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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舞向南(近代现代)——岁沅

时间:2026-03-21 11:21:39  作者:岁沅
  但他不知道,他不顾死活地练舞云烁会不高兴,完全不练,云烁也会不高兴。
  这天,他下楼时,李奶奶正笑眯眯地摆着早餐,看见他便招呼:“小许快来吃饭,今天镇上有庆典,热闹得很,得早点出去。”。
  云烁正从厨房端出米线,目光与他相遇,只淡淡说了一句:“吃了早饭,去看看?”
  “好啊。”许栖寒爽快应下。
  饭后,李奶奶捧出一个有些陈旧的木匣,打开时后,里面是一套保存得极好的传统彝族男装,深蓝的土布为底,以赤、黑二色丝线绣满繁复的太阳纹与火镰纹,银饰擦拭得锃亮,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小许,换上吧,”李奶奶眼神慈爱,“今天热闹,你也去沾沾我们彝家的喜气。”
  许栖寒有些无措地看向云烁。云烁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衣襟上精美的刺绣,低声道:“这是我阿爸的,阿奶珍藏了很多年。”他抬起眼,看向许栖寒,“试试?”
  那眼神里有询问,有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让许栖寒无法拒绝。
  衣服珍贵,穿戴也复杂,许栖寒不敢贸然自己尝试。房间内,他张开手臂,由着云烁帮他穿戴。厚重的外套上身,带着樟木的干净气息。云烁的动作很熟练,却又在每一个细节处透着小心的郑重。当轮到系上那条宽幅的刺绣腰带时,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极近。
  许栖寒能清晰地闻到云烁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种属于山野的、蓬勃的气息。云烁微低着头,呼吸似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廓,专注地将腰带绕过许栖寒的腰身,调整松紧,打结。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在整理腰带边缘时,指节偶尔、不经意地擦过许栖寒的腰侧。
  那触碰很轻,像羽毛拂过,许栖寒的腰部敏感,于是感受到了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顺着脊柱窜开。他垂下眼,能看到云烁浓密的睫毛在鼻梁上投下的小片阴影,他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胸前衣襟的银扣上。
  终于穿戴整齐,云烁退后一步,目光落在许栖寒身上。
  深沉的蓝色将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愈发清透,华美繁复的纹样与银饰为他清冷的气质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庄重,仿佛他不是误入此间的都市来客,而是从古老彝寨传说中走出的、不染尘埃的神灵。
  云烁的眼神像两潭幽深的湖水,沉沉望着许栖寒。他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说:“按照我们最古老的说法,给外人穿上本族的衣服,就是把他圈成了自己的人。”
  这句话,不像解释,更像一句宣告。带着滚烫的温度,直直撞入许栖寒的心口。
  整个庆典,果然热闹非凡。长街宴席铺开,美酒飘香,大家围着巨大的篝火,跳起豪迈奔放的舞。许栖寒置身于这片欢腾的海洋,感受着从未有过的热情与活力。
  然而,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是在品尝热情的阿书递来的坨坨肉,还是在观看精彩的爬杆比赛,他总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影随形。
  是云烁。
  他有时在帮忙斟酒,有时在与相熟的青年说笑,但那双眼睛,总会穿越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许栖寒身上。
  许栖寒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被一个无形的圈给“圈禁”了起来。云烁的目光就是那圆圈的边界,将他牢牢地笼罩在自己的领域之内。这“圈禁”并不让人窒息,反而像一件温暖的外袍,包裹着他,宣告着他的归属。
  到了晚上,终于迎来了庆典的高潮。街坊邻居们开始热情地互相敬酒,云烁经常流连于这些活动,作为备受街坊喜爱的年轻人,自然成了重点“关照”对象。饶是他酒量尚可,也架不住轮番的攻势,待到夜色深沉时,已是醉意醺然。是许栖寒将他从人群中扶了出来,半抱半搀地弄回房间。
  醉后的云烁,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克制与伪装,变得异常黏人。他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许栖寒身上,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着许栖寒的颈窝,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话语。
  许栖寒好不容易将他安置在床上,想转身去倒杯水,衣袖却被他紧紧攥住。
  “别走……”他含糊地要求,眼神迷蒙,像找不到家的小兽。
  许栖寒只得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不走。”
