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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今晚，往前的每一天，都有一次死亡。
继续往前翻看更早以前的记录，有时竟然还会一天死两次、三次。
冬栗看得生气，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元宝住在山里，每天都要挨揍！
地上的冰雕残渣，他也能想到，就是来攻击副本BOSS的人，而今晚元宝解决掉了他们，却耗尽了体力。
冬栗低头询问：“元宝，是不是因为地上这些人，你才会经常死掉？”
元宝果然委屈地“呜呜”两声，像在控诉，可怜兮兮的模样。
冬栗心疼又气愤，起身一脚踹翻了半颗冰雕脑袋。
他抱紧怀里的小兽：“元宝，我带你下山！”
冬栗才不管什么副本什么工作日志，他折返回来就是为了找元宝，现在找到了，就要带走。
元宝的状态也很不好，得喂它吃点东西。
而且这不是游戏吗，他把元宝带走了，昨晚的金属小人再出来重新造一个不就好了！
元宝轻声呜咽，埋头蹭了蹭冬栗的掌心。
这时，山洞外传来一些动静。
冬栗立刻心生警惕，呼唤道：“绒绒！”
小狐狸在一旁玩耍，对着地面的一堆物品挑挑拣拣，选出一颗亮晶晶的橙色小石头。
听见动静，小狐狸也一起竖起耳朵，紫瞳戒备。
元宝也察觉到了，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山洞后方的位置。
冬栗顺着方向找过去，扒开角落的枯枝，发现了一条小路。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小狐狸叼起橙色小石头，快步跟上。
当一名玩家最先赶到山洞时，只看见遍地的残骸。
—
冬栗沿着小路前进，最终从一团枯叶堆里钻了出来。
天完全黑了，微弱的月光洒下，笼罩着整座山林。
冬栗抱着元宝，带着小狐狸离开山洞后，地面再次震动。
他没敢逗留，快步溜走。
抵达另一侧的半山腰，地震终于停止，周围很安静，一个人影也没有。
冬栗还有些紧张，摸了摸怀里的元宝。
他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这样做，也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但将元宝从山洞带走，他没有遭受任何阻力，那块金属板也带上了。
刚才山洞外的动静，要么是附近的其他蛇灵与狐灵，要么就是那些“外乡人”。
“外乡人”没有成型的灵体，他们头顶也没有NPC的小字，那就一定是……玩家。
游戏里的玩家，所以能够攻击元宝。
哼……
冬栗拉紧兜帽，心想既然这个世界都不是真实的，就不用在意那么多了。
就像被他炸毁的屋顶，两分钟就能复原。
不论他做了什么，都可以被“修复”。
冬栗很快被自己说服，心情放松起来，迅速往炼药小屋赶。
然而，当他即将抵达小屋时，见到街道各处都亮起了灯光。
居住区有些混乱，一些人影匆忙路过，巴管事就守在小屋外。
冬栗脚步放缓，纠结犹豫了一会儿，拉好兜帽。
他原本想从侧面绕过去，等巴管事离开后再进小屋找药。
小狐狸也蹑手蹑脚，钻进旁边的草丛。
然而没走多远，一声熟悉的呵斥传来：“谁在那边！站住！”
草丛间沙沙作响，细长的灰蛇从中钻出，拦在冬栗面前。
冬栗抿唇后退半步，拉紧外套藏好怀里的元宝，抬头看向快步走来的巴管事。
“你怎么在这！”巴管事沉声问道，“刚才跑去哪了？”
不等冬栗回答，他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又说刚才上层区响起警报，疑似被封印的妖物有异动。
冬栗听得怔愣，什么妖物……
他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难道你去了后山？”巴管事打量着冬栗，“工作以外的时间到处乱跑，我要扣你两天假……”
冬栗面无表情：“哦，你扣吧，我不干了。”
他天天都要熬药，哪来的假……
“你这是什么态度？”巴管事细长的眼睛瞪过来，“你是茯苓域的狐灵，尽心工作是你的职责！还有，一会儿上层区的大人们要过来搜查……”
搜查？
冬栗暗道不好，难不成是为了寻找元宝。
远处，果然有更多灯光亮起，传出些许嘈杂的动静。
