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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天……”
七殿下摆了摆手,让祝青枝离开。
不动天神宫远居世外,从不插手王朝事务,此番竟然出面要保下一个人,还以王朝覆灭相威胁,这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殿下考虑好了吗?”
七殿下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知道那人和不动天有关,既然要合作,不如先告知他的身份?”
“殿下,有些事还是不要过多探究比较好。”花折枝抱着胳膊,倚靠着屏风,慵懒道,“如今的不动天已经不比从前了,若是殿下答应与我们合作,这等障碍自有黄泉为您扫平。”
套话不成,七殿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黄泉敢与不动天为敌?”
“黄泉早就与不动天为敌了。”
花折枝侧目,视线落在休息室的角落里,一袭黑衣的人缓缓走近:“想必殿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请容在下为殿下引见,黄泉第六阁的阁主,人称月影弯刀,戚竹枫。”
黄泉九阁的能力各不相同,第六阁主攻刺杀,戚竹枫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十分响亮。
七殿下有所耳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颇有些疑惑:“戚阁主何时改用剑了?”
戚竹枫背上背着一把剑,闻言挑了挑眉:“戚某不用剑,带这把剑,是为了帮助殿下达成所愿。”
“哦?”
戚竹枫语带深意:“殿下不是想让那些人死吗,这把剑,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那是一把木剑,在光晕之下,泛着柔和的光,打眼一看普普通通,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擅长玩刀的修长指尖抚过剑身,戚竹枫意味深长地问道:“不知殿下可听说过九霄观?”
与此同时,机械城的休息室里,众人都在外等候医师诊断。
顾半缘一想起之前的事,心气就不顺:“你是故意的。”
无尘摊摊手,微笑:“是又如何?你不是钟爱美人吗,揽星河施主的相貌出众,令你一见难忘,贫僧此番可是在为你们创造机会。”
顾半缘气得牙痒痒:“这么说,我还该谢谢你呗?”
无尘捻着佛珠,温声道:“贫僧并不介意。”
好半天也不见顾半缘回嘴,无尘微讶,抬眼看去,就见顾半缘脸色大变,紧盯着休息室外,拔出了剑。
第41章 凤栖梧桐
九霄观被奉为道教至尊,拥有镇观之宝,开山木剑一柄。
传闻在百年以前,九霄观山巅之上生长着一棵梧桐树,神鸟凤凰曾于此处栖息,后来九天玄雷劈落,将梧桐树劈开,雷火焚烧过后,观内弟子惊奇的发现,烧焦的树干之中竟藏着一把木剑。
此剑有神力,上可唤风云万里奔涌,下可掀江海万丈狂澜,更有传言,此剑可引神鸟凤凰。
“梧桐子。”
顾半缘喃喃低语,他绝不会看错的,那就是他们道观的镇观之宝,在名剑榜上排名第三的剑——梧桐子。
梧桐子百年未曾现世,一直藏于观内禁地,别人不认识,可他作为九霄观首席弟子,曾在师父的带领下进入禁地,如果没有出现那场意外,他将继承梧桐子,继承九霄观。
顾半缘攥紧了手里的剑,眼底恨意翻涌。
他外出游历,归去时只得一个被毁的师门,遍地尸首,从小将他养大的至亲师父,活泼可爱的师弟师妹们,尽皆成了刀下亡魂,死不瞑目。
他的世界自那一刻被尽数毁灭。
顾半缘闭了闭眼,牙关紧咬,尝到了一丝血意。
“静心。”无尘沉眸,在他心口一点,柔和纯粹的灵力带着佛门独有的慈悲气息,瞬间就安抚了顾半缘,“出了什么事,你看什么呢?”
他向外看去,什么都没有发现。
顾半缘松了手,收剑入鞘:“没事,认错了,我还以为是欠我许多债没还的仇人。”
欠债不还,实属大罪。
无尘沉吟片刻,没有多问。
医师出来,众人连忙迎上去,相知槐语气急切:“他怎么样了?”
医师道:“没有大碍,就受了点皮外伤,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行了。”
相知槐道了声谢,立马冲进房间。
金石开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相知槐的背影,眸光微闪。
他推了推卢明冶的胳膊,悄声问道:“刚刚那布条小子和里面躺着的棺材小子是什么关系?”
