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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路斐尔语气有些不确定，“应该就是在绒绒放出金火之后。”
离线前的最后一秒，他见到了猛烈爆发的金色火焰。
相比小狐狸每次使用时吐出的一小团，那种程度，恐怕要耗空精神力。
路斐尔原本不想让冬栗尝试，也不想让他来对付岩浆怪。
但冬栗说过，他想出来玩，听说有岩浆怪，他也不害怕，眼神里更多的是兴奋与好奇。
所以路斐尔想着，就让冬栗去玩一会儿，他再出手引开岩浆怪，结果……
硫枫沉默片刻：“难道是因为他的火，服务器才断了？”
“不确定，”路斐尔问道，“能不能想办法进去？”
“我在尝试，”硫枫身旁摆放着一台机械，正用精神力连接至游戏仓，“但希望不大，服务器断得很彻底，不过现在论坛还能上。”
他一边翻看，论坛里果然一片哀嚎。
[标题：都快刷出橙武材料了，怎么给我来这手！]
[标题：异界第一次长达两小时以及最突如其来的维护，留念。]
[标题：麦冬城的半妖打了增肌剂吗！这么难杀！还给他们逃了！]
[标题：等下，没人关注迷幻森林外面的饕餮吗？]
帖子里说的这些，竟然全是因为冬栗。
硫枫越看越心惊，总觉得事情又超出了预计。
一个单纯逃脱了系统掌控的NPC，真能做到这些吗？
硫枫擅长制造游戏bug道具，在智能意识体方面却没有太精通，无法下定论。
他莫名又想起有关能源石与西能族的猜测，脑子里冒出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
然而西能族的意识并不受躯壳影响，又怎会被困在一个全息游戏里……
他思来想去，通话另一头的路斐尔突然道：“我这边有人。”
硫枫下意识问：“谁？”
路斐尔拉开窗帘，见到楼下停着两辆眼熟的悬浮车。
“主星来的，”他低声道，“你先帮我看着，一会儿联系。”
硫枫刚刚应了声好，通话已经挂断。
他放下通讯器，有些担忧。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老首席在主星疗养，难道是听说了路斐尔连续请假，问罪来了。
硫枫叹了口气，继续尝试连接游戏。
另一边，路斐尔打开大门。
临管家就站在门外，低头恭敬道：“小少爷，首席已经在等您。”
路斐尔安静了片刻：“好，稍等。”
他回屋换好衣服，顺便喝下一瓶营养剂。
营养剂旁还摆放着一个小药瓶，路斐尔扫了一眼，关上抽屉。
以往他每次见路泽偌，都会服用短时间抑制精神力的药物，免得路泽偌莫名其妙发作，说他的精神力太锋利，扰得自己头疼。
但这一次，路斐尔没有吃。
最后他带上通讯器，跟随临管家下楼。
乘车至广场、进入私人星舰，再前往主星。
和以往一模一样的流程，当路斐尔抵达疗养院，路泽偌正在花园里晒着太阳。
见到他与临管家，一旁守候的护工退至远处。
路斐尔垂眸喊道：“祖父。”
路泽偌闭目养神，听见声音也未睁眼，右手轻抬。
临管家立即上前，拿起木桌上的一个显示屏，送到路斐尔面前。
路斐尔接过显示屏，看清里面的内容后，瞳孔骤缩。
这是一段异界的游戏录屏，画面里的冬栗坐在湖边，路斐尔就站在身侧。
录屏拍摄角度奇怪，离两人有些远，却依然能听到对话。
冬栗不许路斐尔再跟着自己，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路斐尔回道：“没有分手。”
这正是那晚在惑蛇幻境中发生的事，幻境初次改变地形后，一定有别的玩家撞见了他们，并拍下这段录屏。
后来录屏是如何到了路泽偌手上，路斐尔大概能猜到。
要么就是路泽偌的人跟踪他，要么是谁打算将录屏发布出去，提前被路泽偌拦下。
此时，轮椅上的路泽偌缓缓睁开眼，冷声道：“这就是你荒废课业的理由？”
路斐尔没有接话，将显示屏还给临管家。
见他连半句辩解或是认错的话都没有，路泽偌的脸色更加难看：“上一次之后，我以为你该有所悔过，没想到还是这样不堪重用！”
路斐尔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道：“您消消气。”
“消气？”路泽偌继续冷笑，“你是不是觉得，你是我仅剩的血脉，所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不敢。”
眼看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临管家来到路斐尔身侧，悄声劝道：“小少爷，您快向首席认个错，至于那个游戏，以后不再去就是了……”
