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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将一切推回原位。”随着事情的发展,天狩越来越确定这一点。
没有四海万佛宗和九霄观联合预测未来,没有人在往生之界外拦截,揽星河用北疆之心复活了相知槐,世间没有神明,只有混血种,他会为云荒大陆带来什么还是未知数。
这是最初的样子。
头顶的杀阵破了个口子,天狩连忙向阵旗输送灵力,将之补好:“等到妖魔肃清结束,一切就能真正回到原点了。”
“回到原点吗?”兰吟不置可否,看着轻微波动的杀阵结界,“可是鲛人一族的悲剧已经无可挽回了。”
天狩怔了一下。
兰吟伸出手:“仅靠这个不稳定的阵法就想肃清云荒大陆上的妖魔,似乎不太现实,前辈镇守着港九城的阵旗,如果失去你,港九城的防守会溃不成军吧。”
“你想干什么?!”
“阿北,拔出阵旗。”
第188章 鸳鸯鬼魂
妖魔以恐惧、厌恶等恶意为食,繁殖的速度非常快,要想将云荒大陆上的妖魔彻底肃清,杀阵需要持续一段时间,因此少不了稳定的灵力输出。
起初只是轻微波动,渐渐的,杀阵的效力大大下降,严丝合缝的网上出现了裂纹。
魔王端坐在半空,饶有兴致地支着额角:“看来不到本王考虑覆水间未来的时候,云荒大陆就会撑不住了,神明大人,你的安排似乎出了纰漏。”
揽星河的举动引起了他的兴趣,他不在意世间生灵的死活,毁灭也好,安然无恙也罢,但能看到神明大人一败涂地,他不介意暂时收手,等一段时间。
“看来蝼蚁终究只是蝼蚁,除了被拯救,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揽星河心里一紧,从灵力流动的情况来看,出现问题的是港九城,那里有君书徽在,一国之君竟然会出岔子,实在出乎意料。
君书徽那个恋爱脑果然靠不住!
揽星河暗自在心里骂骂咧咧,面上不显,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确定吗?”
阵法虽然出了点问题,但总体上还稳得住,港九城那边肯定已经采取了补救措施,杀阵短时间内不会大崩,只是绞杀妖魔的效率会打一点折扣。
魔王眯了眯眼睛,满脸不爽:“这只是个开始,很快就会有更多阵旗坚持不住,到那时候,别说这些妖魔了,就是覆水间的封印都会受到影响。”
没有在揽星河脸上看到想看的表情,对魔王的影响很大,从他不高兴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
“你怎么知道这是个开始,而不是结束呢?”
话虽这么说,但揽星河心里也没把握,他和相知槐交换了一个眼神,劈手撕开覆水间的封印,将相知槐送了进去,想了想,又把书墨和无尘也捎上了。
魔王看笑了:“不是快结束了吗,怎么急着把人往外送?”
还送去他的地盘,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揽星河不置可否:“送走他们,才好劝你迷途知返。”
一星天距离港九城较远,要赶过去不现实,但覆水间内连接着各地的封印,空间不受限,从那边走能够尽快到达阵旗出问题的地方。
虚与委蛇的工夫,相知槐三人已经来到了港九城。
托之前接无尘的福,港九城外的封印还未完全修复,九歌只是稍微补了补,很容易就找到了封印的出口。
书墨一头雾水:“咱们怎么来这里了?”
“是不是杀阵出了问题?”无尘的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关键。
“港九城的阵旗出了点问题,阿黎抽不开身,只能送我们过来了。”相知槐环视四周,锁定了阵旗所在地,“那是……有人在打斗?”
在九幽城上空,两股不同的力量相互碰撞,杀阵受到攻击的影响,波动不断。
“这紧要关头还打架,脑子出问题了吧!”书墨又气又急,恨不得把打架的两个人从天上揪下来揍一顿,“他们这样下去肯定会破坏杀阵,咱们怎么办,去阻止他们吗?”
“恐怕不是我们能阻止得了的。”
从那两股力量上来看,打斗的双方境界很高,远在他们之上。
无尘心头一凛:“情况不妙啊。”
“不管怎么样,先过去看看再说。”相知槐有些着急,打斗是从九幽城爆发的,兰吟随君书徽住在九幽城,但愿这打斗不会波及到她。
急于确定港九城的情况,三人没有按部就班进城,直接踏云而行。
港九城禁止飞行,但眼下妖魔肆起,将士们都忙于抵御,分不开身戒严,就这样将他们放了进去。
一路飞过九座城池,对城内现状有了基本的了解,可以断定问题出在九幽城,其他八座城目前并无大碍,王朝的军队配合默契,城内没有出现伤亡。
越靠近九幽城,相知槐的精神崩得越紧:“等下我会加入战局,阻止打斗,阵旗就交给你们了。”
书墨一下子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交,交给我们?”