卢明冶被问愣了:“什么关系?朋友呗。”
“你确定是朋友?”金石开扫了眼书墨等人,意味深长道,“这些人应该都是他的朋友吧。”
卢明冶噎住,嘴角抽搐:“你该不会是觉得他们……”
金石开没有吱声,耸耸肩,转身去看棺材了。
他对人际关系没有兴趣,之所以问这么一嘴,为的还是解开棺材上的秘密。
书墨跟着进去,招呼顾半缘和无尘:“走,咱们一起。”
顾半缘摇摇头:“你们先进去吧。”
无尘挑眉:“那你呢?”
“我问问斗兽大赛的事情,还不知道咱们赢了输了。”顾半缘故作轻松,玩笑道,“这可关系着咱们日后能不能吃上饭,住上客栈。”
他们将全部身家都投在揽星河身上,这一局斗兽比试的输赢可不就关系着未来的生活品质。
书墨瞬间收起了劝他进来的心思,催促道:“那你快去问一问,千万要好好说,实在不行跟卢大师求求情,咱们的钱可都押进去了。”
顾半缘颔首:“好。”
“无尘,我们走吧。”书墨拉着无尘,和尚深深地看了顾半缘一眼,什么也没说,和书墨一起进了房间。
揽星河已经醒了,相知槐坐在床边,两人同时看过来。
“揽星河,你没事吧?”
书墨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上下打量着揽星河,少年还没学会掩饰情绪,面上的担忧清晰可见。
揽星河的脸色恢复了不少,看着不像在斗兽台上那样虚弱:“没事,死不了。”
书墨拧眉,无语至极:“当然死不了,这点我算出来了,但看你这样才不像是没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刚才晕倒了?”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四个,揽星河没有隐瞒:“没晕,我装的。”
“……装的?”
相知槐一脸平静,一点都不惊讶。
书墨长大了嘴巴,指指揽星河,又指指相知槐:“你俩合起伙来骗我们?!”
“不是。”余光瞥见相知槐暗含怒意的眉眼,揽星河敛了笑意,“槐槐也不知道。”
书墨:“……你有病吗?”
装晕,是怕吓不死他们吗?
“你知不知道我担惊受怕了多久,生怕你死了,我这神算子的名号失效。”
书墨拍了拍胸口,庆幸道:“还好还好,我没有算错,我还是那个算无遗策的神算子。”
揽星河那点愧疚被他拍没了,面无表情:“就你那算命的本事,也就停留在算人死不死了,之前下注的钱都赔了吧?”
他们违反了规定,肯定不会判赢。
揽星河正义凛然道:“让你管钱你下注,这下好,把槐槐的钱输光了吧,姓书的,你得赔。”
书墨:“……”
“不是,我这不是为了多赚点,咱们一荣俱荣,没必要分的这么清楚吧。”
那沓银票,就是卖了他都赔不起啊!
书墨欲哭无泪,一把抓住了相知槐的手:“槐槐,你心地善良,知道我是为了大家,肯定不会让我赔的,对吗?”
呜,说好的由他支配银两,现在亏了就让他负责。
无尘一眼就看透了他心里在想什么,感慨出声:“书施主,支配银两,不代表你可以满足私欲,拿钱去赌。”
书墨急了:“无尘,话不是这么说的吧,这怎么就成了我的私欲,我下注的时候你可是在的,你怎么不阻拦?”
无尘充耳不闻,双手合十,感叹一声:“阿弥陀佛,赌钱,佛祖是不会原谅你的。”
书墨:“……”
我现在需要的也不是佛祖的原谅。
他眼巴巴地看着相知槐。
相知槐有些心软,他本来将金钱视为身外之物,不然也不会将银票都拿出来:“我——”
“你别说话,现在敢赌,以后就敢去抢。”揽星河义正辞严,“孩子要好好教,这件事一定要有个交代。”
书墨抓狂:“我抢你个棺材板板!”
揽星河抓住相知槐的另一条胳膊,告状:“你看,他暴露了,他想抢我的宝贝棺材!”
