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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时间:2026-03-21 11:17:02  作者:叶芫
  何岸皱着眉听他继续讲:“我看他神色不太对静,动作也鬼祟,似乎害怕被人发现,觉得不对,就跟上去。一路跟到了浅水湾,看见周书阳往刘洪那栋楼上去。”
  他一面讲,又作出回想的神色:“离得太近,我怕被发现,没有再跟上去,就藏在楼下草丛里面。没一会儿他就又下来了。我觉得不对劲,想着上去看一眼……当时也是傻了,上去敲门,没有人应,看那个锁又是老式的,很好撬开,就……没想到里头还有人,直接就打了起来……后头的事,何叔你也知道了。”
  何岸微微倾身,苍老的眼睛看着他,目光熠熠。
  仿佛无法承受这样的审视,梁景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打量。
  “我说过了,我愿意帮你,但也要你肯说实话才好。”何岸道。梁景紧紧抿着唇,放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握成了拳。“你要是不尽不实,我就帮不了你了。”
  “我......”
  何岸眉头皱得更深,起身似要走,梁景匆忙开口:“我当时其实是想回邂逅拿点东西。”
  “拿什么?”
  “随便什么。”梁景很难堪一般,“......能换点钱的都好。后来去刘洪家,也是打了这个主意......我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行径,早知道后面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我怎么也是不会去的。只是当时,我只是想搞点钱。”
  “就这样?”
  梁景深深垂下头去:“嗯。”
  小时候他就这样,做错了什么事情,又固执不肯认错的时候,就总是这样倔强的样子。
  何岸看着他,又想起江宁馨来。
  有那么零星的几次,已经记不得是什么场合了,他和江宁馨带着梁景一起。知道是僭越,是自己妄想,心里仍然不由得有那么几个瞬间,希望他们是一家三口,梁景是他和她的孩子。
  可是往事如幻梦,总是美化的成分更多。
  如今回头再看,他想着江宁馨的那些时刻,江宁馨在想什么?
  一开始她在想李克谨,后来在想怎么替他报仇。自己呢?只是她用得顺手的一件工具罢了。
  至于梁景,她又何曾关心过,哪怕这个孩子分明有着和她相似的眉宇。她不在乎,不在乎自己,不在乎梁景,她眼里只装得下李克谨。
  宁可丢了自己的骨肉,也要替那个人的骨血,挣一条无忧的出路来。
  结果呢?
  她千般计划,万般谋略。现在却养出了一条狼崽子来。
  “何叔。”
  久久不见他说话,梁景开口,语气仿佛很不安的样子。
  何岸目光扫过他的眉眼,缓了神色:“这也没有什么,为了活命,我年轻的时候,更不堪的事情也干过。”
  况且如果不是江宁馨心狠,梁景现在怎么会过的是这种日子。何岸压下心中的一丝戾气:“这些事情,你跟别人讲过吗?”
  “没有。二少那里我没有说过,警察两次问话我也都没有提过。我人微言轻,不想淌这些浑水。也是我蠢了,我不说,周书阳却未必不疑心到我。”
  梁景苦笑道,“他虽然不知道我见过他,我和他手下那天是打过照面的。现在他都动了杀心了,我再想去揭发,一来我前后口供不一,警察未必信我,二来,周书阳既然已经对我动了杀心,恐怕警察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我已经做了鬼了。思来想后,只能来找何叔。”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倒很符合周家父子的做事风格。刘洪死得蹊跷,何岸也曾经有过疑心。
  可这件事情毕竟不是自己干的,他在这上头清白,而自从被江铖推上了龙头的位置,麻烦事这段日子已经是应接不暇,也就没有腾出手来。
  但如果梁景被牵涉到了其中......
  “我只想安稳活着,大概是运气不好,总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想要我的命。”梁景苦笑。
  何岸眉头一动,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你是怀疑上次在海上遇到爆炸,并不是意外?”
  “我不知道。”梁景摇头,略一停顿,“可是......”
  “可是什么?”
