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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十二点了,让他们赶紧把心动短信发了吧,早点睡,明早还要约会呢。”编剧有些心疼嘉宾,在监视器里看着他们眼皮都要合不上了。今天以后节目录制的强度更大,他们如果不休息好,再遇到些什么情感挫折,铁定要崩溃。
导演瞥了眼电脑时间,心想这不才十一点二十八分吗,四舍五入就是十一点,这算哪门子十二点。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相当干脆地大手一挥,嘴里赞同地说,“让他们赶紧发,摄像头也先别盖着,看完短信以后再睡。”
待所有嘉宾都编辑完短信,陆陆续续发送到节目组这边后,负责转发的工作人员开始快速查看所有内容,“两个塞壬都投了两个人!”
打瞌睡的导演生动地表演了什么叫做垂死病中惊坐起,他疲惫耷拉着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什么?都投了谁,我看看!”
手机被抢走的工作人员只能叉着腰在旁边讲解,“楚知野投了周清安和鹿旖,鹿旖投了钟澈和楚知野,我个人感觉投给钟澈的那一封是感谢信,给楚医生那一封……徐导你自己看吧。”
“其他的基本都是投给了约会对象兼室友,口吻都挺客气的,内容大同小异是期待明天的约会。除了瞿光和邢秋雨都投给了楚知野,他们的情感线还是挺明朗的单箭头。”
徐导捕捉到了盲点,“等会,那落单的刘魈投给谁了?”
“他投给了鹿旖。”工作人员用百思不得其解的口气说。
这一句话让一群人围了过来。
“为什么啊?今天他们完全是零交流啊。”俆礼也是捉摸不透,“这条线来得莫名其妙的。”
“但是刘魈今天第一条双选投票,投的也是鹿旖。”工作人员疑惑,“这只是巧合吗?”
“他前两天不也是每天投不同的人吗?”制片自觉自己咂摸出味了,言辞凿凿地说,“说实在的,纵横恋综那么多年,这种人我见多了,心没心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刘魈极大可能是就是随便选了一个,拉出来当个挡箭牌。放心吧。”
节目组其他成员很快被说服了,“有道理,反正看他明天选谁就知道了。”
嗡嗡。
快睡着了的鹿旖手一抖,震动的手机差点砸到脸上,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定睛看向光线刺眼的屏幕,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哦对,这是心动短信吗?
睡意醒了一大半。
他边慢吞吞地重启大脑,边点开短信信箱里最上面一条,是一条很简短的信息,匿名。
“算命不错。”
算命不错。
鹿旖:“……?”哪个大聪明当真了?
他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这是哪个人,最后干脆抛到一边不管了。
鹿旖退出页面后,猛地发现还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开后他眼前一亮。
这一条明显多了。
“很期待明天的旅行,小律师:)”
鹿旖目光落在句尾那个老土的笑脸符号上。
他警惕地瞥了一眼旁边闪烁着八卦的光的隐藏摄影机,黑洞洞的镜头让他想起导演那张殷切愁苦的脸。
这几天那老男人就一直在他耳边叨叨叨叨,让他平时没事一定要多对着摄像机说话,讲讲自己的想法,梳理一下自己的情感线什么的,不然大家不知道你这个塞壬到底在想什么。
“这是上世纪的古董复活了吗?”
想到这,鹿旖就懒得憋着满肚子吐槽了,“还好不是发过来一个笑脸表情。”
“明天的旅行,”鹿旖哼哼地笑起来,“所以是来自某些医生的短信。”
再往下看,还有一张还在加载的彩色图片。鹿旖手指飞快往上面滑,居然还配了一句话。
“顺便一提,小鲈鱼很可爱,这个小宝贝儿已经被我亲晕了。图片.jpg”
什么鲈鱼?
所有像素加载出来后,鹿旖看见了配图里被亲得七倒八歪的小鹿公仔,驼红的脸蛋上仿佛露出了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在控诉着新主人的暴行。
原来是他送的盲盒,开出的是普通款的人鱼歌姬。
楚医生,看不出来啊。
人模狗样的,取名居然那么可爱?
不过,这手气也不怎么样嘛。
鹿旖边在偷偷嘲笑,边心脏狂跳。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亲晕了”“小宝贝儿”几个字上。
他翻来覆去地盯着图片看。既然那家伙这么说,应该还是很喜欢他送的礼物的吧?
他意识到自己作为个塞壬反应有点激烈以后,已经脸红了几分钟了。
回神的鹿旖立马变了一副嘴脸,凶狠地盯着摄像头威胁,“刚才的不准播出去,有损我塞壬的威严!听懂了吗!晚安!”
