突然跑过来拽住他的裤腿,清脆一声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他半蹲下身,温声问:“怎么啦粥粥,找爸爸有事?”
周昼把胳膊伸到周奕面前,向他展示自己紧握的拳头。
“猜猜里面是什么!”
他兴致极高,脸颊因为兴奋而爬满绯红。其实那只小手根本握不住也藏不了什么东西,两侧露出的糖纸就能让人辨别出里面到底是什么。
但周奕不愿扫兴,捧着周昼的脸,大拇指用力地揉着他的脸蛋。
“是什么呀,爸爸猜不到呢。”
周昼笑呵呵地摊开手掌,一颗奶糖赫然躺在掌心。
“爸爸你真笨。”周昼说,“老师夸我全家福画得很漂亮,这是老师给我的糖。”
“我们粥粥好棒啊~你真的太厉害啦。”周奕盯着那只还用力举在空中的手,“粥粥要把糖送给爸爸吃吗?”
周昼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因为爸爸总给我买糖吃,奶糖很好吃,所以我想让爸爸也尝一尝。”
周奕接过那颗糖,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郑重道:“谢谢粥粥。”
正好下一个项目就是亲子运动会了,他牵起周昼的手,准备走去比赛场地。
现在想来,时光匆匆,岁月荏苒,一切过得太快、也太仓促。
初次见粥粥他还尚在襁褓中,是不知哪一位实验体因实验而生下的孩子。当初周奕用一次爆炸将“白鹇”连根拔起,事毕,他回到旧基地,放走了生存能力的人,把大一些的孩子交给了警察,最后的最后,废墟之中,只剩下这个睁着眼睛,大胆观察着四周的孩子。
现在那个孩子一点一点长大了,到了怎么跑怎么跳都不会轻易摔倒的年纪,也终于长到了可以牵住自己手的身高。
这次任务虽然完成得并不算好,所谓的药剂也最终销声匿迹,但他这次赚到的钱足够他留出周昼用药的钱,再过一两年不用工作的安生日子。
他好像错过了太多,以至于每一年的记忆,都是被生硬地切割为了好几瓣,最多的,是在不同地方生死一线的回忆。
所以,他想休息一会儿了。
周昼突然拽了他一下:““爸爸,江涵哥哥什么时候回家呀。”
周奕还沉浸在刚才温馨的氛围里,周昼却突然发问。
“嗯?”周奕不解。
“你说他有自己的家,可他说我们是家人诶,家人是要住在一起的。”周昼说,“和江涵哥哥在一起,爸爸会很开心的。”
周奕回忆了一下自己和江涵相处的片段,确实,和他待在一起总是让人很舒服。
不知道是因为一开始就破罐子破摔的接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行。”周奕摸了摸周昼的脑袋,“爸爸帮你说他。”
——
周奕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懒了。
明明定好了闹钟,要七点起床送孩子上学,但不知怎么每次一睁眼就已经下午了,连午饭时间都要误过去。
他又没有熬夜的恶习,这样一算,单说睡觉,就已经占了他一天一半以上的时间。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准备去医院看看,但转念一想,想到那份全身体检的报告还没出来,就决定再等等。
也许只是最近心情太过放松,他以为的恶习,其实是他的本性。
今天是最过分的一天,他再睁眼,已经下午五点了。
他看了眼手机,随后火急火燎地换衣服、洗漱,但可悲可叹,懒觉先生还是错过了接孩子放学的时机,推开门,就看见颜慧牵着周昼站在门外。
六目相对,周奕想起自己昨日的信誓旦旦,自觉尴尬,讪讪地收回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准备蹲下身把周昼抱起来。
周昼颇为成熟地卸下了自己的小书包,换好了鞋,躲开了周奕直挺挺的两只手臂,然后一锤定音:
“懒爸爸。”
周奕收回手,在裤兜处蹭了蹭:“下次,下次一定。”
更为尴尬的是,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起来。
周昼对于周奕略显“恶毒”的评价也只是嘴上说一说,他噔噔噔跑去厨房最底层的零食柜,然后翻了两袋饼干出来。
“爸爸吃!吃了就不饿了!”
周奕想,果然还是得养孩子。
但是自己这些奇怪的症状……也不知道体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他帮母亲打下手,极迅速地做了顿晚餐出来,一家人吃了顿饭,不算冷清,不时聊些家长里短。
吃过饭,周奕负责给周昼洗澡,陪他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哄着周奕上床睡觉。
两人本来是睡一张床的,但周昼知道自己父亲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自己则是个要上幼儿园的勤快小孩,自然也就主动搬离了周奕的卧室,和奶奶在一间屋子里睡。
周昼刚走第一天,周奕颇为不适应,但在尝试几回被动起床后,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出门差点出了车祸,这才老老实实接受了自己睡一间屋子方便赖床的结果。
周奕刚回卧室,江涵就狗狗祟祟发来消息:
江涵:醒着吗
江涵:今天外面在放烟花哦,要看吗?
周奕:在。
现在不论哪个省市,对烟火的管控都极为严格,现在不过年不过节,他记得实验中心周围也没有什么大型娱乐场所,怎么会在放烟花?