  “我没有证据,不敢乱说。”
  “你今天跟我说的每一桩事,不都没有证据吗?说吧。”
  “我有一种感觉。”茶水不断冒出白色的雾气来,梁景的脸隐在其后,神色看起来很迷茫,又像在思索要怎么措辞。
  “何叔,说来很奇怪,原本我都没有打算来Z市。当时我在N市看场子,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老出事,一到我值班,就不太平。后来莫名其妙地,有天就接到一个电话,问我愿意不愿意到Z市上班,我待得也烦。反正一个人无牵无挂的,想一想就来了……”
  “谁给你打的电话?”
  梁景摇头:“一个国外的号码,来了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人了。跟诈骗一样……来都来了,反正在哪儿都是打工,我就留下来了。一开始送外卖,平台抽成太高,就开始跑代驾,总接到酒吧的单子,看见他们在招保安,想着到底安稳点,我就去了。阴差阳错又到了邂逅……搞不明白怎么得罪了二少,他要把我送出海去,船还能爆了……就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有一双手在背后推着我,牵着我,一定要我留在这个地方。”梁景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可是我从前都没有来过这里。”
  何岸不语,梁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Z市,出现在邂逅,莫说江铖,他其实内心不太相信这只是一种巧合。
  “让你来Z市的那个号码,还有吗?”
  “我觉得上当了,气不过早就删了。”
  “你确定是国外的号码?”
  “很长一串,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否则我也记不住。”
  国外。
  何岸看着面前的茶叶在水中舒展,上下浮动。
  除了被转移出去的军火,众义社其余海外的生意都很少。从前,盛辙在海外的版图倒是拓得更宽些,否则当年也不会想到把梁景送出国去避难。
  可是盛辙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盛家早也已经没有顶事的人了,产业更是都被江宁馨吞并。一时片刻,他也想不出到底还能有谁。
  ”何叔。“这时,梁景又开口。
  “嗯?”
  “今天来,其实也是想问问何叔。”梁景看着他,“我的感觉对吗?”
  “怎么问我。”何岸眸光一闪。
  “因为您愿意帮我。”梁景手按住茶案之上,往前倾身,看上去有些急切,“这一年来,不,就这几个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就算死,也不想做个糊涂鬼......”
  “我愿意帮你,你倒质问起我来了。”
  “不是质问,我只是......”
  “我帮你的确有原因。但你说的这些事情,我的确也不知道。”
  如今江铖势大,又有周毅德父子虎视眈眈,伺机攫取。梁景不记得,某种方面来讲,算是好事,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而言。
  “况且很多时候,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你要记住,你今天是为了保命来找我的。”何岸忽视掉梁景脸上的失望神情,“至于你说周书阳这件事,我会去查的。如果昨天的车祸真的是他想灭口,那......”
  “那我倒不如和他争个鱼死网破!”
  何岸一怔:“什么?”
  梁景拿过面前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不像喝茶,倒似喝酒一样:“我不惹事,他却想要我的命。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敢杀我,我就不敢杀他了吗?身份再有高低,命只有一条,这前头,谁又比谁金贵。”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何岸道:“何叔刚刚有句话说错了。我不是为了保命来的。也不是来求您庇护。只是现在我在明,他在暗,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否则直接搏命也算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茶室灯开得幽静,照着他的侧脸,梁景紧紧抿着唇。他眉宇间的神色像极了江宁馨。
  当年江宁馨也是这样,红着一双眼睛,只是她说的是,他敢动我的人,那我就要他偿命。
  何岸没说话。梁景顿了一顿又道:“我听说,周书阳已经回国了......”
  “你听谁说?”
  梁景不语,何岸只当他从江铖身边探听。不追问,倒也不否认他的说法,笑了一下:“怎么?是想我告诉你具体的位置,你去和他决个高下?”
  “我......”
  “好了。意气的话不要说。”何岸抬手压了下他的肩膀,不容置疑道,“且不说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但我既然答应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可是......”
  “你比他金贵。所以更不要轻易脏了自己的手。”何岸叹气,语气却像在纵容一个小辈,“真要搏命,也不用你自己去。既然你来找了我,我会处理的。”
  梁景沉默了一会儿,很不甘的样子,但最后还是说多谢:“我都听何叔的。”
  何岸点点头,待梁景要起身时,忽然又道:”你说二少不信你,我如果朝他要你过来我这边做事,你愿意吗?“
  他在此刻抛出橄榄枝,并不在梁景此行的预设中,但梁景知道自己不能犹豫太久,必须马上做出反应来。他立刻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倾向何岸,是很急切的姿态:“何叔说真的?我感激不尽。”
  “这么迫不及待?”
