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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残酷的是，想要将这样的存在占为己有，他林三水配吗。
很显然，他不配。
不说他身体上的缺陷，就凯瑟琳一家对他的帮助，他都不应该这样做。
从本质来说，他和恩将仇报没什么区别。
一句被他遗忘多年的俚语从脑海中翻了出来：
大白菜倒了秧——打根上坏了。
林三水的手微微挡住了脸，他的眼睛盯着玻璃窗上的倒影。
他那招瘟的老娘看人可真准啊——
想远离，却忍不住靠近。
他不想做个恩将仇报的人，但是谢九歌这样的人，谁能拒绝得了呢？
算了，先这样吧。
林三水直起身，他状似无聊地拉着谢九歌的手一点一点玩似的摩挲着，反正……他也没拒绝不是吗？
不管他是有意的没拒绝，还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总归好处他先拿到手了。
————
——
这个春节林三水见到了薇拉，她的头发更白了，但精神却很不错。
他们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了，祖孙两个待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但寒假总是短暂的，薇拉在香港待到了四月，然后又在帝都待了两个月，坚持参加完林三水的毕业典礼才回到北联邦。
东大的纬度相较于北联邦要低许多，夏日的温度不是她这个老太太能忍受得了的，她也不喜欢一直开着空调。
犹记得他毕业的那天，整个学校都十分的热闹。
林三水在台上拍照，谢九歌和薇拉则站在角落静静的看着他。
他在这个大学读了三年认识了不少同学，在毕业的日子里关系好的人总会给对方送上一束花。
接过张云晓递来的向日葵，林三水道了句谢。
没一会儿盛越也跑了过来，他手里是百合花，见到林三水手里已经有一束花了笑了笑，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另一边怀里。
“毕业快乐！淼淼！”
“你也是！”
林三水扭头看向丽丽，知道今天会很忙所以他特意带上了助理，此时丽丽的手里也抱着好几束花。
瞧见林三水看过来的眼神，她立刻分出一束递给了盛越。
林三水见他接了笑着道：“我也给你们准备了花，都是我自己养的，每一束都不一样！”
“好棒，这个边有点点像鸢尾诶，是杂交出来的吗？”张云晓看着盛越手里的花有点羡慕，道。
“是啊，这已经是第三代了才有这个效果，第一代可丑了。”
林三水说着转身从丽丽怀里找了找，拿出了一束类似的塞进了她的怀里，道：“送给你了！”
“谢谢！”
他们聊了几句，林三水的目光看向之前一直在留意的角落，忽然顿住。
在那里，原先只有薇拉、谢九歌和助理保镖，但现在那里围了好几个人。
张云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得眼睛亮了亮，感叹道：“你哥哥好帅啊。”
林三水看着那些围在附近时不时走上前的女孩，面上笑意不变，只是眼神冷淡许多。
酸啊。
啧。
好烦。
越是这种让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他越是能冷静的剖析自己。
为什么会酸？
因为羡慕和嫉妒，因为落差和不甘。
为什么会烦？
因为这件事情他解决不了，又不愿意放弃。
就像是攥在一起的毛线团，剪不断，理还乱。
想归这么想，但是基本上体面还是得维持住。
他现在当然可以冲上前，把那些人都赶走，甚至放话让他们远离谢九歌，而且他还不必撕开兄弟这一层关系。
但是……
一时的快乐固然值得开心，可开心过后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什么都得不到。
甚至还可能因为展现出的这种占有欲……被有心人发现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用着正常的节奏和周围的同学告别，一一给他们送上了花束，自己也收了一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确定已经没有落下什么人，才迈着不快不慢的步伐走向了那个角落。
“哥，走了。”
第75章 恶魔开始低语
林三水站在人群外喊道，他发现自己根本挤不进去。
谢九歌早就看到林三水过来了，身边的保镖一点点排开人群，不稍片刻，他便站在了青年旁边。
“奶奶呢？”
林三水向在他身后看去，并没有那个熟悉的坐轮椅的身影。
谢九歌拉起他的手往外走，道：
“人太多了，场馆太闷，她到车上等我们了。”
“哦。”
林三水看着自己被牵着的手，被握得有点痛，但是却开心了许多。
他也握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校园。
一路走来，身边有不少同学在哭。
大家一直都知道要走，但是等到穿上学士服拨完穗，拿到毕业证书，看着同学一个一个拍了照片的时候，才真的后知后觉——啊，我毕业了。
看着他们掉眼泪，林三水盯着看了两秒，没太大感觉。
“你不想哭？”谢九歌看了后低头问他。
“啊？”
林三水眨眨眼，回道：“还好，九月份我又回来了。”
是了，他考研上岸了。
————
——
告别了薇拉，这个暑假他又没事了，本来无所事事打算和谢九歌一起去全国游，但他突然接到了许芳菲教授的电话。
“项目助理实习生？我吗？”林三水坐起身，眼神亮晶晶的。
“也不是实习生，你没编制，其实就是单纯打杂，工资我私人给你发，不过不会很多。包吃不包住，但你可以住学校宿舍，我给你申请。机会很难得，怎么样，来不来？”
“来！”
听着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声音，林三水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答道。
谢九歌看着刚刚还靠在他身边青年像是猫一样弹了起来，听着他和电话对面的人的对话，谢九歌知道，暑期的度假没了。
“我现在就来！”
林三水奔向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件衣服直接就往外跑。
谢九歌守在电梯口一把将人揽住，道：
“什么时候回来？”
林三水正穿鞋，突然被他拦腰抱起，愣了下：“看情况吧，如果不是很忙我就回来，如果很忙的话……那我就住家属院那边了。”
“我送你。”
谢九歌很想问他去参加项目了他怎么办，旅游不去了吗？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吗？但是最后说出口却只有这么三个字。
“好。”
————
——
谢九歌因为没有预约被拦在外面，他看着林三水走进学校里，眉目微垂，看不出情绪。