周奕有些好奇,遂当江涵打过来视频时,忽略自己将要上床进入睡眠状态的事实,按下了接通键。
视频对面漆黑一片,周奕只能通过屏幕上自己这边反射过去的光勉强看清江涵的脸,他罩着羽绒服连体的兜帽,戴着口罩,整张脸只剩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
他好像正在外面站着,风很大,把他帽沿的绒毛吹得肆意妄为,而他也不时哈出白气来,以此和寒冷做抵抗。
周奕说:“不过节怎么会突然放烟花?”
江涵却是反问他:“B市的烟花禁令很严吧。”
这句话是句废话。
“嗯。”周奕应了一声:“你现在在哪儿啊,感觉很冷。”
“就是在外面,最近H市有寒潮,可能是冷了点。”江涵解释道。
“那你先回去吧,烟花也可以在屋子里看。”周奕不由得想象出口罩下那张因为寒风而冻得通红的脸,立刻劝道。
眼见江涵没有遵从的意思,他准备挂断电话,好逼迫这人安心回屋里待着。
哪知临近十二点,江涵那边的镜头突然晃起来,抖动的屏幕像是和心跳契合了一般,似乎藏着让人怦然心动的瞬间。
“这些都是低噪的,不会吵到别人的。”屏幕中江涵已然完全隐身了,他不知在哪里解释了一句。
周奕:“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一话高甜
暧昧期只剩一层窗户纸中~
第40章 生日快乐
在晃动的镜头下,夜色纯粹的黑被罩上了一层银白,赤色的火光从近处飘向远方,倏然一声尖啸划破寂静——
“砰”,轻响如鼓点,一下,又一下,漫荡在天际。紧接着,烟花骤然绚烂绽放,五彩粒子颤巍巍舒展,从星点微光到漫天盛景,再归于细碎余烬,呈现出极尽的盛大。
周奕注视着被框在屏幕之内的烟花。
他从未觉得烟花会是美的,毕竟烟花的本质不过一堆化学粉末,燃尽了变为飞灰,所谓的盛放到更像是被强迫着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但今日不知怎的,他竟看入迷了。
最后一簇收尾的火光直冲天际,炸开层层光涟,再无接续,周遭瞬间落回静谧。
镜头依旧对着空旷夜空,似是贪恋方才的璀璨,而他看不见的那头,江涵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周奕。”江涵的声音近乎虔诚,“生日快乐,天天快乐。”
周奕被突然得到的生日祝福搞得有些摸不清头脑,他想起来今天是他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只是自己没有过公历生日的习惯。
周奕刚想解释其中的插曲,镜头却陡然反转,江涵的脸撞进视线里。
他去了一个有月亮照拂的地方,周奕能看清不时哈出的冷气,看到他一双明亮的眼睛。
这里不是什么实验中心,在烟花照亮这片地方土地时,更像是某个山头。
所以,在他认为和平日无甚差别、平凡普通的一天里,有一个人比他先给这一天赋予了极大的意义。
为了一个日期错误的生日,某个人故意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亲手为他放了一场独属于他一个人烟花秀。
江涵见周奕不说话,怕他是不喜欢,有些局促地问:“不喜欢吗?没关系的,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本来是想亲手给你的,但你好像不太想我去找你,所以我……”
“傻。”周奕摇摇头,“喜欢,我很喜欢,谢谢你。”
或许这样的误会继续留存着也不错,不过就是自己可能要在日后过第二个生日,像老一辈说得那样折些寿命。
可是,他喜欢这样,希望这样。
周奕笑了,缓缓开口:“我看过很多场烟花,小时候过春节,长大后因节日而生的烟火表演……但是江涵,谢谢你,这是第一场只为我而作的烟花秀。”
看着周奕的笑容,江涵心中的忐忑消失了。
其实,他知道烟火总是短暂,若是用价值来论它,它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只不过让人看一时的热闹,以抚慰暂时的幽寂罢了。
可是江涵是有私心的。
他幻想过有这样一个人,和他一起看一场烟花,然后在烟花奏响的瞬间听到他的告白。如此,永恒的祷告会被送至宇宙的最深处。
所以,在今天,他借着为周奕过生日的名义,邀请周奕成为他所构建的浪漫话剧的演员。
在他期待已久的那刻,他如期待那般鼓起勇气,准备大喊出自己的心意。
但真当命定时刻来临,他看见了屏幕里周奕的脸。
周奕的目光追着烟火轨迹,脸庞被忽明忽暗的彩光反复描摹。
江涵没有继续,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奕,看着他的欢喜、他在最后的些许落寞。
自己的心意,对方不就早就知道了吗,又何必再今日再拿出来,捆绑着精心准备的“惊喜”,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不希望对方回忆起25岁的第一天,是一个让人无法回答的告白。
今天是周奕的生日。
周奕快乐才是唯一要义。
“如果你喜欢,还会有第二场、第三场……或者,每天都可以。”江涵认真承诺。
周奕打趣:“算了吧,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但是——偶尔来这样一场真的不错。”
周奕看着对面的江涵,总感觉他的声音在发抖,归因为天气寒冷,又敦促江涵立即找个地方取暖。
“就现在这儿待着吧。”江涵找了个地方坐下,换了个姿势架着手机,“车不在附近。”
那估摸着就是在山下了。
周奕想,就为了给他放烟花,真的值得江涵在零下的气温爬山吗,但显然这样问只会显的自己不近人情,太过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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