  “......我有些害怕二少。”
  何岸皱眉:“他教训你了?”
  “倒没有。”梁景说得犹豫,“我只是看不透他。”
  “看得透我?”
  这话是个陷阱,梁景没有回答。
  等到何岸问第二遍才说,声音闷闷的,唇角绷着:“何叔,我知道自己是个小人物。您肯帮我一步,我不该得寸进尺。但何叔,也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玩笑我。我都不知道我今天是不是来错了。”
  ”气性这么大。“半晌,何岸笑了一下,“你既然有这个心,我记下了。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吧。这件事急不得。“
  他抬手越过桌子,轻轻抚过梁景肩头的灰尘:“时间不早了,你耽误得够久了,先回去吧。这些日子,就待在小南山,那里安全。
 
 
第33章 黄雀
  “回来了?”
  推门进去才发现江铖在家,和杜曲恒站在落地窗前说话,见梁景进门,交谈便停住了。
  “杜助理也在啊。”梁景笑了笑,一面脱了外套。
  他胳膊上有伤,尽管都在皮肉,行动到底没那么方便。江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搭在一旁,又对杜曲恒道:“先按我说的办吧。”
  杜曲恒点点头,看了他们一眼出去了。
  梁景顺手拿过江铖放在一旁的文件,发现是某家娱乐公司的介绍:“我不记得万宁有娱乐圈的业务。”
  “新项目要找个代言人。”江铖语气平淡。
  “这么细碎的活也要你做?”梁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却抓不住。
  “送过来了就看一眼……你手又怎么了?”白色的衬衫上隐约有血迹深处,大概是翻窗户的时候,拉到伤口裂开了。
  “不知道。”梁景面上丝毫不显,“可能睡觉压到了,我自己都没注意。”
  “你下午不是在邂逅看账吗?发了那么一通的脾气。还有时间躲懒睡觉?”江铖冲着厨房吩咐了一声,让阿姨晚些再端菜出来,拉着梁景同他上楼先把纱布换了。
  “你让人盯着我,都不瞒我了?”纱布一直缠到了肩膀下的位置,卷起袖子也不方便换,梁景只好将上衣一道脱了下来。
  江铖将空调温度又升高了两度,低头从药箱里拿了瓶碘伏出来:“我瞒着你,你就不知道了吗?瞒来瞒去,有什么意思。”
  “这么说,二少没有事情瞒我了?”
  “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这个问题吗?”江铖微垂着头,仍然细细地替他涂药。离得太近,说话间,呼吸扫过梁景的手臂,让他不自觉缩了一下,却被江铖一把按住,抬起脸来,似笑非笑道,“躲什么?”
  “有点痛。”
  “你乖一点就不会痛了。”江铖说,就这样按着他的手,继续往伤口上涂碘伏。
  凉、痛,伴随着一点痒。
  但一切的触感,似乎都不及江铖掌心的温度来得明显。江铖的卧室里,有股和他身上相近的橙花的香气,明明是很淡的味道,却将药味都盖了过去。
  涂完了碘伏,又上好了药粉。缠完最后一圈纱布,江铖才从他身侧退开,把药瓶重新装起来。
  “自己注意点,别再裂开,否则我就得叫医生来处理了。”江铖说着,顿了一下又道,“需要给你配个医生在邂逅吗?”
  “不用,也不是多大的问题。”梁景把衬衣拿过来穿上,“既然你这么担心,我先休养几天不去就是了。”
  “事情办完了?”闻言江铖便道。
  他语气太随意了,却叫梁景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反问:“什么事?”
  “我哪里知道。”江铖还在慢条斯理地收拾药箱,一笑,“我看你带伤都要去邂逅,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事。”
  他侧着身,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浓密修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我不是想着不能给你丢人吗?去了一趟,的确也没什么事。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忽然这么听话了?”江铖转过来,唇角带笑,轻挑地拍了拍他的脸,“我都不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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