  云烁似乎安心了些,转而一把抱住许栖寒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许栖寒的清淡气息。许栖寒不太习惯地挣扎了几下,最终妥协。
  安静了片刻,云烁开始用彝语混杂着汉语,颠三倒四地呓语起来。
  “不要……不用我的舞房……好不好?”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安,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许栖寒的心瞬间被揪紧了,他想起之前自己的拒绝,那句伤人的话,原来一直像根刺,扎在这个看似洒脱不羁的少年心里。
  没有得到回应,紧接着,云烁的声音带上了更明显的委屈,他放开许栖寒。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心口,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的腿疼,我这里,也疼……”
  “好疼……”
  他捶打的力道毫不留情,仿佛要将那颗因感同身受而疼痛的心脏掏出来一般。
  许栖寒迷茫了一瞬,却也忍不住,一把抓住他自虐的手腕,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他看着云烁醉后毫无防备、写满痛苦的脸,听着那一声声带着酒气的“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浸透了陈年的酒,酸涩得厉害。
  他俯下身,用极轻的声音,在云烁耳边保证:“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不用了。”
  云烁仿佛听懂了,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嘴里嘟囔着:“喜欢……喜欢你……”
  许栖寒听清了,却还想凑近一些。但云烁听到想听的话后,攥着枕头的手松了些力道,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许栖寒就着窗外残余的微弱灯火,凝视着他熟睡的侧脸,伸出手指,极轻地、隔空描摹了一下他心口的位置。
  那里,因为懂得,因为在乎,所以会疼。
  而许栖寒知道,云烁的疼,也从此,烙印在了他的心上。
 
 
第28章 第三十一天
  舞房重新亮起了灯,休息的间隙,许栖寒点开了舞团的账号。
  他许久没有关注舞团的消息,逃避的方式很管用,他不再受其影响,只专注于自己。
  可他不看,不代表这些事实就不存在。许久不用的工作账号上收到了一条信息,舞团那边先关心了他的伤,继而又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许栖寒背靠着墙,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以自己还在做复健为由,将归期搪塞了过去。
  他要回,但也不想就这么以失败者的身份回去。再逃避一段时间吧,许栖寒这么想着,又把今天的练舞时长增加了一小时。
  糯米的突然闯入,让许栖寒停下了动作。
  “糯米,怎么了?”许栖寒弯腰揉了揉它的头。糯米咬住他的裤腿就要把他往外拉,许栖寒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没忍住笑了。
  “你要带我去休息是吗?”
  “汪。”
  许栖寒顺从的跟着糯米走,前厅里,云烁坐在桌前,手上正在写着什么。余光瞥见许栖寒,他迅速将纸张压到手肘下。
  “你让糯米去叫我的?”许栖寒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随意落在云烁遮住的纸张上,没看清具体是什么,只感觉像是日历。
  “没有。”云烁一口否认,“糯米自己要去的。”迎着许栖寒玩味的眼神,他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谁让你整天只顾着练舞,都不陪它玩儿。”
  许栖寒给糯米喂了个肉干,“不用舞房你也不高兴,用了你还不高兴啊?”
  云烁倒茶的动作一滞,询问的语气不太自然:“我什么时候说我不高兴了?”
  许栖寒却故意和他卖关子,“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他牵起糯米的牵引绳,“糯米,我们出去玩儿。”
  一人一狗潇洒的离开,留下云烁对着那张被压在手肘下的日历纸发愣。他抬起手臂,视线落在被他刻意涂抹得凌乱的日期格子上。
  指尖在那个刚刚过去的数字上停顿片刻,他最终还是拿起笔,在新翻过的一页日期上,动作缓慢却又固执地划下了一个浓黑的大叉。
  第三十一天,许栖寒还是没有记起他。
  ___
  晚上,许栖寒想起仅剩的膏药落在了舞房,准备去拿。刚到楼下,就听到柜台下糯米焦躁的呜咽声。他快步走过去,糯米立刻窜了进来,精神萎靡,不像白天那般活泼,甚至发出几声痛苦的干呕。
  许栖寒心里一惊,摸了摸它的鼻子,干燥发热。
  “云烁。”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空荡的寂静。他这才想起,云烁傍晚时似乎提过一句,要出去一趟,可能晚归。
  没有丝毫犹豫,许栖寒立刻扯过沙发上的薄毯将瑟瑟发抖的糯米裹紧,抱起它就冲出了民宿。深夜的山镇万籁俱寂,只有零星路灯昏黄地亮着。他快速打开导航,冲向镇上最近的那家宠物诊所。
  幸好诊所的兽医就住在楼上,被惊醒后立刻下来诊治。一番检查,确诊是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许栖寒抱着糯米,看着冰凉的液体一滴滴输入它的血管,感受着怀里依赖地蜷缩,一种陌生的责任感与心疼充斥心间。
  他一边安抚着糯米,又给云烁发了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
