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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的催婚火力太猛,没办法,到家就要被催,崔钰还比他大几岁,年龄问题更是家长催婚的一大理由。
饭桌上,俞钰以为俞建呈会讲医院里的事,没想到话题居然来到他身上,变成非常经典的长辈询问感情事情的场面。
“嘟嘟呀,我今天碰到彭教授了,他说你跟小秦相处的还不错。”
俞钰:……?
他满脑门子问号,一直觉得在努力跟秦禾笙划清界限,结果到了俞建呈嘴里,却忽然变成相处的还不错。
这是怎么能把话传成这样的,果然以讹传讹,最后变成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瓜。
然后崔婧还在旁边帮腔:“对呀嘟嘟,你之前不还说秦医生帮过你?你也没说过对方什么不好。”
在崔婧看来,没说过对方什么不好,这几乎是俞钰对相亲对象的最高赞扬,因为之前问的时候都是说不怎么样,各有各的奇葩。
当然也许之前几个的确都有些毛病。
但俞钰没说过秦禾笙不好,也没说有什么毛病,只说是科室的同事觉得不太好,但崔婧作为过来人觉得这不是问题。
医院里的医医配或者医护配多得是,每天待在医院那么长时间,对象要是不找医院里的同事很容易一周见不到几次。
更何况从父母的角度来看,崔婧觉得秦禾笙没什么可挑的,跟俞钰很配。
俞钰:“……”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冲动把秦禾笙做的事情跟父母说出来,但那个瓜属实太炸裂,说了之后他也没办法预料父母的反应,怕衍生出一系列麻烦,还是决定独自咽下苦果。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澄清,俞建呈那边就说:“特别是彭教授还跟我说小秦那边也挺满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见家长。”
俞钰:“……”
什么见家长,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跟断片了似的。
他只能在父母的聊天中插话:“我觉得不太合适。”
崔婧好奇:“哪里不合适呀?”
“……性格不合。”
“可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呀。”崔婧合理提出质疑:“秦医生为人正派条件很好私下里还帮你,你之前也没说他不好,性格不合不是问题,多相处多磨合就可以。”
“不了。”
俞钰木着脸摇头,他还是不想跟领导有什么私人牵扯。
崔婧想了想,干脆问:“嘟嘟要是觉得秦医生不好,那妈再给你说一个?”
俞钰连忙摇头:“妈,不是之前说好不介绍了吗?”
单从性格和条件上来说,秦禾笙确实是最好的一个,他对其他人不抱期待。
崔婧叹气:“可我还是不放心。”
她伸手拍了拍俞钰的手,语重心长道:“妈年纪大了,始终不放心你们哥俩,总感觉要成家立业才好。”
他刚想反驳什么,但转头就看到崔婧隐含担忧的目光。
崔婧正紧紧握着他的手,那双手早已不复小时候记忆中的干净白嫩,添了几道岁月留下的细纹。
人长大后,总是会在某一瞬间忽然意识到父母已经变老,俞钰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心口微微发涩,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其实父母年纪已经很大,不适合再让他们给自己操心了。
可是在老一辈的人眼里小孩子要成家立业才算安稳下来,因此父母总喜欢给他介绍对象。
也许也是因为医院里那些事情吓到崔婧,她很担忧孩子的安危。
确实同这个群体很多时候没有家庭和孩子的束缚,乱搞的很多,无论他怎么保证父母都还是会担心。
父母对他很好了,他做出出柜这么荒唐的事情也没斥责他什么,没把他赶出家门,还在毕业后就送了车房。
只是人都有缺点,父母始终免不了担心他终身大事的问题,怕他一个人乱来,觉得有个家庭总是能约束一些。
俞钰的心情很纠结,表情也慢慢低落下去。
要不然还是先说点什么让父母放心吧,他妈白头发都有很多了,他不想让崔婧因为他的事情再多添很多白头发。
他低声说:“妈,其实秦医生还可以。”
是的,不提做过的那些荒唐事情,秦禾笙的确已经是他的相亲对象里最正常的一个了,客观来看家世好工作好,身材相貌都好,没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放在相亲市场里绝对是很多人排着队抢的类型。
三十二岁评上骨科副高的秦禾笙,就像是一家刚刚兴起正在蓬勃发展的公司,更别说这家公司背后还有强有力的投资者,资金实力非常雄厚,足以让很多人馋红眼睛。