这可是关乎云荒大陆未来的重要任务,他们能扛得住吗?
“好,你放心去处理,我们会让杀阵恢复运转的。”无尘神色严肃,到九幽城的时候,拉着书墨就跳了下去,“别紧张,我们要去拯救天下了。”
“……”
书墨崩溃,拯救天下这种大事不该紧张一下吗?
还有,下次从天下跳下来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
已经突破七品境界的书墨来不及炫耀,就被无尘生猛的操作逼得头晕目眩,落地哆嗦了下,腿软得差点跪下去:“等,等下,让我缓一缓。”
“来不及了,你都已经是大相尊了,怎么还怕这个?”
“……”
大相尊就不能怕吗?
书墨欲哭无泪,一边踉踉跄跄地跟着他往前跑,一边暗戳戳地炫耀:“你怎么知道我接连突破品阶,已经是七品大相尊了?”
无尘笑了下,站定:“看出来的。”
已经到达阵旗所在地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还有熟人。
“境界高的人能看出比自己境界低的人是什么品阶,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
炫耀不成,反被秀了一脸。
书墨大为震惊,满脸不甘心的表情:“上次分开的时候你才四品,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怎么可能比我的境界高?”
“天才就是这样,你理解不了,也羡慕不来。”
“……”
无尘冲阵旗旁的人点了下头,客客气气地问道:“皇贵妃娘娘,又见面了,您今日依旧貌美如花,应当是来帮忙的吧?”
兰吟瞥了他一眼,轻笑:“实在不巧。”
“真是让人头疼。”无尘拨弄着佛珠,朝阵旗走过去,“上次娘娘就算计我们,这一次本以为您和槐槐是血亲,咱们可以并肩作战,没想到您竟然是我们的敌人。”
说实话,他很不愿意与兰吟为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相知槐的复活夺走了她弟弟的身体,兰吟控制不住去怀疑,她弟弟出事会不会是一个阴谋,为了给神明认定的爱人腾出身体。
怀疑的种子一旦扎根,就无法轻易拔除。
书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呼出声:“是你破坏了阵旗!”
害得他们从魔域里走了一遭的人就是兰吟,逼他来拯救世间苍生的人也是兰吟,书墨咬紧了后槽牙,切实体会到了四个字——红颜祸水。
兰吟简直是祸水中的祸水,个中翘楚。
“你是不是有病,竟然来破坏阵旗,是皇贵妃当得太舒服了,还是吃得太好活腻了?”书墨很纳闷,想起兰吟和相知槐是亲姐弟,默默将问候兰吟祖宗的礼貌发言咽了回去,“槐槐怎么会和你有血缘关系。”
容貌是无往不利的武器,兰吟因此受到数不尽的优待,这是第一次有人指着鼻子骂她。
高高在上的皇贵妃笑容僵住,细白的脖颈上浮现出青筋:“住口!他才不是我弟弟!”
书墨一惊:“你之前可不是这样。”
上次兰吟还抱着相知槐,一副姐弟好的模样。
“相知槐不是我弟弟,他不过是个仗着神明宠爱,肆意夺走别人身体的卑鄙小人!”兰吟听不得别人夸赞相知槐,每一句偏爱之语,都加重她心里的不平衡,“是他杀死了我的弟弟。”
她不能喜欢相知槐,不能承认相知槐,否则就是背叛了付出生命救她的弟弟。
世间所有人都偏爱相知槐,唯独她不可以。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书墨被突然发狂的兰吟吓了一跳,下意识掐起指节。
夺走身体,听起来有点像是夺舍,可相知槐一直都是相知槐,十七年前的死也是揽星河救回了他。
无尘若有所思,从前世的记忆来看,相知槐的确死于百年前,重新复活变成鲛人的经过尚不明晰,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兰吟面若冰霜,冷冷道:“没有误会,我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秘密。”
无尘问道:“什么秘密?”