说完,就啪地一下用手掌盖住了镜头,窸窸窣窣过后衣服兜头罩了上来。
画面彻底黑暗下去前的最后一幕,就是Omega羞涩通红的脸。
在后台盯梢的工作人员一边喊着救命一边狠狠抽自己不自觉姨母笑的脸,“这才第一天,怎么那么甜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和导演说,耳麦里又传来了衣服布料摩挲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接近气音的嗓音,像是在为刚才粗鲁的行为心虚和道歉,“……我的专属摄像头,晚安,啾。”
工作人员心脏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可爱暴击,他傻傻张着大嘴,傻傻地瞪着黑漆漆的屏幕,灵魂都飞走了。
导演捧着咖啡回来,就听到他嘴里喃喃说着一切奇怪的东西,“他知不知道,摄像头后面是有人看着的啊,太可爱了,他在犯罪,我要把他抓起来,他偷走了我的心……”
他皱着眉头,扫了眼监视屏,已经黑了。
导演满脸问号;“?”
你没事吧?
近在咫尺的另一卧室。
密集的震动声响起,同样的一幕上演。
书页被床头灯光染成橘色,楚知野向一旁瞥了眼,开启震动模式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磨蹭着,眼看要往地下掉,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手机握在了手里,拇指微动,银边眼镜片上倒映着解锁后跳转的短信界面。
他挑眉。
三条心动短信。
意料之中。
读完所有信息后,俊美的男人那张被镜头放大的脸上仍然很平淡,他低垂着眼睫,若有所思,和刚刚看书时的神色别无二致。很快,这位备受嘉宾欢迎的alpha没有留恋地熄灭了屏幕,用衣服盖住了镜头,把枕头边的小鹿玩偶被角掖好,拉灯睡觉。
“晚安,小宝贝儿。”
镜头后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他们没等到期待的反应,他倒是说点什么别的啊?隔壁那么期待和心动,这家伙跟老僧入定差不多。
节目组心里抓肝挠肺似的焦急,恨不得掰开这位的大脑里往里面看他在想什么,“宝贝?”
“这是在叫那个小玩偶吧,因为送的人是鹿旖?”有人不确定地说道。
“可是,我怎么觉得楚医生是单纯喜欢这些可爱的小玩意儿呢。比起鹿旖的反应,你看他读心动短信完全没有心动的迹象。”其中一位跟镜导演叹息,她最喜欢拉郎配了,此时有些心痛,“哎,这才是真海王吧,完全捉摸不透。”
徐导琢磨着战况,分析说:“楚知野作为塞壬,也有投多条心动短信的权利,除了小鹿,他还投给了周清安。我觉得,周清安才是他的首选。”
“你们别光被表象迷惑,别忘了这两位都是塞壬,鹿旖另一票还给了钟澈呢。”编剧眼睛里爆发出一阵名为狗血的光,“在这个战场上,只有他们俩互为对手——这只是这一场博弈的开始。”
“开始期待明天了,鲶鱼效应应该马上就要生效了。”
恋爱综艺,最喜欢使用“鲶鱼效应”法则的节目。
随着时间流逝,恋综嘉宾会不可避免地“抱团”,曾配对约会过的可能会为了追求平稳、避免落单而选择绑定,没配对过的人则处处都多余,站哪里到发亮。没有竞争,就没有收视率。细水长流固然很好,但是从头到尾吃白粥也会腻味。
这种僵局一般就需要生性好动的鲶鱼加入逐渐沉寂的战场,他们就负责把这群沙丁鱼盘活了。
“明天,才是风云变幻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8章
翌日早,八点十五。
楚知野起床准备去邮轮自助餐厅吃点水果咖啡,他们这间双人套房是邮轮靠近船头的阳台舱。
他推开卧室门,往客厅阳台往外望。
外面天光大亮,海天一色。
楚知野正准备收回视线,却正好和鹿旖对视上了。他一愣,才注意到套房客厅里的小沙发被人拖到了阳台外。
Omega懒洋洋地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腿上歪歪斜斜地放着一台银色商务笔记本,阳光下那双漂亮得异于常人的眼睛微微眯着,仿佛一只沐浴着阳光午间小憩的森林猫。
也不知道他是多早醒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完全不惊扰这间房里另一个人的情况下,完成了那么大的一个工程。
五月上旬,同处于北半球的欧洲气温正值初夏。外面阳光充沛,云絮稀薄,但在海面上航行的厄洛斯号里空气里依然泛着凉。
一身修身的黑色毛衣的俊美alpha拉开了阳台透明门,长腿一跨,就迈了进来。
“早上好。”
地中海的阳光均匀地在他脸上铺开,楚知野的嗓音似乎因刚刚起床而格外沙哑,低沉性感,仿佛刚从深渊里爬出来一般。
他很擅长搭话,语调自然得就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在寒暄,“起来很久了吗?”