  云烁赶到诊所时,已是凌晨。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发被汗水打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看到许栖寒抱着已经安稳睡去的糯米坐在长椅上,他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来。
  “怎么回事?”他声音沙哑,伸手轻轻摸了摸糯米的脑袋。
  “医生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急性肠胃炎,输完液观察一下,没什么大事就可以回去了。”许栖寒轻声解释。
  云烁在他身边坐下,长长舒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守着糯米,诊所里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后半夜,极度的疲惫袭来,云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一点点低垂,最终抵在许栖寒的肩头,沉沉睡去。
  许栖寒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动。他能感觉到云烁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过了许久,确认云烁睡熟了,许栖寒才小心翼翼地想挪动一下,把旁边椅子上叠着的薄毯拿过来给他盖上。
  就在他极其缓慢地起身,试图不惊动肩头的人时,云烁放在身侧、屏幕尚未完全熄屏的手机,倏地亮了起来。
  许栖寒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亮着的屏幕上,不是什么风景或人像照片,而是一张清晰的首都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照片。录取人那里,赫然写着云烁的名字。日期,是五年前。
 
 
第29章 我陪你
  恍然想起,当初玩游戏时云烁半真半假说的话。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一件事。
  许栖寒细细回忆,他记得当初云烁说的是,因为学费太贵,而奶奶生病需要钱。从这里考到首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将毯子拉到云烁身上,心情复杂的坐到椅子上。
  后半夜糯米的情况好转,精神也好了很多。医生说没问题后,他们便带着糯米回民宿。
  许栖寒没有提这件事,每天还是照常的生活。李奶奶不经常在民宿,时常要闹着回村里去看看自己种的庄稼。
  这一回去,便不小心摔伤了腿。云烁又急又无奈,把她接回了民宿养伤。大半个月过去。李奶奶的腿伤在云烁的悉心照料下,好了大半,但伤筋动骨一百天,终究不便久站。
  夏天接近尾声,元溪镇临山,本就比其他地方温度更低,早晚的空气里都开始透着凉意。这天午后,李奶奶坐在院中的小凳上,望着墙角那口闲置的老旧熏炉,轻轻叹了口气。
  “奶奶,怎么了?”许栖寒刚结束上午的练习,额上还带着细汗,见状走过来问道。
  “天开始凉了,”李奶奶指了指熏炉,“往年这时候,该准备熏腊肉了。小烁一个人,忙不过来……”
  正说着,云烁提着两大袋盐和刚采购回来的食材走进院子,他手臂肌肉绷得笔直,听到奶奶的话,把东西放下,甩了甩手臂:“阿奶,您就别操心了,原料我都备齐了,这两天就弄,来得及。”
  许栖寒看着云烁忙碌的身影和奶奶忧心忡忡的脸,主动开口:“我帮你。”
  云烁沉默了一下,看向许栖寒那双修长精致的手,下意识想拒绝。许栖寒却抢先一步,已经挽起了袖子,“需要我做什么?”
  熏腊肉是项繁琐的工程,按理应该等到冬天才做。但是这里气温低,大家八月底就开始陆陆续续准备。
  云烁负责将盐和各类香料仔细地涂抹在每一块猪肉上,动作熟练地反复揉搓。许栖寒则在一旁,按照云烁的指示,将腌制好的肉块用绳子穿好,挂在院中架起的竹竿上晾晒。午后阳光强烈,照在晶莹的肉块和许栖寒专注的侧脸上。
  云烁偶尔抬眼,看到许栖寒倾身接肉时,腿部线条因用力而微微紧绷,于是他便会不动声色地将需要悬挂的肉块递到他能轻易够到的距离。
  几天后,肉腌好了,熏制正式开始。云烁在熏炉里点燃火,混着肉香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李奶奶执意要坐在旁边看着火,云烁拗不过,只好给她搬来一把铺了厚垫的椅子。
  许栖寒就陪在她身边,学着样子,适时地往炉子里添加干树枝。青白色的烟雾升起,模糊了视线,也拉近了距离。
  “小烁这孩子,做事总是这么扎实,”李奶奶看着另一边,正卷着袖子挑肉的云烁,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他从小就这样,念书也好,做事也罢,从来不要人操心。那年考上大学,可是我们镇上头一份,风光着呢……”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被烟带走,“是我这老骨头,拖累了他啊。”
  许栖寒添树枝的手微微一顿,他想起手机屏幕上那张一瞥而过的录取通知书照片,他没有抬头,只是将手里的树枝折断,放进炉口,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奶奶,您别这么说,云烁他不会这么想的。”
  “你不知道……”李奶奶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望着跳跃的火苗,仿佛能从那火光里看到过去的影子,“通知书到的那天,他高兴得不行,围着这院子跑了好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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