看来这个秘密就是兰吟突然转变态度,想要破坏阵旗的关键。
兰吟冷笑一声,看着飞过来的三人:“想知道的话,你们大可以去问问相知槐。”
天狩的境界在九品巅峰,对付阿北绰绰有余,只不过他为了分出精力来维持阵旗,这才落了下风,有相知槐出手相助,两人很快就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在看到阿北的时候,相知槐就有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这一切都是出自兰吟的授意。
“阿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印象中的兰吟善良温柔,相知槐不明白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与曾经相去甚远。
“你问我为什么?”兰吟呵了声,惨然一笑,“相知槐,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你这具身体是从何而来?你敢不敢告诉你的朋友,你是如何复活的,告诉他们有多少人为了救你付出生命?”
相知槐愣住:“你都知道了?”
他的复活与鲛人的灭族脱不了干系,知道这件事的鲛人都死在了咏蝶岛覆灭那一天,相知槐不愿回忆痛苦的记忆,却没有想过兰吟会知道兰骋和鲛人们隐瞒的秘密。
兰吟原本还抱有侥幸,听到这话,整个人如坠冰窖。
相知槐承认了。
她的弟弟果然是无辜的牺牲品,因为神明大人的偏爱,被自视为神明奴仆的鲛人一族抛弃了。
兰吟浑身颤抖,脑海中闪过这些年的画面,那些画面化作一把把尖刀,刺进她的心脏里,她对相知槐的关心有多少,对死去的弟弟就有多少愧疚。
“族长和族人们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咏蝶岛也是因此被淹没。”相知槐愧疚不已,“是我的错。”
他本就满怀愧疚,在被兰吟质问后,这份愧疚更深了。
“等一下。”书墨挠挠头,“所以槐槐你其实是夺舍复活的吗?”
“什么?”相知槐被问懵了。
书墨努努嘴:“是她说你抢走了她弟弟的身体,抢别人身体复活,应该是叫夺舍吧。”
“什么抢身体?”相知槐不明所以,转头一看,兰吟满脸怨恨,没有反驳书墨的意思,隐隐察觉到些许不对劲,“我没有抢别人的身体,我的死而复生是鲛人一族借由陨星树的力量做到的。”
他揉了揉眉心,记忆中并没有提到兰骋等人具体做了什么,但他可以确定不存在夺舍。
兰吟也察觉出两人说的不是一件事,默默看向天狩。
难道当初之事还有隐情?
无尘看看相知槐,又看看兰吟,无奈道:“所以闹了半天,你们连事情都没有弄清楚。”
当初他也亲眼看到死在揽星河怀里的相知槐,一模一样的脸做不了假,不可能是夺舍。
相知槐的复活充满了疑点,就连当事人都一知半解,更不必说其他人了,任谁都说不清楚当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要不你们滴个血试试?”书墨兴致勃勃,“话本子总爱这样写,有血缘干系的人血液能够相融,试一试就知道你们是不是亲姐弟了。”
阿北幽幽道:“壳子没换,血当然会相融。”
一时间无人言语,气氛微妙。
阵旗的风波早就引起了港九城的注意,君书徽带着若干人等过来,在看到相知槐后,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你又来做什么?”
他快步走到兰吟身边,虎视眈眈地盯着相知槐。
不久之前相知槐想带走兰吟的事情,令君书徽心有余悸。
阵旗是兰吟在搞破坏,为了维护她,相知槐并没有说明来意。
君书徽眼神一暗,抱紧了兰吟:“兰儿,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太危险了,你怎么不在住处好好歇着?”
兰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万一她猜错了,相知槐的确是她弟弟,那她岂不是险些酿成大祸?思及此,兰吟出了一身冷汗,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太过冲动。
她牵了牵嘴角,僵硬地转移话题:“陛下带了好多人过来。”
君书徽按捺住心里的阴郁,从善如流道:“听到这边有动静,正巧独孤家赶来帮忙,就让他们一道过来了。”
独孤信与的视线从书墨等人身上扫过,在相知槐脸上停留了几秒,冲着兰吟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见过皇贵妃娘娘。”
听闻揽星河和皇贵妃是亲姐弟,不久前还上演了一番姐弟相认的戏码,啧啧啧。
独孤信与眼底浮起一丝兴味,当初在宫宴上,兰吟没有阻止花折枝对揽星河等人下手,这姐弟俩怎么看都不像情谊深厚的模样。
相知槐没有忽略他的视线,独孤信与的打量极具攻击性,他不悦地皱了下眉头,抬眼看过去,视线凝在独孤信与旁边的人脸上:“你是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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