俞钰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十分纠结。
好像……其实也没那么讨厌秦禾笙,就是对他做的事情气得牙痒痒而已。
退一万步来说,秦禾笙也许还对他有些好感,不然干嘛给他送外套,还约他一起选衣服。
很多事情俞钰只是懒得想罢了,又不是真的不懂,他不蠢只是懒。
但是等睡一觉起来,俞钰脑海里又闪过一个念头,万一秦禾笙只是同事之间的互相帮助,上次的事情说结束已经结束了怎么办。
他到哪里找个靠谱的人选让父母安心。
……有点难办。
上午十点多,俞钰罕见地没有赖在床上,而是选择做一个懂事的儿子进厨房帮崔婧做饭。
他昨天吃饭的时候特意留意过,崔婧原本乌黑的头发里夹杂了很多银丝,皮肤也变得苍老。
虽然在他眼中爸爸和妈妈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但岁月的流逝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
父母现在应该是颐享天年的时候,他舍不得让父母为自己担心更多。
俞钰心里很伤感,看着父母慢慢变老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希望爸妈一直陪着他,但这只是一个奢侈的梦想。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儿子,不让父母为自己担心更多。
要不然……还是找个合适又靠谱的对象稳定下来吧,俞钰伤感地想着。
可惜这种伤感没多久后就变得哭笑不得,因为崔婧嫌弃他在厨房里碍事,把他轰出去。
他俞钰摸了摸鼻子只好先回客厅,老老实实看电视,尽量做个不给大人添麻烦的孩子。
好像无论他多大,在父母面前也是个小孩子。
这种做小孩子的感觉又是幸福又是烦恼。
幸福的是被人宠着,烦恼的是父母总会一直担心他。
唉,俞钰叹气,他这种烦恼说出去会被打的吧,一定会被人说成是炫耀贴。
周日下午三点多他开车回市区,下午四点恰好在商场停好车,发消息问秦禾笙在哪,得到一个在咖啡厅的回答。
俞钰走进一楼的咖啡厅,在角落看到秦禾笙。
周末的秦禾笙穿着非常悠闲,有别于工作中的白大褂、手术服或者洞洞鞋,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薄款针织衫和白色系的亚麻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柔和了几分冷峻的棱角。
其实……还挺帅的。
俞钰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走到秦禾笙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秦禾笙问:“要喝什么?”
俞钰摇头,情绪依旧不是很高的样子,只说:“秦医生,我们现在去选吧。”
秦禾笙没有立刻回答,只认真端详俞钰的表情。
“你有什么心事么?”
这句话问的语气稀疏平常,像是朋友间的交流和谈心,不会让人有戒备心里。
俞钰没有升起警惕心,反倒是被勾出这两天一直藏在心里面的事。
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秦禾笙,觉得跟对方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明明已经决定划清界限,现在他自己先违反规则的话也许对秦禾笙很不公平。
但眨眼间,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
秦禾笙似乎是很多家长眼中的完美对象,据他所知不抽烟不酗酒,工作学历家境长相身材都完美符合家长给孩子找对象的最高标准。
如果他跟秦禾笙在一起的话,爸妈应该能放心很多。
丢开那件隐瞒身份的事情不看,秦禾笙为人的确很好,一直很照顾他帮了他很多次,甚至医院里的很多人对秦禾笙的评价也是人很好。
他并不讨厌秦禾笙,只是对那件事情很生气,再加上不喜欢跟领导有私交,对骨科医生有心理阴影等理由,拒绝对方。
现在想来,这些理由也不是不能克服。
就算退一万步,不谈个人喜好只谈合作的角度,秦禾笙也是个非常不错的人选。
只是这么做的话会不会太利用秦禾笙了,很不好。
俞钰很纠结,纠结片刻后他选择跟对方谈谈。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秦禾笙,原本想说起家里的事情,不知为何话语拐了一个弯,只看着秦禾笙缓缓问:“秦医生,我被投诉无菌操作不合格的事情,是不是你帮我催促院办那边,让他们尽快处理的?”