冬栗想赶紧回一趟小屋，又被灰蛇拦住。
“站住，”巴管事咄咄逼人，“你还没说清楚，刚才跑哪去了？”
冬栗转过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深深呼吸。
白天他就想试一试……
反正他早就不想在这里继续工作，巴管事抠门又挑剔，还总拿走他的东西。
他每天除了上山采药，就是下山熬药，一点都不好玩。
副本BOSS都被他带走了，就算揍了眼前的NPC，应该也没什么吧？
巴管事仍在喋喋不休，冬栗忍无可忍。
他酝酿了一下，悄悄握紧拳头，两步上前。
小狐狸的动作更快，往前一扑，一爪子拍飞了拦路的灰蛇。
“砰！”
冬栗用力挥拳，对准巴管事的鼻梁。
他看起来纤弱，力气却不小，巴管事措不及防，直接仰面栽倒。
世界终于安静了，其他人离这边有一段距离，没有注意到异样。
冬栗揉了揉手，低头一看，巴管事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而他头顶的小字有所变化，从“低级NPC”变成了“1级NPC”。
冬栗若有所思，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巴管事，再环顾四周。
见无事发生，也趁没人发现，他快步返回炼药小屋。
小狐狸在外面放哨，冬栗换了件外套，带上自己的小药炉，再拿了些药丸和物品装进小包袱。
不多时，冬栗从小屋里出来，悄悄从小路溜走。
小狐狸紧跟在他身侧，翘着尾巴左顾右盼。
哈哈！
冬栗心情雀跃，头也不回地往茯苓域出口方向赶去。
路上没人时，他掏出衣兜里的金属板，惊奇出声：“诶？”
金属板的显示内容似乎有了变化，而在右下方角落，还多出了两个按钮。
[世界地图] [玩家论坛]
—
夜晚，天恒星军校宿舍楼。
路斐尔从浴室出来，发丝往下滴着水。
他用毛巾随意擦了擦，放在桌上的通讯器响了一声。
“叮咚——”
路斐尔走近，拿起通讯器。
他垂着眼，在看清讯息内容后，呼吸骤凝。
[硫枫：茯苓域这边好像出了点事故。]
[硫枫：你上线过来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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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分钟后，硫枫见到路斐尔的账号上线。
他给对方发去语音通话的请求，接通后说道：“是茯苓域的副本，据说出了点bug，有一队人被冰麒麟团灭。”
硫枫此刻就身处茯苓域，坐在后山最高的树上，暗中打量着底下热闹的人群。
“bug倒是小问题，但那队人死后，副本的山洞直接坍塌了，无法正常进入。”
“几个高级NPC也在，”硫枫的目光快速扫过，“论坛已经有人发帖，说是茯苓域上层区的妖兽挣脱封印逃走……不过这么大的剧情，竟然没发布新任务。”
妖兽逃脱，是从茯苓域的高级NPC口中得知的，他们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茯苓域算是安全区，妖兽BOSS就那一个，一直处于封印状态，待在副本山洞里哪都不能去。
一旦离开副本，在游戏的设定里，会变成游荡在外的妖兽，危险程度大幅上升。
这种反常状况，要么的确是bug，要么是玩家触碰到了隐藏支线，但目前什么也没有。
最惨的应该是晚上来刷本的那队人，他们压根没想过会被团灭，保级道具没带，背包没清，据说丢失了最贵的一枚橙武材料。
现在坍塌的山洞被强行挖开，冰麒麟当真消失不见了。
“嘿，你说奇不奇怪，”硫枫幸灾乐祸，“掉的东西都找了回来，就橙武材料不翼而飞，他们还非说是NPC拿的，因为有人死之前看到了谁的精神体进入山洞。”
也就是游戏NPC才有的成型灵体，他习惯把这叫作精神体。
不过高级NPC的自由度与互动性也高，是不是他们拿的还真不一定。
通话另一头，路斐尔的声音传来：“能还原之前的数据画面吗？”
硫枫在树上活动着肩膀，一边道：“应该可以，我试试。”
山洞副本是数据刷新最密集的位置，在游戏里相当于妖气最浓郁，也最容易留下痕迹。
硫枫闭上眼，屏息凝神。
身侧的冷风有片刻停滞，随即丝丝缕缕的精神力随风飘散，缓慢向地底渗透、无声入侵。
“这事跟你的小NPC应该没关系吧？”硫枫还在说话，“但我觉得你肯定会过来看看，确认一下安全……咦？还真有精神体进过山洞。”