路斐尔依旧面无表情，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轮椅上的路泽偌闭了闭眼，平复情绪：“既然他不想训练，那就送他去启明岛，让他好好静一静。”
启明岛在蓝启星，这颗小星球是路泽偌的私有区域，从前路斐尔犯了错，经常带到上面被关禁闭。
路斐尔抬眸，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临管家随即跟上，通知星舰准备起飞，前往蓝启星。
路泽偌重新闭眼，压下胸口的郁气。
两名护工及时上前，送来安神茶。
他端起茶杯，花园外却响起一些嘈杂的动静。
很快，临管家匆忙返回，惶恐道：“首席……小少爷他抢走星舰……逃了。”
私人星舰载客量小，并且以路斐尔的实力，要想打晕保镖、用精神力抢夺驾驶室控制权，没什么难度。
闻言，路泽偌一口气差点顺不上来，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扔。
茶杯摔在地上，“砰”一声四分五裂。
“抓回来，”路泽偌克制着怒火，“把他的课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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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冬城，地底矿洞。
冬栗在狭窄的矿坑里藏了许久，逐渐冷静了些。
但他依旧茫然，伸手摸了摸头顶。
耳朵……毛茸茸的。
再往下……往下……裤子自动破开一道口子，钻出一截蓬松的大尾巴。
用力捏一下，还会感觉到疼。
冬栗闭上眼深深呼吸，气息有些颤抖。
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更重要的是，小狐狸消失不见，冬栗甚至无法再感应到灵体的存在。
就好像……他与灵体融合了，所以才会长出耳朵和尾巴。
与山雀、惑蛇他们一样，拥有了非人类的特征。
冬栗不知所措，他重新戴上帽子，试图压住耳朵，再把尾巴藏到石壁这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并不排斥或是讨厌半妖，相反的，能交到这些朋友，他很开心。
可是此时此刻，冬栗莫名感到心慌。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摸到狐耳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异类，害怕被人抓起来。
这或许也是其他半妖一直以来的恐惧，他们会说话、能感知情绪，拥有人类的特质，却与妖兽的待遇差不多。
而且……路斐尔见到他变成这样，会有什么反应？
接受，还是厌恶、远离……
冬栗拉紧帽檐，胡思乱想了一会儿。
可是，路斐尔去了哪里？
难道昏迷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他看到了……
冬栗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小心翼翼张望。
矿洞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金火不断燃烧的声响，先前的岩浆怪也消失了。
怀里的两只小兽依然沉睡不醒，冬栗蜷缩在坑洞里艰难打开小药炉，给它们都塞了一粒药丸，还是不见醒来的迹象。
犹豫之下，冬栗鼓起勇气钻出来，扯了扯帽檐，又努力捂着尾巴，朝后方走去，想寻找半妖。
然而当他来到一行人先前待的位置，见到二十多只半妖躺了一地，和两只小兽情况相同。
硫枫和硫叶也不见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运转。
冬栗察觉不对，又连忙回到矿坑，重新钻进去蜷缩起来。
他呼吸轻颤，紫眸里满是茫然。
会不会……又是路斐尔之前说过的情况，他陷入了沉睡，自己却不知道。
也许路斐尔就在身边，他也不知道。
尤其小狐狸也不在，冬栗更加不安。
直到此刻，他好像才真正意识到，他和路斐尔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冬栗用力掐着手心，希望不是最坏的猜测。
不知多了多久，衣兜里动了动。
冬栗惊喜低头看去，见到两只小兽终于苏醒。
它们好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蛋疑惑扭头环顾，元宝望着冬栗，凑近轻轻嗅了嗅，好像发现了什么。