两人互掐,拉着相知槐告状,互相瞪眼。
无尘无奈失笑,看揽星河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想来受的伤并不重,只是……
他看向门外,眼底浮起一丝忧虑。
“顾半缘呢?”
少了个人,揽星河四处张望:“不会吧不会吧,我都‘晕’过去了,他却不来慰问一下,还是不是朋友了?”
“他去问斗兽比试的输赢了,那个半成品死了,但你还活着,咱们应该不算输了。”书墨暗自在心里祈祷,顾半缘那边一定要顺顺利利,免得揽星河这厮揪着不放,让他还钱。
揽星河挑了挑眉:“无尘,他说的是真的吗?”
书墨:“?”
什么意思,现在连他说的话都不信了?
无尘点点头:“嗯。”
书墨刚想发作,就听到他略带担忧地补充道:“但顾半缘怪怪的,他好像看到了……仇人。”
书墨一愣,下意识掐住了指节:“仇人?”
“嗯,他说那人欠了他许多债没还。”无尘捏着佛珠,“但他又说是自己看错了。”
书墨收敛笑意,不再迟疑,掐着指节快速点了几下,忽然脸色大变:“不好,大凶!”
三人立马看向他,书墨身后的灵相闪着光,照亮了迷雾未散的前路:“凶险异常,此为死兆,他,他死期将至了!”
无尘心里一紧,想到顾半缘之前的状态,心道不妙:“我去找他。”
“没用的,我……”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凝固,房间里一片死寂。
书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攥紧了拳头,咬牙:“一定是我算错了,我跟你一起去找他!”
除了钱,书墨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卜算能力,但此时他宁愿承认自己算错了,也不想将那句关乎顾半缘生死的定论说出口,好似他不说,顾半缘的事就还有转圜。
揽星河挣扎着下床:“我也去。”
“可你的伤……”相知槐担忧不已。
揽星河搭着他的肩膀,大大咧咧道:“小伤,你扶着我就行了,万一我走不动了,不是还有你在吗,你把我抱回来不就得了。”
相知槐知道他看重朋友,不再多言,扶着他下床。
四人快速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了,四人愣住,和端着食物的顾半缘打了个照面。
“你们要去哪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面相觑,揽星河先打破了僵局:“槐槐,我伤口疼。”
众人:“……”
相知槐立马将他抱回床上,书墨和无尘一左一右拉着顾半缘,顾半缘急忙嚷嚷出声:“诶,等等,你们别拽我啊,汤要洒出来了!”
汤冒着热气,被放在桌上。
顾半缘摊摊手:“我去问了卢大师关于斗兽比试的事情,他说槐槐违规上场,肯定不能算我们赢,但【奇迹】组的机械兽又被毁了,由于无法断定是不是揽星河毁掉的,所以暂且算作平局,但是要剥夺我们接下来的比试资格。”
“卢大师已经很偏向我们了,我没有为难他,接受了这个结果。”
“这汤也是他让人准备的,给星河补身体。”
他解释完,见四人还是一言不发,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除了这些,刚刚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你有没有去见什么奇怪的人?”书墨皱眉,顾半缘安然无恙,这个结果虽然很好,但他算出来的结论又是怎么一回事?
顾半缘摇摇头,狐疑道:“没有,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刚才又是想去哪里?”
几人对视一眼,揽星河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我刚刚不太舒服,大家想带我去看医师,结果谁知一看见你,我就突然好了。”
顾半缘不信:“可你刚刚还说伤口疼,让槐槐抱你。”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伤口不疼了。”揽星河翘着二郎腿,骄傲道,“我坏,我故意的,我支使槐槐呢。”
“行吧,你没事就好。”顾半缘盛了一碗汤,“快趁热喝,这汤里放了补血的药材,你身上流了那么多血,得好好补一补。”
揽星河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汤鲜味美,他本来不觉得饿,愣是被勾出了馋虫,很快就把一碗汤喝完了。
“再来一碗!”
书墨惊讶:“有那么好喝吗?”
“当然了,这可是大厨做的,味道很不错,你要不要来一碗?”顾半缘给揽星河盛完,又给书墨盛了一碗,“无尘,槐槐,你们也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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