秦禾笙有片刻的惊讶,随后点头承认:“是,不过我只催促院办尽快处理没有为你开后门,是你自己的无菌操作完美符合标准,才能通过院办的审核。”
俞钰了然。
他当时心里面就有种有人在帮他的感觉,思来想去那个人只可能是秦禾笙,因为有能力帮他也愿意帮他,并且还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只有秦禾笙了。
他哥压根都不知道,找他哥来处理这件事情的效率可能还不如院办。
俞钰慢吞吞,一点点说出这两天的心事。
“秦医生,你应该知道我爸妈一直比较担心我的对象问题,给我介绍过很多个。”
秦禾笙点头:“知道。”
“你懂不懂那种感觉,就是某天看到父母忽然之间觉得他们已经老了,应该过没烦恼的生活,好好养生,然后看到他们还为自己担忧,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很不孝。”
秦禾笙其实不太懂这种感觉,因为他并不能共情自己的父亲,但也可以理解。
他告诉俞钰:“可以理解,我的父亲也会催婚说放心不下我。”
俞钰眨眨眼睛,想到了秦禾笙的那通电话,以及对方说的家境。
母亲早逝,父亲经商且没有再婚打算,这么想来好像也的确会担心秦禾笙的个人大事。
说来,他们都是被父母催婚的人。
“这种时候我就想做些什么来让父母不要担心,不要为我操心了。”
秦禾笙若有所思地看了俞钰几秒钟,随后语气平静问道:“你是想尽快结婚让他们放心?”
第50章 利用
俞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还是不习惯直白讨论结婚这件事情,脸不自觉红了红,绞着手指语气犹豫地说:“是想过这种。”
但结婚这种事情也不能乱来,随便找个人说结就结,如果结婚对象不靠谱那更坑呀。
而且租个人来演他也做不来,因为觉得太假了,自己都觉得假,哪里能让父母相信和放心。
所以总结来说,这件事情很难办。
其实他始终不理解,为什么父母会觉得小孩子成个家才算安稳,就像父母可能也不太理解他找同性这种选择一样。
不理解,但可以支持。
所以他对父母的态度也是不理解,可以尝试着配合。
可是配合起来好难。
他说完这些话后坐在他对面的秦禾笙没有任何反应,他垂头丧气,所以果然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太疯狂了吧。
他都把人拒绝了,再拿出来用很不合适,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事情利用的感觉太明显。
“对不起。”俞钰主动道歉,“秦医生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我们先去看外套吧。”
俞钰确实还是个小孩子的心性,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蛋藏不住任何情绪。秦禾笙很容易便能察觉到他内心的失落、纠结与难过,就像是一张被鲜艳水彩涂满的白纸,哪怕是细微的笔触,也能清晰地看出整幅画作的情感和风格。
秦禾笙忽然问:“你不生我的气了?”
俞钰愣住,没想到秦禾笙会问这个,皱皱鼻子做了个鬼脸:“气呀,但是一直生气记着这种事情好累。”
人不要为难自己,他不想做一直生气这么累的事情,咸鱼就是这种个性。
秦禾笙脸上缓缓漾开一个笑意,笑容清浅。
他继续问:“你讨不讨厌我?”
“发现你骗我的时候的确有点讨厌,但现在不怎么讨厌了。”俞钰鼓着嘴说:“我一直对你的印象大部分都是有点恐怖,拿着电钻和大锤。”
秦禾笙:“……”
他笑得无奈,这倒是很符合俞钰的性格,生气是懒得生了,讨厌也不怎么讨厌,就是有点害怕。俞钰很早之前就说过害怕拿着电钻和大锤的骨科医生,还开脑洞觉得骨科医生会徒手掰断成年人的腿骨,现在也许还记得。
就在他想说什么时,坐在他对面的俞钰又看着他说:“但我也记得你人很好,帮过我很多次。”
俞钰的目光很单纯认真,也很直白,非常直白地向秦禾笙表达谢意。
秦禾笙也凝视着俞钰,咖啡厅里其他所有的喧嚣和声音仿佛都被隔离开来,成为了遥远的背景音,仿佛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你刚才告诉我那些事情,是不是有向我求救的想法?”
俞钰愣住,随后脸上“腾”地泛起一片火烧云,红得像朝霞一样灿烂。
其实他只是隐隐约约有这种疯狂的想法,但又觉得太疯狂了想放弃,没想到瞬间被秦禾笙看透还被直白地挑明。
既然说了,秦禾笙就干脆问的更直接一些,不容抗拒:“是不是有过跟我合作的想法?”
被人拆穿这种想法,俞钰的表情不自然极了,他紧张地绞着手指,嗫嚅说道:“那个,我……”
他现在都想梦回几个小时前,给那个产生这种疯狂想法的自己几下拍醒。
他怎么能有这么疯狂的想法,然后被秦禾笙看出来,现在倒好骑虎难下,拒绝不合适答应也不合适。
人果然是不能有冲动的想法,一冲动就容易酿成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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