这一分别林三水就是一个月没出现，就连谢九歌预约农大的参观进去，都因为保密项目被拦在了实验楼外面。
这天林三水正在对实验数据，另一个助理跑了进来。
“急急忙忙做什么？实验室里不要跑动！”一个博士研究员皱着眉呵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个助理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她闻言赶忙抱歉，喘了口气道：
“马博士，气象局那边消息过来说半个小时后要打干冰弹，于老师让我们赶紧把外面的转基因株系还有那些种子收起来！”
听到外面要下雨，整个实验室里的人都瞬间站了起来。
“半个小时？！怎么不早点说！”
“哎呀！森林火灾，火势蔓延速度太快，都要逼近城市安全线了，14:05火情升级，14:35即发布增雨作业通知，15:00实施催化，咱们得到消息算早的了！”
他们像是疯了一样冲了出去，争分夺秒的去户外把那些东西弄回来。
林三水和那个丸子头女孩一起，见她手上快拿不动了还抽空扶一下。
“隔壁的隔壁的！帮帮忙帮帮忙！我们这全是自然变异的，标签它不防水啊！”
“RNA采样试剂盒，立即投入液氮罐，终止酶活！快点！别被污染了！”
“标定板比色卡还有金属网格板呢？！赶紧弄回来！”
“上周不是说用防水树脂3D打印了吗？怎么还没换？！”
“那个要加钱啊！”
茫茫乱乱，每个人都恨不得长个三头六臂，终于在雨落下来的前一刻将最后一盆植物抱进了实验楼里。
突然，天空一声巨响，
“雨下来了！”
“幸好搬完……不然半个月白忙。”
“啊！我的Z-073！谁把我的花给弄掉的！昨天刚授的粉还没怀上呢！”
“节哀节哀……”
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回了实验室又开始做事，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完全没有休息的概念。
等到月上中天，大家才一个个离开了实验楼。
林三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有点饿，往宿舍走了两步，想起来泡面好像吃完了，不由得顿住脚步。
他在原地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往校外走了。
“算了，算了，饿了就吃，又不是没有夜宵。”
走着走着他又顿住了。
在放暑假来着，好像，真的没有夜宵摊子……
林三水默了两秒，最终向着自己的胃妥协，决定出去看看。
别的不说，肯德基和24小时便利店总是有的。
还没走到北门，林三水就被创客空间咖啡馆中的一道西装革履的人影定住了视线。
——谢九歌？！
他怎么在这？
是来找我的吗？
这个想法刚升起，谢九歌对面就坐下了一个俏丽的女孩。
林三水认识她，她是这家咖啡馆的老板之一，一个很爱笑的女孩。
谢九歌是特意穿这么好看的吗？
他看着这两人说着说着谢九歌脸上就带上了一点笑意，而后哪个女孩像是害羞一样低下了头。
觉得现在饿着肚子的自己就像是路边一条。
林三水舔了舔干裂的唇瓣，他这一个月其实是有意在躲着谢九歌的。
虽然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但是他的良心又时不时的会跳出来提醒自己不该这么做，二者相互折磨之下，林三水的选择变成了逃避。
他想着见不到或许自己就不会老是念着了，想着说不定谢九歌会在这段时间里找个对象也好让自己完全死心。
这下好了，谢九歌要是真谈上了，他又感觉自己不成了。
林三水向后退了一步，想要显得体面一点离开，但是刚走两步他又顿住。
心中的恶魔开始低语，凭什么要他退？他们谈没谈还不一定呢！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思想进步了，林三水的行动立刻也跟上了，他转头就进了创客空间。
看着他们两个还在那谈，青年眯了眯眼睛，直接掏兜打电话。
第76章 小情侣就是不一样哈
“Берегисебя:душатребуетпокоя……”
熟悉的铃声响起，谢九歌的铃声是林三水录的，同样的语言同样的内容。
林三水本来以为谢九歌会立刻接起来，但是他却看都没看手机，直接挂断。
“！”
林三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一股伴随着酸楚嫉妒和慌恐的复杂情绪一股脑往上冲，让他有种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的感觉。
他不信邪了，又连续打了好几个过去，结果都是被直接挂掉。
这下林三水反而平静下来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觉得人真的是情绪动物，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现在的林三水那股气过去之后，头脑冷静的可以重返实验室。
不管是不是对他都是好事，不是吗？
不是，那他可以继续以前那种生活。
是，那也能让他彻底摆好自己的位置。
他呼了口气，直接走了过去，抬手打了个招呼，道：
“哥，你怎么在这？”
说完也不给他回答的时间，一转头对上那个女孩投来的视线，又问：
“这你给我找的嫂子？”
谢九歌看到林三水突然出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的问题给打懵了。
“什么？”
“不是吗？我看你们聊的挺开心的，从来没见你跟别人聊天聊这么开心。”
林三水说着抬手就想捏他的脸，但是又按耐住了动作。
“不是，我们谈到了你，所以我多说了两句。”
即便林三水掩饰得很好，但是谢九歌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了将近10年的人，一瞬间就敏锐感觉出了他话中不对的情绪。
“我来这里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你。”
谢九歌眸色暗了暗，拉着他的手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林三水闻言疑惑道：“你想找我直接打电话就好了，干嘛在这里等？”
“你在实验室里又不一定接得到电话，而且这么晚了，按照你平时的作息差不多都该睡了，没必要吵你。”谢九歌说到这里反问道：“你今天怎么还没睡？跑出来干什么？”
“……啊，今天从实验室出来的比较晚。”说到这个，林三水的肚子不由得应景的咕噜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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