这时，先前半妖们昏迷的位置传来动静，大概也醒了。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硫枫绕过矿洞拐角，出现在视野中。
他成功上线，立即赶来查看。
好在游戏关服后的时间没有计算，玩家登录后，依然在先前的坐标。
硫枫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下方矿坑的一片衣角，弯腰一看，果然是冬栗。
“你没事吧？”他稍稍松了口气，“之前游戏服务器突然关闭了，所有玩家全部掉线，也包括我们，硫叶这会儿先去上课了……”
见到硫枫，冬栗也有些激动，紫眸骤然发亮。
但他没有从矿坑里出来，小声问道：“……路路呢？”
“他，”硫枫话音顿了顿，“有点事耽搁了，正在赶过来。”
冬栗眼神转为失落，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后方的半妖远远查看，见两人正交谈，照例在原地等待。
硫枫看出冬栗的情绪不太对，但两人还不熟，不方便多问。
他想了想，往后退了些，坐在地上。
硫枫解释道：“他的祖父突然找他，必须去一趟。”
冬栗小声重复：“祖父？”
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听路斐尔提起过。
硫枫点头：“而且路斐尔和祖父关系不太好，嗯……但又不得不去。”
冬栗并不意外，犹豫着又说：“因为……路路是私生子？”
硫枫惊讶：“你知道这些？”
冬栗不好意思地说：“是……在游戏论坛里看到的。”
“噢，”硫枫继续点头，“是私生子，所以他祖父一直不怎么喜欢他，不过再不喜欢，血缘关系依然在。”
他不知道该不该跟冬栗说这些，但见冬栗隐约有点兴趣，眼神显露出求知欲。
正好路斐尔还没到，硫枫再次打开话匣子。
“路斐尔以前的事情，他肯定没跟你讲过吧，”硫枫说道，“我和硫叶，加上他，我们三个从小认识，原本住在偏远星球。”
说好听点叫偏远星球，难听点就叫贫民窟。
不过三人都挺争气，精神力觉醒后的等级不低，虽然没钱去正统学校，但拥有高等级精神力，能做很多工作，在贫民窟至少不会过得太惨。
硫枫盘腿坐着：“别看路斐尔现在按时训练、恪守规矩，以前他可不这样。”
贫民窟星球的环境没那么好，在里面长大，多少会沾染上一些不良气息。
以前的路斐尔简直是魔王，整个街区没几个人敢惹他，都说他以后是个当星盗头子的料。
冬栗好奇，嘀咕着：“星盗头子……”
“是啊，”硫枫莫名叹了口气，“后来在路斐尔十五岁的时候，被他的祖父找了回去。”
路泽偌不喜欢这个孙子，硬是将路斐尔改造成了另一幅模样，丢弃所有过往。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不喜欢路斐尔。
关于这部分，硫枫没有说太多：“再后来，我和硫叶也顺利考进天恒星，三个人能继续当朋友。”
冬栗听得入神，先前的紧张也消散许多。
硫枫又试着取出一个煎饼，伸长手臂递给他：“要吃点东西吗？”
冬栗的确有点饿了，犹豫着探出一点点身体，接过来后连忙缩回去，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硫枫随后起身，在附近走了半圈。
许多玩家也第一时间上线，但这周边好像没人。
大概是前端依旧在浓烈燃烧的金火，似乎已经蔓延去了其他矿洞，让其余人无法靠近。
硫枫站在矿洞口，金色的火焰感受不到太多温度，却带着令人不安的强悍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
即使有过心理准备，他还是很震惊。
假如冬栗是玩家……这些火焰换作是游戏外的精神力，他也一定是超S等级。
在游戏当中，火元素也是最具破坏性的，连路斐尔的精神力在这里都能有所收敛，火却不一样。
这样的火，不小心把游戏服务器搞崩了，或许也正常吧……
硫枫感觉认知再度受到冲击，悄悄调整呼吸。
冬栗还在矿坑里蜷缩着，低头慢慢啃煎饼。
他这会儿情绪好转，总算放松了些。
只要不是沉睡了就好，他还能见到路斐尔，然后再搞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煎饼不大，冬栗吃掉最后一口。
硫枫去后方和半妖交谈去了，他抱着膝盖发呆，又扯了扯帽子。
忽然，一道亮光闪过。
路斐尔终于上线：“绒绒！”
他就站在之前离开的位置，一低头就能看见藏在矿坑里的冬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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