他闭着眼，仔细辨认着数据流中的影像，描述道：“金色、有尾巴，跑来跑去的……狐狸？”
与此同时，路斐尔站在炼药小屋前。
他看向房门紧闭的漆黑小屋，低低出声：“是绒绒。”
硫枫震惊：“什么？你确定？真和他有关？那他怎么……”
“确定。”
另一边，路斐尔强行闯入炼药小屋。
屋内没有开灯，他扫视一圈，从侧方的另一道小门进入卧室。
卧室里也空荡荡的，被子整齐摆放，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当前为NPC私人区域，请立即离开！]
[当前为NPC私人区域，请立即离开！]
……
红色的警告信息不断弹出，路斐尔没有理会，退至炼药室，再次查看一圈。
“他在山洞坍塌之前离开的，”硫枫收回精神力，“看方向是下层区，之后的痕迹捕捉不到了。”
炼药室内的炉炭早已冰凉，路斐尔拉开抽屉。
冬栗自己的小药炉不见了。
催促路斐尔离开的警告信息持续弹出，他合上抽屉，在倒计时的最后几秒退出小屋。
硫枫还坐在树上，见通话另一头的路斐尔沉默不语，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路斐尔喜欢一个游戏NPC，这事是个秘密。
要不是因为硫枫的精神力特殊，并且对各类智能数据颇有了解，路斐尔估计也不会让他知道。
至于两人之间的过往，硫枫没多问，不太清楚。
他跳下树，准备去路斐尔那边看看。
“他可能醒了。”
路斐尔的语调很轻，裹着夜间掠过的冷风传来，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硫枫的脚步顿住，追问：“你见到他了吗？他恢复了？”
路斐尔却说：“他不在小屋。”
炼药小屋的后侧方，巴管事依然昏迷不醒，和灵体灰蛇一起躺在地上。
后山出现异常，大部分NPC和玩家的注意力都在那边，反倒还没人发现这里的状况。
路斐尔走近，垂眸看着地上的NPC。
巴管事还有气息，眉心到鼻梁的位置有一块青紫，明显不是自然晕倒的。
“这里的蛇灵被打伤，”路斐尔话音顿了顿，“他应该脱离了小屋。”
冬栗不是高级NPC，炼药小屋是他的固定活动区域之一，尤其是天黑后的时间，他不可能不在。
硫枫摸着下巴：“所以他今晚进过副本山洞，又脱离了固定区域，那他会去哪里？”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
现在无法确定，冬栗是真的“苏醒”过来，还是身体里有新的智能意识接管。
毕竟这里是游戏的世界，大家都是一团数据，修改一个NPC的记忆与过往，不是什么难事。
路斐尔抬眸，看向漆黑的夜色：“我去找他。”
—
夜晚，冷风时不时刮过。
冬栗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茯苓域外层的街道。
以往这个时间，外层应该没什么人，而今晚却不同。
小狐狸警惕，早早钻进冬栗外套里藏了起来，它体型不大，被包袱和药炉一挡，夜色下看不出异样。
冬栗特意绕了偏僻的远路，见到大门那边陆续有外乡人进入，十分热闹。
保险起见，他拉好兜帽遮住金发，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跨越茯苓域的大门，冬栗脚步停顿了一会儿，随后继续往前。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自顾自走快步着，忽然被一个巡逻兵拦住。
“喂，你……”
巡逻兵头顶亮着[2级npc·兔灵]的小字，一双红瞳盯着冬栗打量。
冬栗正紧张，着实被这人吓到，条件反射般抬手就是一拳。
小狐狸也跟着拍一爪子，巡逻兵与兔灵同时晕倒在地。
冬栗环顾四周，连忙逃离。
待走出一段路，四周终于没了其他人。
冬栗转头张望，小狐狸也从外套里探出小半个脑袋。
哈哈……
冬栗依旧处于兴奋当中，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他不想待在炼药小屋，工作的时候不开心，不工作的时候也不开心。
每天无聊又无趣，还要面对讨厌的巴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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