鹿旖脑袋因为早起而有些昏沉。
他律师的工作很忙,早起为了紧急处理工作。考虑到一天的行程,他差不多五点半就起床了。但在卧室里没坐一会就觉得闷,干脆就出来,在更宽阔的地方办公。
没想到一坐下,就幸运地撞见了海边天色将亮的那一瞬。
一丝虹光乍破黑暗沉闷的天际,覆盖着海面的薄雾逐渐清晰,显露出天空完整的模样,到处飘浮着透明的、纯净的、卷着海面潮气的空气。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大脑里沉积着的疲惫和浑浊的思绪都被洗涤了。
这里不是律师事务所,不需要不苟言笑,整装待发,所以他就歪歪扭扭斜在软沙发上打字,时不时举起手机记录难得的美景。
他已经按计划处理好了比较紧急的工作。
听到来人的问话,鹿旖将膝盖上轻薄笔记本往缝隙里一塞,对着来人扬起洋溢着淡淡倦意但快乐纯粹的笑,“楚医生——早上好——我很早就起来了,你看我拍的日出!”
在看到日出之前,楚知野先看到了一片瑰丽野性的原始森林——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鹿旖的眼睛吸引了,鹿旖的虹膜在阳光下呈现出与灯光下完全不同的色泽。
远看是浅棕,凑近则可以看见虹膜中间那如夕阳沉入海面瑰丽的橘红,晕染开一片浅淡的青草绿,最后扩散成原始丛林浓稠的森绿。
美得让人心悸。
好半天楚知野才接过手机,真心实意地喟叹了一声,“很美。”
也不知道在感叹什么。
他瞥了一眼图片拍摄时间,眸底闪过一丝惊异,“早上五点多?”
“嗯哼。”鹿旖发出不置可否的鼻音。
“嗯哼?你是猪吗?”楚知野愣了下,没忍住笑。
“哼哼才是猪。”鹿旖哼哼了几声,扬了扬脸示意看客厅的餐桌,“楚医生,给你点了些早餐。”
楚知野顺着他的眼神往后看,才发现客厅茶几上已经摆了好几样早餐。
酸奶,煎蛋,培根火腿和一份三文鱼粥。
两人份,典型的西式早餐,还没有动过,似乎是已经拿上来的挺久了。
鹿旖在后面解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去自助餐厅随便点了几样。”
楚知野问:“你还没吃?”
鹿旖后知后觉摸摸肚子,他拿回来以后扔在那里就忘了。他以前在律所实习的时候也有这种坏习惯,忙到十二点才发现点好的外卖已经冷得像一块砖头,“哦对,我也没吃。”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看来这家伙不怎么会照顾自己。
楚知野难得无奈了,“你想在房间里吃,还是在阳台上吃?”
鹿旖盯着勾着自己脚尖摇晃的阳光,试探说,“如果我想在外面吃呢?”
“那我就帮你拿出来,一起吃。”楚知野叹气,他在屋子内逡巡几圈,将摆放装饰花瓶的迷你茶几清理干净,拎出来摆好,把屋内的餐点转移到上面,又把自己卧室里的藤椅拖到阳台上。
本就不大的阳台顿时变得拥挤逼仄起来。
两个高个年轻人缩手缩脚地窝在一起,安静惬意地享受着第一次双人早餐。
客厅里无人遮挡的摄像机兢兢业业地运转着,无声地记录着这一份难得的美好。画面很满,但是却显得格外温馨。
吃完早餐后,楚知野顺手把客厅里的抽纸盒也拿到了外面。
他斯文地擦擦嘴,将所有食物残渣都妥帖地清理好以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楚知野好整以暇地盯了面前的omega许久,冷不丁问道,“所以,没有人的时候,你打算一直叫我楚医生?”
鹿旖愣了下,“这么叫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楚知野笑得很好听:“太生疏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的病人呢。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叫你鹿律师?”
看鹿旖昨天第一次和大家见面那么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模样,还以为是情场老手,结果伸手一戳就露出里面青涩的内核。
鹿旖被他笑得耳热,本还想固执地说你就叫我鹿律师,但最后一出口变成,“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楚哥?”
“可以,你今年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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